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把手機往床頭一扔，整個人摔進自己的單人床里。
被子有股曬過太陽的味道，估計是王姐每天把自己的被子抱到樓頂天台去曬的。
……
林羽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的破事。
烤紅薯、楊枝甘露、蓋倫被刀妹壓著打、蘇晚。
「大師段位，峽谷之巔，深夜雙排，晚風不留人。」
林羽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但是……關我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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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分鐘後，他睡著了。
呼吸均勻，神識內斂，天仙巔峰的修為自動運轉，在體表覆了一層薄薄的金光。
普通人看不見，但若是有修士路過，大概會嚇得連夜搬走
這齣租屋裡住著的東西，一巴掌能把整條街拍平。
……
與此同時。
城市另一頭，某棟寫字樓頂層。
落地窗外是萬家燈火，窗內卻一片漆黑
只有正中央懸著一面銅鏡，鏡面泛著幽幽的綠光。
蘇晚站在銅鏡前，白色連衣裙換成了黑色修身西裝，頭髮紮成高馬尾，氣質陡然一變
從奶茶店門口那個柔柔弱弱的姑娘，變成了御姐。。
她微微低頭，對著銅鏡開口。
「主人，現已經接近林羽。」
銅鏡里傳來一個聲音
「你做得很好。繼續接近他，探尋他的秘密。」
「是。」
蘇晚頓了頓，又繼續說了自己了解林羽的一切
……
聽完，銅鏡里的聲音沉了幾分
「……果然名不虛傳。但他為什麼有了強大的力量？
又為什麼甘願住在這種地方？」
「屬下正在查。」
「繼續。不要暴露。不要急。」
「明白。」
蘇晚抬頭，鏡面綠光映在她瞳孔里，像兩簇冷火。
「還有，」
銅鏡里的聲音補了一句
「他有沒有察覺到你？」
蘇晚想起網吧里林羽那個的眼神
「……應該沒有。他看起來，挺遲鈍的。」
「那就好。去吧。」
綠光熄滅，銅鏡恢復成一面普通的鏡子。
蘇晚站在黑暗裡，摸了摸自己的臉。
遲鈍嗎？
好像確實有點。
但也可能，是裝的。
……
第二天。
林羽是被隔壁王姐家的《甄嬛傳》吵醒的。
「臣妾要告發熹貴妃私通——」
「誒，看來是睡不著了」
……
十分鐘後，林羽穿著拖鞋、大褲衩、皺巴巴的T恤出門了。
樓下早餐攤，豆漿油條小籠包，熱氣騰騰。
林羽剛咬了一口油條，手機震了一下。
微信好友申請。
頭像是一張側臉照，逆光，看不清五官，但輪廓很好看。
備註：蘇晚。
林羽嚼著油條，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她哪來的我微信？」
昨天在網吧只加了遊戲好友。
他點了同意。
蘇晚的消息秒到
「早啊，今天還來上網嗎？」
「不一定。」
「那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昨天你救了我，我還沒好好謝你。」
林羽咬了口油條，打字
「不用謝，順手的事。」
「那我請你喝奶茶。昨天你喝的那種，楊枝甘露，少冰三分糖。」
林羽的手指頓住了。
他昨天買奶茶的時候，蘇晚還沒出現。
「……你怎麼知道我喝的什麼？」
對面沉默了幾秒。
「你猜。」
林羽盯著這兩個字，把油條咽下去，又喝了一口豆漿。
「行吧，中午。」
「好，我去找你。」
「你知道我住哪？」
「你昨天說你家在附近。」
……
中午。
林羽站在樓下，穿著昨天那件T恤
但換了條乾淨褲子，頭髮隨便抓了兩下。
蘇晚從街角走過來，今天換了件淺藍色的針織開衫
裡面是白色吊帶，頭髮披著，發尾微微卷。
陽光打在她身上，整個人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
林羽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走吧，附近有家小館子，炒菜不錯。」
「好。」
兩人沿著街道慢慢走。
初秋的陽光不烈，風裡帶著桂花香。
路邊銀杏葉子開始泛黃，偶爾飄下來一兩片，落在蘇晚肩上。
她伸手拂掉，動作很輕。
林羽餘光瞥了一眼，沒說話。
「你平時都幹什麼？」
蘇晚問。
「打遊戲，睡覺，偶爾出門吃頓好的。」
「不上班？」
「自由職業。」
「什麼自由職業？」
「算是道士吧。」
林羽含糊道
「你呢？」
「我啊……」
蘇晚想了想
「家裡做點生意，我幫忙跑跑腿。」
「跑腿跑到網吧？」
蘇晚笑了一聲
「勞逸結合嘛，不是嗎？」
「也是歐，以前我是真羨慕你們這種富二代啊。」
（林羽：現在我是一點不羨慕了。）
……
兩人走過一個路口，拐進一條小街。
街邊有個小公園，幾個小孩在追跑打鬧，笑聲尖尖的，刺得人耳朵疼。
林羽和蘇晚並肩走著，忽然，一個小孩從側面衝出來，直直撞在蘇晚身上。
「砰」的一聲，小孩摔在地上，蘇晚踉蹌了一下。
「對不起對不起！」
小孩爬起來，頭也不回地跑了，連句道歉都沒說清楚。
蘇晚站穩，拍了拍衣服，皺了皺眉。
「該死的小孩。」
聲音很輕，但林羽聽見了。
他腳步頓了一下。
是因為那一瞬間，蘇晚身上有什麼東西不對
很細微，又立刻恢復平靜。
普通人的靈魂是溫熱的，像一盞小燈。
但剛才那一瞬間，蘇晚的靈魂深處，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冷的。
像是一塊冰，被火烤了一下，表面化了，裡面還是硬的。
林羽的瞳孔微縮。
「有情況。」
天眼，開。
他眼底深處，一抹極淡的金光流轉。
天眼之下，世界變了。
街上行人的靈魂像一盞盞小燈，暖黃色、淡白色、淺橙色，各不相同，但都是溫的，活的。
蘇晚的靈魂也是暖色的。
但暖色之下，還有一層。
極深極深的地方，藏著一縷暗綠色的光
盤在那裡，一動不動。
林羽的天眼只開了一瞬，就收了。
他臉上沒有任何變化，繼續往前走，嘴裡還在說
「沒事吧？」
「沒事。」
蘇晚搖搖頭，笑了笑
「小孩嘛，毛手毛腳的。」
林羽點頭，目光落在前面那個跑遠的小孩身上。
那小孩正蹲在路邊，繫鞋帶。
林羽走過去，彎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孩抬頭，一臉茫然。
林羽沖他笑了一下，然後豎起大拇指。
「臥槽，謝謝你，小孩哥。」
小孩：「？」
蘇晚：「？」
林羽直起身，雙手插兜，繼續往前走。
「走吧，前面那家館子的紅燒肉不錯。」
蘇晚跟上來，眼神在他臉上轉了一圈。
「你剛才跟那小孩說什麼？」
「沒什麼。」
林羽咬著吸管，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買了杯奶茶
「誇他跑得快。」
蘇晚沒再問。
但她心裡隱隱覺得，剛才那一瞬間
好像有什麼東西，從林羽身上掃過來了。
很輕，很淡，
她不確定。
兩人走進小館子，點了四個菜。
林羽吃得很快，像是餓死鬼投胎。
蘇晚吃得慢，筷子夾著一片青菜，半天沒動。
「你胃口真好。」她說。
「活著嘛，就得吃。」
林羽扒了口飯，含糊不清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