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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大難臨頭

  與此同時,溫斯崎的頭越垂越低,好像無法承受她的目光。

  唐茉枝說了這句遲來的開場白,「好久不見。」

  「六個月零十一天。」他說,「的確好久。」

  這裡不是一個值得敘舊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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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和溫斯崎敘舊,顯然比想像中的更加容易。

  即便她已經從新聞上看到了他如今顯赫的新身份,這個人在自己面前仍然沒有一點架子。

  唐茉枝跟著低下頭,想看他的模樣,「忘了恭喜你,我看新聞了,你現在身份已經今非昔比,對嗎?」

  溫斯崎的臉一側幾乎要貼上她的膝蓋。

  濕潤的目光閃躲著,完全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唐茉枝能夠感受到他的呼吸,而他克制著,小心地沒有碰上她腿上的傷口,整個身體都在隱忍,熟悉的香氣混著薄汗蒸騰出來,皮膚一點一點泛紅。

  「宋紫嫣是你的人?」她問。

  溫斯崎顧左右而言他,「手還痛不痛?」

  「為什麼不看我呢,溫斯崎。」

  唐茉枝忽然喊了他的名字,看到青年兩排羽毛似的長睫猛地顫了一下,粉色從耳垂一路蔓延到脖頸。

  還是老樣子啊……她忍不住俯下身靠近他,肩頭的長髮滑落下去,掉在他的手背上,落在他的頸側。

  溫斯崎沒有忍住,從嘴角溢出了一些不體面的黏糊糊的音節。

  他在唐茉枝握住他下巴的時候表現出輕微的抗拒,只是她都沒有用力他就順從地抬起頭,顯得那種抗拒軟弱得沒有一點力氣,更像是欲拒還迎。

  「你怎麼了?」唐茉枝好心地問。

  溫斯崎連睫毛都變得濕潤,背部緊繃得像要往後退,薄唇艱難地開合,

  「我不好看。」

  「哪裡不好看?」唐茉枝驚異於他的反應,柔聲細語,「讓我看看。」

  細膩無瑕的肌膚看起來好比半年前更嫩了,能看得出來溫斯崎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光。

  不曬太陽,不見風塵的皮膚顯得脆弱許多,唐茉枝只是指尖稍微用了力,就輕易地在他皮膚上摁出一點紅痕。

  溫斯崎閉上了眼,不敢迎接她的目光。

  可憐地囁嚅,「我的臉受傷了。」

  「沒有。」

  唐茉枝柔聲細語,「還是很好看呢。」

  這一刻,溫斯崎的惶惑不安得到安撫,被喜悅淹沒。

  但他還希望唐茉枝多問一問。

  這樣他就能夠順理成章將兄長在他身上做的那些惡事都說出來,獲得更多的憐憫和愛惜,如果能讓她對兄長更加憎惡就更好了。

  不知道唐茉枝能不能看懂他的目光。

  溫斯崎抬頭仰視她。

  與此同時,外面的值班室里,掛在牆上的電視正隨機播著新聞。

  隨機接入的電視是F國的頻道。

  電視裡的女主播語速很快,背景是花都某個宴會廳的畫面。

  值班警官聽了個半懂不懂,只是知道是某個瑞士低調又變態的家族在權利交接,今天有合約B黎簽署,前任總L親自出席……

  屏幕上的宴會儀式距離拉得很遠,這個家族從不接受採訪,鏡頭只能遠遠地掃過台上的人影,正在和人一一握手。

  值班J官低著頭玩打發時間的小遊戲,一局結束的間隙,無意間抬了下頭。

  覺得屏幕上那個側臉越看越覺得眼熟。

  怎麼和不久前關進來的那個人這麼像?

  只不過這不太可能,因為新聞裡面簡短的盤點了那家企業和F國掛鉤的資本估值。

  兆億。

  兆億是什麼概念?

