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在營業一天之後，鄭潯佳終於回到了家裡。
鄭潯佳靠在浴缸的邊緣，溫熱的水流包裹著她因為站了一整天而酸痛的肌肉。水面上漂浮著幾片玫瑰花瓣，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精油香氣，這是厲鋒提前幫她準備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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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了將近二十分鐘，她才覺得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
從浴缸里出來，換上柔軟的真絲睡袍，鄭潯佳推開浴室的門。
主臥里，厲鋒正靠在床頭，手裡拿著平板電腦看郵件。聽到動靜，他抬起頭，順手把平板放在床頭柜上。
「洗好了？」
「嗯。」鄭潯佳走到床邊，整個人像沒骨頭一樣軟綿綿地撲倒在床上，臉頰貼著柔軟的被面，「好累啊……」
厲鋒下床，拿過吹風機插上電，走到她身邊坐下。
「起來，頭髮還沒幹。」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想動。」鄭潯佳閉著眼睛耍賴，聲音軟糯糯的，「你幫我吹。」
厲鋒無奈地輕笑了一聲，長臂一伸，將她整個人撈了起來，讓她背靠在自己懷裡。
他打開吹風機，調到溫風檔，修長的手指穿過她烏黑濕潤的長髮，動作輕柔而耐心地幫她吹乾。
溫熱的風拂過頭皮，伴隨著他指腹偶爾的按摩，舒服得讓人昏昏欲睡。
「老公。」鄭潯佳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閉著眼睛，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你不知道今天店裡有多忙。從上午十點到晚上十點，客人幾乎沒斷過。」
「嗯，聽程樂說了。」厲鋒一邊撥弄著她的頭髮，一邊回應，「南區商場外面的LED大屏，今天循環播了你們店的宣傳片。」
「不僅是大屏。」鄭潯佳睜開眼，轉頭看他，「商場的VIP客服還給所有高級會員發了定向邀請簡訊。今天來的客人里，有一大半是拿著那條簡訊直接找過來的。」
她頓了頓，語氣里透著一絲感慨：「乾爹這次給的資源，真的太硬了。如果不是他，棲枝就算再怎麼做宣傳，也不可能在開業第一天就吸引來這麼多高質量的客戶。」
厲鋒的手指在她的髮絲間微微一頓。
他當然知道秦北簡給的資源有多硬。
北辰集團的VIP客戶庫，那是秦北簡經營了幾十年的核心資產，平時連集團內部的其他板塊想調用都要經過層層審批。
現在居然為了一個剛入駐的本地女裝品牌，直接開放了定向推送。
這種待遇，別說是乾女兒，就算是親生女兒，秦北簡那種精於算計的商人，也未必會這麼大方。
「資源是好，但也要看能不能接得住。」厲鋒關掉吹風機，把半乾的長發攏到她身前，大掌順勢落在她的肩膀上，輕輕揉捏著，「如果衣服質量不行，服務跟不上，客人來了也是看一眼就走。今天能賣出一百二十萬，靠的是你的本事。」
鄭潯佳被他誇得心裡甜滋滋的。
「那當然。」她揚起下巴，有些小得意，「我們為了這次開業，準備了好長時間呢。從面料採購到版型打磨，再到店員的接待話術，每一個細節我都親自盯過。今天好幾個客人試完衣服，當場就辦了會員卡。」
她靠在厲鋒懷裡，繼續絮絮叨叨地講著今天店裡的趣事。
厲鋒安靜地聽著，偶爾應兩句，目光深邃地看著她。
他能感覺到她身上的那種光芒。
她不再是那個剛被趕出鄭家時，茫然無措、只能依附於他的小女孩了。
她成長得比他想像中還要快，還要耀眼。
但與此同時，厲鋒心裡的疑慮也越來越深。
秦北簡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如果秦北簡只是想通過鄭潯佳來拉攏他，那大可不必做到這個地步。
給個好鋪位、免幾個月租金就足夠表達誠意了，完全沒必要動用北辰的核心VIP資源來給棲枝抬轎子。
這種近乎溺愛的資源傾斜，太反常了。
秦北簡那種老狐狸，做任何事都有極強的目的性。
他現在把鄭潯佳捧得這麼高，究竟想從他們身上得到什麼？
「老公？」鄭潯佳見他半天沒說話，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厲鋒收回思緒，抓住她作亂的小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在想你今天辛苦了，要不要吃點夜宵？」
「林阿姨給我留了？」鄭潯佳眼睛一亮。
「嗯，燉了花膠雞湯。」厲鋒把她從懷裡拉起來，「我去給你端上來。」
「不用端上來，我們去樓下吃吧。」鄭潯佳穿上拖鞋，「順便去看看圓圓。」
路過嬰兒房的時候，鄭潯佳輕輕推開門看了一眼。
圓圓已經睡熟了，小手攥成拳頭放在臉頰旁邊，呼吸均勻綿長。李姐睡在旁邊的陪護床上，房間裡留著一盞微弱的夜燈。
鄭潯佳沒有進去打擾，看了一眼便關上了門。
餐廳里，厲鋒已經把花膠雞湯熱好端上了桌。
湯色金黃，花膠軟糯，雞肉燉得脫骨，香氣撲鼻。
鄭潯佳坐下來，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滿足地嘆了口氣。
「林阿姨的手藝真好。」她一邊喝湯，一邊看著坐在對面的厲鋒，「你今天在公司怎麼樣？北辰那邊的合作推進得順利嗎？」
「還在走流程。」厲鋒語氣平淡，「南區那個試點的接口已經打通了，下周開始正式跑數據。」
「那就好。」鄭潯佳點點頭，「只要數據跑出來，秦二爺肯定會看到鋒行的價值。」
厲鋒看著她，沒有接話。
他並不擔心鋒行的數據，他擔心的是秦北簡的下一步動作。
「潯佳。」厲鋒忽然開口。
「嗯？」
「秦北簡給你這麼大的支持，你打算怎麼謝他？」
鄭潯佳放下勺子，認真地想了想。
「我明天給他打個電話道謝。等這周末店裡沒那麼忙了，我想請他吃頓飯。」她看著厲鋒，「你覺得呢？」
「可以。」厲鋒點頭，「我陪你一起去。」
「好啊。」鄭潯佳笑了笑，「不過，我總覺得乾爹對我太好了，好得讓我有點不真實。你說，他是不是真的把我當女兒看了？」
厲鋒的眼神微微一凝。
「也許吧。」他聲音低沉，「他沒有孩子，可能真的想要個女兒。」
「那我就多陪陪他。」鄭潯佳心地善良，「反正他一個人也挺孤獨的。」
厲鋒看著她毫無防備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在心裡暗暗做了一個決定。
不管秦北簡有什麼目的，他都必須弄清楚。
他不能讓鄭潯佳和圓圓，成為別人棋盤上的棋子。
「喝完湯早點睡。」厲鋒站起身，走到她身後，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明天還要去店裡嗎？」
「去啊，明天周末，肯定更忙。」鄭潯佳喝完最後一口湯，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不過有雪姐和慧姐在，我不用一直盯著，她們這幾天都會在商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