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火光明明滅滅,福王的話確像是一支利箭正中靶心,將殘酷的真相撕碎攤開,擺在眾人的面前。
朝臣臉色難看,無不震驚。
趙琰猛地回頭,懷疑,陰狠的眸光,像一陣颶風掃過張貴妃和睿王趙臨軒。
睿王臉上鐵青,華麗的蟒袍袖口下,手已悄然捏成了拳頭。
是他們大意了,以為福王已貶為庶人就不足為懼,怎麼都沒想到只差最後一步,竟會被他以造反的方式戳破。
張貴妃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嚎著喊冤,「聖上,福王狼子野心,他血口噴人,就是在挑撥離間啊!明明是蓄意謀反,卻非要扯這麼荒謬的藉口。」
「聖上待臣妾寵愛有加,臣妾待您一片痴心,怎麼可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睿王也跪在了地上,腦海里划過和父親親密相處的點滴,悔意漫過胸口,紅著眼眶,哽語懇求道,
「父皇,三哥對我有諸多誤解。兒臣可以不做這個太子,可三哥也不該大逆不道,直接殺進內廷。他眼裡哪裡還有父皇?哪裡還有天威?」
趙琰渾身顫抖,恨鐵不成鋼道「一個二個,果然是朕的好兒子!」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讚 】
眾朝臣臉色陰靄重重,人心惶惶,都不動聲色地用餘光觀測著彼此。
縱觀現在的形勢,他們根本沒有任何有利的選擇。
殿外是明晃晃的刀劍,裡面則是皇家正統。
福王只用簡單的一句話就可以讓天家父子離心!
若是堅持選擇睿王,意味著極有可能見不到明日的天陽,可選擇擁戴福王,也就意味著會遺臭萬年。
援軍是否能及時趕到,情況尚不明朗,到底該擁戴誰為皇帝,實在讓人難以抉擇。
睿王見這幫朝臣全都像蚌殼似的地閉緊嘴巴,沒有一人仗義執言,嘴角浮現出莫名的冷意。皇帝讓謝玹徹去京機大營調兵,只要能拖上一兩個時辰,福王本事再強,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趙琰神色晦暗,下頜緊繃,沉默良久,才道,「孽障,口說無憑,你有什麼證據?」
福王沉聲吩咐,
「來人!」
說著,幾個身材魁梧的侍衛押著一個道士和一個太醫過來,一腳把兩人踹在地上跪下,兩把鋒利的大刀分別抵在他們的脖子上,
「說,把你們知道的全都說出來,否則今日就是你們的死期。」
道士看著滿地的屍體,嚇得直哆嗦,「我說,是說。」
「貴妃娘娘前幾日從平道這裡要了好幾枚丹藥過去,說是她也想像聖上那般延年益壽,永葆青春。平道沒多想,就給了她六顆。」
那太醫雙腿發軟,抖得跟篩糠似的,「貴妃娘娘前幾日給了微臣三千兩銀子,說要點能讓人悄無聲息生病的東西。微臣……微臣真的不知道,她會給聖上用啊!」
福王驀地大笑起來,慷慨陳詞,「父皇,你看到了,這就是你最疼愛的好兒子,急吼吼地用這種陰毒手段對付您老人家,原本你也是屬於他做太子對嗎,可他連多等幾天都不願意啊!」
「若不是他們非要趕盡殺絕,父皇,兒臣也敢走都今天這步,都是你們逼我的!」
「諸位閣老們,趙臨聿才是真正弒君弒父之人,他就是你們甘願追隨的明君嗎?」
睿王雙眸猩紅,額間青筋暴突,忍著怒意,高聲喊話反駁,「三哥,為了給我潑一盆漲水,不惜謀反,血濺皇宮,還用刀逼著無辜的官員做偽證,別人敢說不字嗎?太煞費苦心了!」
「三哥,你若只是衝著太子之位,臣弟願意拱手相讓,只求你莫要傷害父皇。」
「三哥,你若弒君弒父,這皇位你也坐不穩,還望你三思。」
睿王這副大義凜然的論調瞬間點燃了福王的怒火。
明明他已經淪為階下囚,還說得這般冠名堂皇,還不忘打造他『孝順』的人設。
真是太虛偽了。
還真是小看他了。
平日裡睿王在他面前裝得一副溫吞仁厚的摸樣,道了關鍵時刻,腦子裡還全都是算計。
福王冷嗤一聲,「父皇,那抹了藥粉的丹藥還藏在貴妃娘娘的安喜宮,你若不信兒臣的話,可以派你信得過的人去取!讓人吃下,一驗便知結果。」
趙琰從未開始的慌亂,已經完全鎮定下來,心底隱隱有些失望。
福王雖包圍了整個辰明殿,卻沒有抓緊時間大開殺戒。
說明他還十分畏懼人心,還要臉,還妄圖以『勤王』的由頭登基。
做了做了,殺了殺了。
都走到這一步,他還擔心名聲,真是愚不可及!
趙琰心中暗暗搖頭,掃了一眼在場的朝廷重臣,目光最後落在了顧承弼身上,沉聲吩咐,「顧大人,小安子,勞煩你們走一趟吧。」
「逆子,你莫要叫人傷他們性命!」
剩下沒有被叫到姓名的朝臣緊繃的神色肉眼可見地鬆緩下來,有人抬袖擦了擦額間的汗水,大有暫時躲過一劫的感覺。
大殿的門驟然開啟,只聽『嗖』『嗖』幾聲,無數箭雨劃破長空,直直朝裡面射了進來。
眾人嚇得魂飛魄散,慌忙重新關上殿門。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皇帝和睿王卻紛紛中箭!
趙琰的意識消失前,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暗道,果然福王才是最像他的,不管什麼血脈至親,為了那個位置,全都下得了狠手……
一片混亂中,殿門已被叛軍推開,福王趙臨熾帶著人沖了進來,而睿王被人雙手反剪,摁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