  他裝模作樣哼了一聲,嘖,資本,正思考著,手機上傳來入帳的消息。

  是那個俱樂部老闆給他打來的承諾的五千鎊。

  他笑起來,手指在屏幕上劃拉,還是發去信息責備了對方幾句,自己把自己的屁股擦乾淨。

  同時感嘆這錢來得真輕鬆。

  雖然這裡位於邊境,管理混亂,可是這排灰色的水泥房卻是多少人夢想都進不來的肥職。

  在這裡只要跟周圍這些商戶維持好關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偶爾幫忙處理一點簡單的小問題,他收到手裡的錢就會和他的腰圍一樣闊的流油。

  這時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急促、雜亂,不止一個人,皮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令人不安。

  J員立即放下手機坐直了身子,疑惑地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已經凌晨了,又有案子要辦?

  「哐」的一聲重響將他嚇了一跳。

  辦公室那頭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撞在牆上,彈回來,又被一隻手氣急敗壞的撐住。

  「剛才送進來的人呢?」

  進來的是個高個子男人,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裡面是西裝三件套,領帶結一絲不苟,昂貴的皮鞋上沾了一點下雨的泥灰,在這間牆皮剝落,空氣里飄著廉價菸草和尿騷味的邊境J署里格格不入。

  值班的J員從椅子上彈起來,攥著手機滿臉警惕,「你是什麼人?誰讓你進來的?」

  「我問你,」

  男人說的是法語,從大衣內袋裡取出證件,粗暴地拍在桌面上,「剛才被你這個該死的蠢貨抓進來的人,現在在哪裡!」

  他身後還站著兩個人,肩膀寬得幾乎要把門框撐裂。

  J員的手往腰間摸去,摸了個空,才想起來今天沒配槍,他額頭上出了一些汗,壯著膽子怒斥這些不速之客,「這裡是邊境J署,你他媽……」

  話沒說完,身後的同事看完了桌上那本證件,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湊到他耳邊,飛快地說了一句話。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在哪。」

  男人抬高音量,額角有青筋浮起。

  J員張著嘴,嘴巴失聲一樣沒有發出聲音。

  倒是旁邊的同事先說,「就在……在後面。」

  男人不再看他。

  一把推開他們順著走廊走向盡頭的拘留室,那兩個人緊隨其後。

  背後迴蕩起一連串腳步聲。

  值班警官僵在原地,半晌,才緩緩問,「馬提尼翁辦公廳的高級……他來這裡幹什麼?」

  然而,這個問題還沒有等到回答,走廊里又響起了腳步聲。

  門再次被推開,而這一次是一批一批先後進來的人。

  先是F國國家J察監察總局,接著內Z部的車也來了。

  最後到的,是剛從睡夢中被人拽起來的這間J署的J長。

  這些人接連到訪了這間小小的邊境J署,半夜三更,燈火通明。

  J長披著外套衝進來,把值班J官拽到牆角,壓著嗓子,「你幹什麼了?」

  「關、關了幾個人……」J員牙齒磕絆。

  「你有什麼權利關人?!」

  J長臉上露出一種即將崩潰的表情。

  「長官,」J員就算再遲鈍也意識到出了事,哆嗦著問,「我是不是關錯了人……我跟他道歉?」

  「道歉?不,不用道歉。」

  長官看他的眼神已經像在看一個死人。

  「道歉能有什麼用,你完蛋了,我也要跟著你一起完蛋了。」

  因為這是F國當地不知道做了多少努力才請來的重要客人。

  簽約儀式是總L親自出席的,這筆投資是Z府層面花了大力氣搶來的成績,然而這個量級的投資人,在簽約當晚就被黑J以莫須有的罪名扣在了邊境。

  這在B黎方面眼裡甚至已經不是治安事件,是外交級的打臉事件,直接捅上了總L府。

  「這個人今晚必須毫髮無損地出來,其餘的事明天再算。」

  而就在這時,又有幾輛車在J署門口停下。

  這排小小的水泥樓迎來了今夜的第五批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