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潯佳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像只八爪魚一樣,手腳並用地纏在厲鋒身上。
他的手臂穩穩地圈在她的腰間,胸膛隨著平穩的呼吸微微起伏。
鄭潯佳舒服地蹭了蹭他的胸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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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鋒的身材一直都很好,肩寬腰窄,腿又很長,一早上看到他這張冷峻深邃的臉,心情很好。
她正準備閉上眼睛再賴一會兒床,床頭柜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在安靜的臥室里,這聲音顯得格外突兀。
厲鋒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有睜眼,只是本能地收緊了手臂,將她往懷裡按了按。
鄭潯佳怕吵醒他,趕緊伸長手臂夠到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是杜雪打來的微信語音。
她小心翼翼地從厲鋒懷裡退出來,披了件薄外套,輕手輕腳地走到陽台上,這才按下了接聽鍵。
「雪姐,這麼早?」
「潯佳,你醒了嗎?沒吵到你吧?」杜雪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激動,甚至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我跟你說個大新聞,雲裳關門了!」
鄭潯佳愣了一下。
「關門了?這麼快?」
「千真萬確!」杜雪在電話那頭連珠炮似地說,「我今天早上路過梧桐路,看到他們店門口貼了招租告示,裡面黑燈瞎火的,連個鬼影都沒有。我問了旁邊的保安,保安說昨天半夜,有幾輛貨車過來把店裡的東西都拉走了。」
「而且我還聽說,鄭雲舒欠了供應商不少尾款。上個月她不是搞了個什麼秋裝預售嗎?收了客人的定金,結果貨沒發出來,現在好幾個客人在咱們太太圈的群里罵呢!」
鄭潯佳聽著,眉頭微微蹙起。
「她連清倉都沒做,直接跑路了?」
「可不是嘛!」杜雪冷笑一聲,「清倉能回幾個錢?她那店每個月的房租、人工,每天睜開眼就是虧損。估計是實在填不上這個窟窿,乾脆破罐子破摔,不管了。」
女裝生意,外行人看著光鮮亮麗,以為只要有錢砸裝修、進幾批貨就能賺錢。
可實際上,這行當的水深得很。
從選款、打版、面料採購,到庫存管理、資金周轉、客戶維護,每一個環節都需要極強的專業度和耐心。
鄭雲舒以為靠著齊家的名頭和砸錢就能把店做起來,完全是異想天開。
她不懂供應鏈,進了大量同質化嚴重的成衣,導致庫存積壓;她不懂客戶心理,以為打折促銷就能留住高端客戶,結果反而拉低了品牌調性。
從她貿然進場、盲目擴張的那一天起,鄭潯佳就知道,她遲早會是這個下場。
只是沒想到,會崩盤得這麼快、這麼難看。
「潯佳,這下好了,咱們在梧桐路再也沒有蒼蠅在旁邊嗡嗡叫了。」杜雪語氣輕鬆,「那幾個在群里罵鄭雲舒的太太,我剛才私下聯繫了,說可以給她們提供一點棲枝的專屬優惠,安撫一下她們的情緒。這波客源,咱們順手就收了。」
「做得好,雪姐。」鄭潯佳笑了笑,「不過也別太刻意,順其自然就好。客人的眼睛是雪亮的,誰家靠譜,她們心裡有數。」
「明白。那你今天還來店裡嗎?」
「下午去吧,上午我在家陪陪圓圓。」
掛了電話,鄭潯佳轉身走回臥室。
厲鋒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狹長深邃的眼眸在晨光中顯得清明而銳利。
「雲裳關門了?」他顯然聽到了她剛才在陽台上的對話。
「嗯。」鄭潯佳走到床邊坐下,把手機扔到一旁,「雪姐說,鄭雲舒欠了供應商的錢,連客人的定金都沒退,昨天半夜連夜搬空的。」
厲鋒聽完,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他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拉回被窩裡,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處。
「你早就猜到了?」鄭潯佳偏頭看他。
「不僅是雲裳。」厲鋒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冷意,「鄭家的公司,現在也快撐不住了。」
鄭潯佳愣了一下:「怎麼回事?」
「鄭元山之前為了拿項目,違規操作被查了。加上幾個大客戶同時取消合作,銀行抽貸,資金鍊已經斷了。」厲鋒語氣平淡地陳述著事實。
鄭潯佳沉默了。
她知道,鄭家接二連三出事,背後肯定有厲鋒的手筆。
但她沒有問。
鄭家當初怎麼對她的,她心裡清楚。厲鋒替她出氣,她不會去裝什麼聖母白蓮花。
「那齊家呢?」鄭潯佳問,「鄭雲舒和鄭家出了這麼大的事,齊勝寶不管嗎?」
「他自己現在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之前秦北簡把匯金廣場的項目交給他,他到處炫耀。結果項目執行得一塌糊塗,不僅工期延誤,還被查出供應商吃回扣。秦北簡大發雷霆,直接把他從項目里踢了出去。」
「齊勝寶這個人,欺軟怕硬,好大喜功。遇到這種事,他躲都來不及,怎麼可能去幫鄭雲舒填窟窿?」
厲鋒的大掌在鄭潯佳的後背輕輕撫摸著,像是在安撫她。
「鄭雲舒以為嫁進齊家就有了靠山,卻不知道,齊家那種家庭,最看重的就是利益和面子。她現在不僅沒給齊家帶來好處,反而惹了一身騷,齊家不把她掃地出門就算不錯了。」
鄭潯佳聽完,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曾經,鄭雲舒是鄭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是齊家風光無限的少奶奶。
她不可一世地站在棲枝的店裡,試圖用身份和金錢把她踩在腳下。
可這才過了多久?
一切都翻盤了。
不過,鄭潯佳也沒有太多心情波動。
說實話,別人的日子過得怎麼樣,跟她有什麼關係呢?
眼下她更在乎的,還是自己的小家庭。
她只要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