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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不同賽道的幾人!

  「老周,就停這兒吧。」

  鄭明亮指了指路邊。

  「你也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有事呢。」

  周坤將車停穩,鄭明亮推門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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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兩步,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

  「老周。」

  「今天跟你說的那些話,關於秦天毅的,你自己知道就行,別往外說。」

  周坤鄭重地點頭。

  「鄭主任,您放心,我明白。」

  鄭明亮點點頭,轉身走進小巷,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周坤坐在駕駛座上,望著鄭明亮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發動車子,駛出小巷,朝自己家的方向開去。

  車窗外,寧州的夜景在夜色中漸漸模糊,化作一片片流動的光影。

  周坤握著方向盤,腦子裡還在轉著剛才鄭明亮說的那些話。

  他搖搖頭,苦笑一聲。

  這世界,人和人之間,確實是不一樣的。

  有些人,一出生就在終點線上。

  有些人,拼盡全力,也只能跑到別人的起點。

  ……

  次日一早。

  寧州的天空灰濛濛的,飄著細雨。

  秦天毅撐著傘,快步走進市委大樓。

  收傘,抖落傘面上的雨水。

  他整了整衣領,步履沉穩地上了樓。

  走廊里很安靜。

  春節假期還沒結束,大部分辦公室的門都關著。

  他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掏出鑰匙開門,推門而入。

  在辦公桌後坐下後,拿起桌上的熱水瓶,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剛端起杯子,桌上的座機電話便響了起來。

  「叮鈴鈴!」

  清脆的鈴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秦天毅放下杯子,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是京城的號碼。

  他心中一動,伸手拿起聽筒。

  「喂,你好,我是秦天毅。」

  電話那頭傳來秦建邦沉穩的聲音,帶著一如既往的簡潔。

  「天毅,是我。」

  「爸,您怎麼這麼早打電話來了?」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語氣不自覺地放鬆了幾分。

  秦建邦沒有寒暄,開門見山地說道:

  「天毅,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一下。」

  「家裡擔心你下去任職後的安全。」

  秦天毅握著聽筒的手微微收緊,但沒有插話,等著父親繼續說下去。

  「你二叔說了,從京城軍區給你找了一個人。」

  秦建邦的語速不快,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是一個馬上要退伍的偵察兵,叫馮東,是京城軍區某偵察連的尖子兵。」

  「偵察兵?」

  秦天毅眉頭微微一挑。

  「對,而且還是尖子兵。」

  秦建邦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讚許。

  「你二叔說這個兵在偵察連幹了六年,是連里的王牌。」

  「立過一次一等功,兩次二等功,好幾次三等功,妥妥的兵王。」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心中暗暗吃驚。

  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這些榮譽在部隊裡意味著什麼,他心裡清楚。

  尤其是那個一等功,那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拿到的。

  「部隊會放人?」他問道。

  「不放。」

  秦建邦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軍區那邊一直在拖著,說這個兵是骨幹,是尖子,走了太可惜。」

  「你二叔開口要人,一開始也不同意,後來你二叔保證給馮東安排一份好工作,軍區領導這才鬆口的。」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二叔是少將,在軍區說話有分量,但能讓軍區領導鬆口放人,說明二叔是真上了心。

  「老爺子的意思是。」

  秦建邦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

  「讓馮東以後給你當司機兼保衛人員。」

  「你下去任職,楓葉鎮那個地方情況複雜,有個當過兵的人在身邊,家裡也放心。」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秦天毅握著聽筒,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老爺子嘴上不說,但心裡一直惦記著他。

  那天在機場送他時說的那些話,現在想來,句句都是牽掛。

  「爸,馮東這個人,什麼時候到寧州?」他問道。

  「已經在路上了。」秦建邦答道。

  「他老家就是臨江省的,離寧州不遠。」

  「你二叔跟他說了,讓他直接去寧州找你報到。」

  「估計今天晚上就能到。」

  秦天毅在腦子裡盤算了一下時間,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

  「他到了之後,我來安排。」

  「還有一件事。」秦建邦繼續說道。

  「馮東的情況,你二叔跟我說了不少。」

  「這個兵在部隊立過功,是有榮譽的人。」

  「他申請退伍,是因為個人原因,具體是什麼原因,你二叔沒細說,我也不好多問。」

  「但有一點,你二叔說了,這個兵人品過硬,信得過。」

  「我明白了。」秦天毅鄭重地點頭。

  「天毅。」

  秦建邦的語氣忽然變得深沉起來。

  「你下去任職,家裡幫不上太多忙。」

  「讓你二叔給你找個人,是家裡唯一能做的事了。」

  「你在下面好好干,平平安安的,就是對家裡最大的回報了。」

  秦天毅握著聽筒,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爸,您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馮東來了之後,我會把他安排好。」

  「嗯。」

  秦建邦應了一聲,語氣恢復了慣常的簡潔。

  「那就這樣,掛了。」

  「爸,您保重身體。」

  「知道了。」

  聽筒里傳來嘟嘟的忙音。

  秦天毅握著話筒,在座位上坐了片刻,才緩緩將聽筒放回機座。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雨越下越大,雨絲在玻璃上劃出一道道細密的痕跡,模糊了外面的景色。

  偵察兵、兵王、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

  這些詞彙在他腦海中反覆浮現。

  他在想,一個立過一等功的偵察兵,那得是什麼樣的經歷?

  戰場上出生入死?

  還是執行了什麼特殊任務?

  還有,他為什麼要申請退伍?

  以他在部隊的榮譽和資歷,留在部隊提干,都是有希望的。

  他選擇了退伍,一定有他的理由。

  但秦天毅沒有多想。

  父親說了,馮東這個人人品過硬,信得過。

  這就夠了。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一行字。

  馮東,退伍偵察兵。

  司機兼保衛。

  寫完之後,他盯著這幾個字看了一會兒,又拿起筆,在後面加了一行。

  鎮委辦公室副主任。

  股級幹部。

  這樣的人,絕對不能虧待。

  他在部隊為國家流過血、立過功,回到地方,組織上應該給他一個應有的待遇和尊重。

  他合上筆記本,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雨一直下到下午,才漸漸小了下來。

  秦天毅在辦公室里坐了大半天。

  把專項資金申請的材料又過了一遍。

  將可行性研究報告中的幾個數據重新核對了一下,又補充了幾條關於項目效益的分析。

  這些材料,等他上任之後就要按程序報上去,不能有任何差錯。

  下午四點多,他腰間的傳呼機忽然震動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顯示著一串陌生的電話號碼,後面跟著馮東兩個字。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鑰匙和錢包,走出辦公室,下了樓。

  他快步走出市委大院,來到馬路對面的一家小賣部。

  小賣部的老闆正坐在櫃檯後面打盹,聽到門響,猛地抬起頭,揉了揉眼睛。

  「同志,打個電話。」

  秦天毅從口袋裡掏出幾個硬幣放在櫃檯上。

  拿起那部老式的轉盤電話,照著傳呼機上顯示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

  「喂,哪位?」

  聽筒里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低沉而沉穩,帶著一種乾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