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咎愣神了許久。
陳景揚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笑了起來：「無咎，你祖父肩上背負著仙族的未來，沒能在邊上看著你長大，莫要埋怨他。」
陳無咎搖了搖頭。
自己天天都見得到祖父，何來「埋怨」之說。
有著前面的積累，他如今不經意發現了夢中之人的身份，自然不會再懷疑什麼。
說來可笑。
若非今日來了宗廟，他都不知道祖父的相貌。
一念至此，陳無咎忽然明白了過來。
這大概就是祖父的本意。
陳景揚沒有與他對在一個頻道上，誇讚道：「好小子，我們繼續往裡走，你祖父這裡一會兒來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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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無咎點了點頭，穿過長廊的時候，又看到了宛如門神一樣的左右家廟。
家廟大門敞開，分別供奉著二人。
其中一個就是身前的陳景揚。
至於另外一人，不出意外就是那位時常被當做先輩楷模的叔爺陳景羽。
他祖父「陳景安」的崛起門路太偏，不適合一般人學習。
對於大部分人。
陳景羽這種一輩子兢兢業業，靠著子子孫孫的共同努力登向高處，這才是大部分人的宿命。
「景」字輩，唯有他們二位有資格位列家廟，享受後世供奉。
再往上，就到了第二代的「耀」字輩。
主廟裡供奉著兩人。
一個是陳二伯「陳耀武」，另外一個就是陳老爹「陳耀祖」。
兄弟六人，如今只剩陳六叔尚在人世。
他們二位列入主廟。
陳二伯作為同輩唯二的仙苗，曾經長時間掌管陳氏庶務，後來又輔佐陳景安開創基業，其貢獻無需多言。
相比之下，陳老爹是父憑子貴。
這就是最大的貢獻。
此外，「耀」字輩的其餘三位叔伯，全部都能在家廟中占據一席之地。
這是他們作為各房血脈之源的殊榮。
最裡面的，就是始祖「陳啟山」。
陳無咎對於素未謀面的先人，自然談不上什麼情感，唯有出於敬畏施拜的禮節。
做完這些，陳景揚抬手取來一本族譜，又取了陳無咎的一滴血液，化作他的名字落在上頭。
至此，名分已定。
陳景揚立刻感受到了，族譜帶來的強烈悸動。
他眼底閃過幾分驚訝。
似乎，仙族的未來會因為眼前的小子，發生不小的變化。
作為「廟堂之鬼」，他的修行已經與仙族的興衰掛鉤，換而言之每一個族中英傑都是他仙途的機緣。
陳景揚釋放善意：「無咎，來日若是有需要二伯祖幫忙的地方，千萬不要客氣。」
「謝過二伯祖！」
……
一日之後，就到了仙族集中檢測靈根的時候。
陳無咎已經由家中長輩測定，是五靈根。
因著陳景安和陳青雲的緣故，如今仙族對於靈根的多寡，再無明顯的歧視。
他們將注意力由靈根轉移到了個人身上。
不再是「靈根決定仙途」，而是提倡「事在人為」。
陳無咎的父母皆為元嬰，這在仙族是獨一份，陳青易臨行前將積攢的財富和天魔殿全部留了下來。
劉歆有足夠的資源供應給陳無咎，五靈根對他們來說反倒是好事。
陳無咎修煉引氣法。
早先靠著「藥膳」提前打下的基礎，如今立刻展現出了效果。
第一日，他的修為直升「練氣三層」。
這進度直接冠絕群雄。
到了夜裡。
陳無咎再度入夢，又一次見到了熟悉的人影。
「孫兒無咎參見祖父！」
陳景安知曉他白天的經歷，畢竟宗廟裡自己留下的那道投影，也是有一縷念頭附著的。
畢竟教導陳無咎也有些年頭了，陳景安已經摸清了這個孫子的脾氣。
他是聰明人，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所以不會矯情。
陳景安親自看著這個孫兒成長，自然也不需要所謂的「相認」儀式來慰藉心情。
一切照舊。
他繼續給陳無咎講述「靈食」一道的內容，只不過相較以往更早結束一下。
接下來，才到了因為祖孫相認，額外多出來的環節。
陳景安問道：「無咎今日接觸了引氣法，修煉到練氣三層，冠絕眾人，可有因此而自得？」
陳無咎搖了搖頭：「孫兒仰仗家世，不敢居功。」
聞言，陳景安露出了笑容。
他聽得出陳無咎這是真心話。
這樣就好，否則等他年紀再大些，同期的族人陸續突破到築基乃至金丹，唯有陳無咎還在練氣境打轉。
心態不好就有可能一蹶不振。
陳無咎隱約聽出話外弦音，好奇問道：「還請祖父指教，莫不是孫兒的修煉出了岔子？」
「岔子談不上，不過是福禍相依。」
陳景安本來打算等他自己發掘，可這小子既然主動發問，陳景安也就不在意提前露底了。
「你父母皆是魔修出身，數年前你爹即將身赴險境，臨行前留下了一個天魔胎，由你娘以自身氣數補全陰陽，所以才有了你的出世。」
陳無咎恍然大悟。
他知道元嬰修士的生子概率極低，何況是兩位元嬰的子嗣。
本以為自己的運氣好，沒想到竟是父母傾力而為的成果。
他豎起耳朵，知道接下來的事情關係到自己的命途。
「當年你娘重塑肉身，金丹發生了某種異變，所以一輩子無法化作元嬰，誕生元靈。」
「她如今是金丹十七層。」
「這份特質與陰陽之氣一併被你繼承，所以你的仙途也會停留在一個境界。」
陳無咎一臉錯愕。
任他再早熟，也從未想過自己會在練氣境停留一輩子！
不過，陳無咎想到了祖父讓他培養葉蚯一事，說明提前已經有了準備，自己這就不算絕路。
陳無咎的心情稍微緩和，又問道：「祖父，這葉蚯當真具備持續培養的潛力不成？」
「不一定。」
陳景安沒法給出答案。
他嘗試過用天機術推演自家的「葉蚯王」，奈何「葉蚯王」與「陳氏」的氣數已經捆綁在一起，不符合推算的條件。
不過，這結果也無傷大雅。
陳景安本來就沒有把希望全部放在「普通葉蚯」的身上。
他身懷[黃龍圖騰]這等可以提高資質的寶貝，而葉蚯又是貨真價實的土屬。
天賦不夠，自己就再推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