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黎允煙慌亂地抓住樹枝,卻只是減緩了一些她的速度,人還是直直往下滑去。
這一刻,段齊淵感覺心跳都停止了,緊張地張開了雙手。
「允煙!」
他穩穩地接住她,將溫香軟玉抱了滿懷。
黎允煙慌亂地攀住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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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原地轉圈,沒有順勢倒在地上,更沒有嘴對嘴。
而只是簡簡單單地,被他穩穩地接住了。
她有些懊惱,早知道那顆十全大補丸,只餵他吃半顆就夠了!
恢復得那麼好做什麼!
段齊淵將她抱穩後,立即將她放了下來,神色間有些焦急。
「允煙,你怎麼樣?可有摔到哪裡?」
黎允煙摟著他肩膀的雙手,不情不願地放開。
下一瞬,她又軟軟地靠在他的懷裡,雙手虛虛地摟著他,有些後怕地說道:「嚇死我了!」
在心裏面瘋狂唾棄自己,現在的這副做派,有點像一個想吃聖僧肉的小妖精。
段齊淵簡單的人生里,從未走過這些套路。
他信以為真,輕輕拍著她的背,溫和地安撫道:「沒事了,你的腿腳不便,下次不要自己出來,有什麼事,讓我來就好!」
黎允煙見他沒有抵抗,變本加厲,直接抱住了他的腰。
有些羞澀地說道:「齊淵,我的腿好軟,站不穩了。」
段齊淵被她這樣近距離地抱著,感覺一下午的《清靜經》,全都白念了。
他有些無奈地嘆氣,重新將她打橫抱起。
「我先送你回去。」
黎允煙的頭搭在他的肩膀,看向地下的野果,「可是這些果子......」
段齊淵感覺到她的柔軟,在心中狂念佛號。
「我等一下回來撿!」
「哦。」
黎允煙安靜地待在他的懷中,羞澀地抬起眸,看向他完美的側顏,眼裡都是小星星。
「齊淵,真是麻煩你了,我真沒用,好像什麼事都做不好!」
「你不是。」
他不敢低頭看她,雙眼平視前方,眼神十分堅定。
溫和地開口:「你很堅強,遇到這種事,你沒有哭泣,而是冷靜地照顧我,拖著傷腿,也要來摘果子,讓我......」
他及時停住話頭,沒有說完,嘴唇緊緊地抿起,步伐急促地回到山洞中。
飛快將她放到草堆上,再快步走了出去。
也不知在趕什麼時間。
段齊淵遠遠地離開了山洞,才敢停下來大口呼吸。
他回頭看了一眼,眼神頗為複雜。
從前的二十多年,他一心向佛。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的心緒,會為一名女子,產生動搖。
但是通過這短短的幾天,他心裡已經清楚,自己的心志,可能還不夠堅定。
真是罪過。
輕聲念了一句佛號,走至散落一地的野果邊,彎腰撿起。
再走至小溪邊,將野果全部清洗乾淨,包在了一張大葉子裡。
猶猶豫豫地回到山洞裡,天都黑了。
黎允煙坐在火堆旁邊,往裡面添著柴火,見到段齊淵進來,沖他柔柔一笑。
她眉梢唇角微揚,映著跳躍的火光,她周身泛著耀眼的暖黃,燦如春華,皎如秋月,像個墜入凡間的仙子。
段齊淵的心口又控制不住地猛顫,一波接一波。顫到他已經可以非常熟練地忽略它,步伐平靜地朝她走過去。
將一捧果子放至她的身側,語調平靜地開口:「已經洗乾淨了,快吃吧。」
白嫩的手指拿起兩顆果子,將其中一顆遞給他。
「齊淵,你也吃點吧,現在這個時候,可不能再過午不食,你的身子會餓壞的!」
段齊淵攤開手,紅色的野果滾至他的手心,他低聲道了句謝。
安靜地吃完果子,是時候該休息了。
段齊淵就在火堆邊盤腿打坐,黎允煙只好躺回了草堆上。
夜深人靜,氣溫比起之前,又略微下降了些。
黎允煙抱著身體蜷成一團,打了一個噴嚏。
「阿嚏!」
她打完噴嚏,吸吸鼻子,將身子蜷得更緊了些。
「阿嚏!」
「阿嚏!」
她每打一次,段齊淵的心尖就顫動一下。
終於低嘆一聲,站了起來。
他走至她的旁邊,打算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來給她。
哪知道黎允煙還未睡著,看出他的目的之後,坐起身子,拉住了他的手。
手指有些冰涼,「齊淵,不需要!這樣你會生病的!」
段齊淵輕輕扯開帶子,「無妨,我在火堆旁坐著,那邊的溫度要高一些。」
「真的不用!」
黎允煙死死拉住他的手。
段齊淵垂眸,目光放在他們交纏的手指上。
她仿若未覺,著急地出聲:「齊淵,我們不知道還會在這裡待多久,這裡缺醫少藥的,你不能再生病了!」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若是你再得一次風寒,剩我一個人的話,那我就真的,真的會...很害怕!」
聽出她聲音里的不安,段齊淵停下了手。
看著她泛紅的眼眶,語氣有些無奈,「若是任你受寒,你也會再次生病的。」
黎允煙握住他的手指緊了緊,深深呼吸了片刻,像是下了很重要的決定。
她緩緩直起身子,漸漸貼近他。
他站著一動不動,眼睜睜看著,她將臉貼在他的胸口,雙手環抱住了他的腰。
「齊淵,這裡沒有外人,我們暫時忘記男女大防,相互取暖,好不好?」
「不可!」
段齊淵斷然拒絕,「萬萬不可!」
「為什麼?」
她抬起頭望著他,眼裡閃過一絲受傷:「你很討厭我嗎?」
「當然不是!」
段齊淵被她的提議驚到,甚至沒有發現她一直抱著他,有什麼不妥。
他低頭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克制住自己想要摸摸她的頭的念頭,輕聲說道:「這對你的名節有損!」
黎允煙訕然一笑,「我的名節,早就已經損得差不多了!我早已不準備嫁人,打算以後就陪在爹娘身邊。」
她望著他的眼睛,「所以齊淵,你不用在意這一點!況且,在生死面前,名節微不足道!」
段齊淵被她的言語所震撼。
聽說她不準備再嫁人,心頭划過憐惜。
一名女子,要經歷過多少苦楚,才能說出這種看破紅塵的話。
況且,真的如她所說,在生死面前,其它規矩禮節,確實可以先放一放。
低低地嘆了一口氣,段齊淵緩緩點頭。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