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萍看著鄭潯佳遞過來的衣服，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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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了一口氣，擺出一副有些拘謹的笑容，擺擺手說：「不試了不試了，太貴了，我買不起。」
「沒關係的，您可以先看看款式。」鄭潯佳依然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將衣服重新掛回衣架上。
王萍猶豫了一下，裝作不經意地問道：「姑娘，你這店生意挺好的啊。我能加個你的微信嗎？以後你們有活動或者上新，可以通知我一聲。」
鄭潯佳愣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王萍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外套，又看了看她剛才打量店裡衣服吊牌時那副心疼的表情，心裡隱約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個阿姨，明顯不是棲枝的目標客群。
「阿姨，我們店裡有專門的客服微信。」鄭潯佳微笑著說，「您可以加店鋪的公眾號，有上新或者活動的時候，會統一通知的。」
「哎呀，公眾號我不太會用。」王萍趕緊說，「就加你個人微信唄，方便一些。」
鄭潯佳的笑容淡了幾分。
「抱歉阿姨，我的個人微信不太方便。」她禮貌但堅定地拒絕，「如果您真的有購買意向，可以留個電話，我們後續會有專人聯繫您。」
王萍見她油鹽不進，心裡有些急了。
她忽然話鋒一轉：「姑娘，你知道你們隔壁那家雲裳嗎？」
鄭潯佳的眉毛微微挑起。
「隔壁已經關門了。」她語氣平淡地說，「怎麼了？」
王萍忽然重重地嘆了口氣，眼眶一紅，眼淚說來就來，「那家店的老闆娘，騙了我們家四百萬。」
鄭潯佳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的中年女人，心裡已經大致猜到了她的身份。
「阿姨，您找錯地方了。」鄭潯佳語氣冷了下來，「您的錢是被雲裳的老闆騙的，您應該去報警，或者去找她本人，而不是來我這裡哭訴。」
王萍愣住了。
她沒想到鄭潯佳的變臉速度這麼快，剛才還溫溫柔柔的，怎麼一轉眼就變得這麼冷酷無情了？
王萍終於開口了：「潯佳，我是你親媽，你養父母告訴我你在這裡，讓我來找你。」
這句話一出，店裡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正在給客人量尺寸的蘇婉停下了動作，林小小也驚訝地看了過來。
就連坐在沙發上喝茶的兩位太太，也停下了交談，好奇地看向這邊。
王萍見狀，心裡暗自得意。
她就是故意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身份挑明的。
鄭潯佳是個開門做生意的老闆，又是個年輕漂亮的女人，臉皮肯定薄。當著客人的面，她為了維護自己的形象，肯定不敢把事情鬧大。
只要她服軟，這四百萬就有著落了。
「潯佳啊，媽知道你心裡有怨氣。」王萍開始解釋，「當年我們也是沒辦法啊，你從小在鄭家長大，錦衣玉食，把你接回來，不是讓你吃苦麼？我們這才沒有讓你回來。現在你過得這麼好，開了這麼大一家店，還嫁了個有錢的老公。你親生父母被鄭雲舒那個白眼狼騙得傾家蕩產，連飯都吃不上了，你難道就忍心看著我們流落街頭嗎？」
鄭潯佳避開了她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她看著王萍那副虛偽至極的嘴臉，聽著她那些顛倒黑白的謊言，只覺得一陣反胃。
當初王萍說的，和現在說的，截然不同。
當初王萍說的是，鄭潯佳年齡大了，養不熟了。
所以，他們夫婦果斷拿了錢，去養鄉下來的侄子。
現在被鄭雲舒騙了錢，走投無路了，就跑來跟她打親情牌？
還想讓她替鄭雲舒還那四百萬？
簡直是痴人說夢！
「這位女士。」鄭潯佳看著王萍，聲音清冷，字字句句擲地有聲，「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我沒有親媽。」
王萍的哭聲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沒有親媽。」鄭潯佳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她的臉，「我的父母，在二十年前就已經死了。至於您，我根本不認識。」
鄭潯佳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王萍臉上。
王萍愣了好幾秒，臉上的眼淚還掛著，表情卻已經僵住了。
她顯然沒料到鄭潯佳會這麼絕情。在她看來，自己好歹是生了她的人，就算當年沒把她接回去，血緣關係總還在。
「潯佳，你怎麼能這麼說話？」王萍拔高了聲調，眼淚又開始往下掉，「我知道你心裡有怨，但我們是真的有難處……」
「這位女士。」鄭潯佳打斷她，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您今天來，是為了那四百萬吧？」
王萍的哭聲噎了一下。
鄭潯佳看著她，目光清冷而坦蕩：「鄭雲舒是齊家的少奶奶，齊家在濱城經營了幾十年，家大業大。她騙了你們的錢，你去找齊家，去找鄭家，都比來找我強。」
「再說了，我二十歲那年，你們拿了鄭家十萬塊錢，當著所有人的面說，跟我斷絕關係，各不相欠。怎麼，現在錢沒了，就想起還有個親生女兒了？」
王萍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鄭潯佳已經繼續說下去了。
「你和鄭章明，當年說我是你們負擔不起的女兒，怕我會算計你們的房子和錢。所以你們寧願去鄉下把侄子接過來養，也沒想過要我。」
她頓了頓，看著王萍。
「我和厲鋒最難的時候，你們在哪？你們連一個電話都沒有打過。」
「後來我做起來了，你們也沒問過一句。現在鄭雲舒把你們的錢騙光了，你們跑來跟我說『血濃於水』。這位女士，你不覺得諷刺嗎？」
店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沙發上的兩位太太對視一眼，眼神里都流露出幾分看戲的意味。蘇婉站在一旁，手在身側悄悄攥緊。林小小更是氣得臉都紅了，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