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從另外一種意義上,對「葉蚯」這種貫穿陳氏發展始終的仆族有一個交代。
畢竟——
他們已經養出一頭築基境的「葉蚯王」。
而在修士的認知里,葉蚯這種甚至算不上是「妖」的生靈,根本就不具備進階到築基境的可能。
它們只能充當「靈田」耕作的一份添頭。
有錢有閒的大人物不會屈尊種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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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種田的農夫,心裡也有一桿秤,養「葉蚯」就要糟蹋更多「靈田」。
只要把這筆帳算清楚,接下來考慮的就是將葉蚯橫切還是豎切了。
陳氏仙族有自己的國情。
老祖宗發明的「葉蚯干」是一方面,早期的「葉蚯園」與「葉蚯試煉」,就又是另一方面。
他們抓的葉蚯足夠多,哪怕弄死的不少。
但是海量的基數足以讓少部分葉蚯留存下來,當達到一定的界限之後,「資歷」就成了真正的免死金牌。
葉蚯王不外如是。
除它之外,陳氏內還有一群練氣圓滿的「葉蚯侯」。
這都是八十年以上的老資歷,如今都被當成寶貝照顧著,一應日常標準都是「築基規格」,不少人期待著它們再拼搏一把,好讓「珍藏版」也升級為「特供版」,身價百倍。
陳景安對於自己親手促成的局面,心裡是有著幾分期待的。
假以時日,保不齊自家就成了修仙界的菸草巨頭。
只要「葉蚯干」能對修煉有益,這財富就能跟雨水一樣灌進仙族的寶庫里。
陳景安無需插手,只要順應事物發展的規律即可。
陳無咎則在此基礎上,開闢一條新的分支。
……
接下來的兩年裡。
陳無咎一心在大侄女承包的葉蚯園裡搗鼓廚藝。
他仍然不具備單獨處理「妖獸血肉」的能力,但是已經能將他娘用陣法烹製的菜餚,改進到能夠下咽的程度。
這日子頓時就有了盼頭。
張婉和劉歆最初還疑惑「陳無咎」的變化,直至從陳小白口中得知真相。
這孩子竟然在琢磨廚藝?
雖說事情是顯得匪夷所思了些,不過陳氏家大業大,地靈人傑。
這樣的先例不是沒有,而且陳無咎他爹「陳青易」孩童時期也不是省油的燈!
陳無咎表現得出色,她們還是以欣慰居多。
劉歆並不介意兒子嫌棄自己的廚藝,她活到這把歲數早有自知之明。
她真正高興的地方在於。
兒子竟然可以改變「陣法烹調」的產物,這本身也需要一定的陣道理解。
陳無咎尚未修煉。
他能做到這點,完全是老天爺追著餵飯。
陳無咎的陣道天賦得有多高,劉歆簡直無法想像。
有生之年,能把自己的陣道感悟傳給親生兒子。
她真得笑醒!
至於「廚道」為先還是「陣道」為先,她不講究!
陳小白算是全程旁觀了小叔的進展。
她能察覺到的變化有三點。
第一,小叔本來就不錯的廚藝,再次突飛猛進。
即便是她這種早已辟穀的築基,如今也習慣性地找回了口腹之慾。
這讓陳小白的「金丹」瓶頸也有了鬆動的跡象。
第二,小叔整個人變得厚實了。
陳小白身懷[鎖妖塔]這等絕世寶物,常年佩戴,對於他人精氣神的感應也更為敏銳。
原本的陳無咎,就是給她一種從娘胎裡帶出來的虛弱感,可以視作「先天不足」。
而現在,這份不足已經被補回來了。
再有一年,小叔就可以正式走上仙道,陳小白很期待他一鳴驚人的那天。
第三,她這塊地里的葉蚯變得飽滿了。
僅僅兩年的時間。
陳小白這裡的葉蚯,已經擁有了堪比其他族人培養十年的效果。
她不止一次見到,小叔將烹製的靈食餵給葉蚯。
想來,這是小叔的獨門訣竅。
陳小白自然清楚「葉蚯干」背後的利益,假如小叔率先掌握這等技術,那他未來修煉的資源就算掙到了。
為此,陳小白特意找上了劉歆,請她布下陣法隔絕外人。
至於這片葉蚯園。
她已經打算將其作為給小叔踏上仙道的賀禮。
日子一天天過去。
轉眼,就到了靈根檢測的前一天。
陳小白提出帶著小叔出去放鬆心情,順帶遵照五爺爺的意思,帶著陳無咎去叩拜一下祖宗。
這算是提前奠定名分。
陳無咎年紀不大,但是他的輩分高得厲害。
從他這裡,與陳氏始祖「陳啟山」仍然還在五服之內。
而陳啟山退伍還鄉,在清河縣落腳,那已經是距今二百多年前的故事了。
他們叔侄二人來到廟堂。
一位身著青袍,服飾上繡著符籙紋路的老人等候於此。
這是陳景揚。
如今仙族中除了陳景安之外,碩果僅存的「景」字輩族老。
他早先突破金丹數次失敗,已經榨乾了肉身的底蘊,眼看著就要坐化。
陳景安授意「袁商」替他轉化了鬼王之體。
一如當年老楚對袁商做的一樣。
陳景揚失去了人身,但是成功獲得了金丹境的力量。
他的壽數得以延長。
只不過,從此成了這「廟堂之鬼」,需要藉助陳氏的宗族氣運方可存在。
陳景安將「宗正」的位置交到他手裡,主管一切祭祖之事。
今日陳無咎前來參拜,屬於禮數的一部分。
陳景揚如今不再插手仙族庶務,這讓他的立場變得超然,不再拘束於一家得失,而是可以著眼仙族的興衰。
這就是「廟堂之鬼」的職責所在。
陳景揚朝著陳小白點頭示意,而後目光落在陳無咎身上,笑容和藹。
「你就是無咎吧,你可以叫我二伯祖,今日由我負責帶你參拜祖宗。」
陳無咎聞言,標準行了一個晚輩禮節。
陳小白留在原地。
陳景揚牽著陳無咎的手,朝著廟堂深處走去。
這裡供奉著陳氏的先輩族人,每一代都有分別的主廟與家廟,輩分最高的在最深處。
他們沿著中軸線向里,路過倒數第三座主廟的時候。
陳無咎停下腳步。
這座主廟修得尤其恢弘,可是裡面的陳設不多,而且沒有供奉牌位,只有一道高大的身影盤坐在此。
這是一個年輕人,那張臉陳無咎再熟悉不過了。
他雙目死死盯住此人,目光向上,看到了高懸著的「清源」二字。
清源道君!
這不就是自家祖父的道號麼?
所以,那位夢裡給他授課的「師父」,其實是親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