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旺的腦海中閃過諸多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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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最瘋狂的一個，竟然是直接將時間給毀去。
只要沒有時間，這一切麻煩就不復存在了。
他意識到自己這個想法有點危險。
難不成，是因為他在【混淵】的時間太久，終於被那些人的無序念頭給影響到了？
場上的氣氛顯得格外沉重。
陳青酒如今總算確認了三哥的死訊。
輪到他的時候，陳青酒直接抱著墓碑痛哭了起來，顯得有些歇斯底里。
他這樣一哭，倒是讓所有人原本無處安放的情緒也有了一個宣洩的由頭。
陳青旺作為兄弟姐妹中的長子。
他一直以來的存在感不高。
但是，這不代表他就是平庸之輩。
陳青旺在【混淵】操盤了多年，他本人對全局的掌控能力也得到了十足的長進。
他知道現在就是最好的切入點。
如何能讓原本消沉的氣氛轉化為正向的激勵。
這無非就是「憶苦思甜」。
陳青旺拋磚引玉，率先講述起了過往的事跡。
果不其然。
這一招的效果相當之好。
陳青琰第一時間領會到陳青旺的意思，順著他的話茬往下接。
一群人講述過往。
不局限於自己和家族，還有他們當年從長輩口中聽到的故事。
你一言，我一語。
眾人沉浸在時光里，原本的悲傷像是被過去的美好給沖淡了。
隨著對話深入，他們這些已經許久不見的人，立刻又找回了當初的熟悉感。
陳青旺知道過猶不及的道理。
要是把話頭今日敘完了，下回就沒東西了。
饒是如此。
他在最後還是沒忍住說了一句。
「若是一切能夠重新來過，那有多好。便是失去了記憶，也想重新經歷一次。」
這般頗有些離經叛道的言語，竟然被所有人同時點頭。
最終，一群人散去了。
偌大的墓園又恢復了從前的冷清。
陳景安的身影浮現。
他全程一直在旁聽著兒女的言語，尤其是陳青旺的最後那一番話。
若是讓時光倒流——
這話同樣切中了陳景安內心深處的想法。
他不止能夠這麼想，甚至客觀上還存在將這一切變為現實的條件。
自己的三大神性應該能夠做到。
只是，從理智的角度思考。
即便重來一次，自己可能也沒法比現在做得更好。
曾經過往的甜蜜與幸福可以重新被品嘗，但痛苦同樣如此。
陳景安覺得自己是俗人。
兩倍的幸福未必會讓他加倍滿足，但是兩倍的痛苦一定會叫人加倍痛苦。
如果是他，那麼陳景安希望能在解決掉一切麻煩的前提下，再讓時光恢復到曾經的模樣。
便是只有自己記得一切。
他也能設法去彌補那些遺憾。
這樣一想，陳景安覺得自己同樣有了奮鬥的動力。
他要結束這一切的亂象。
陳景安的目光鎖定了四象之中，對應著王二狗的方位。
此為玄武之位。
陳景安將這個靈感拋出，交給他參悟已經過去不短的時間了。
但王二狗仍舊沒能主動邁出這一步。
他的天賦已經很頂尖了。
只怕陳景安即便翻遍整個【永恆】，他也不見得能找到多少能夠在天賦上比肩王二狗的苗子。
王二狗若是無法參悟成功，那問題就出在了自己身上。
大羅之位——
陳景安就在原地冥想了起來。
忽然間，有一抹靈光湧入腦海，頓時讓他有種大悟大徹的感覺。
他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了。
這是對「大羅金仙」的理解上。
「大羅金仙」本身就不是一個靠修煉出來的境界。
它的本質，是由那位傳說中的第五舊神創造出來的，陳景安就得從這方面下手。
但他對第五舊神的了解其實比較有限。
無非就是此人被[子母鍾]稱作是[永恆之尊]，他的能力又與「永寂」二字相關，以及此人分化出了六道神性，他一個人就獨占了其中的三道。
這些要素結合在一起。
陳景安同樣生出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他坐擁最多的神性，是不是意味著自己比其他的所有人都更加接近於第五舊神。
既然如此，他是不是夠代替第五位舊神，創造出新的大羅之位？
這事情本身還是相當兇險的。
假如那位第五舊神是客觀存在的，那麼自己此舉就是竊取了他的權柄，要是被正主逮到那後果不言而喻。
這是一個瘋狂的嘗試。
陳景安的理智勸他打消這個危險的念頭。
然而，這就意味著前功盡棄。
他先前耗費的心神全部打了水漂，【永恆】也徹底與大羅絕緣。
他們的宿命，很可能是在更加遙遠的未來，變成下一個【時庭】，然後他再眼睜睜看著子嗣們陸續坐化離世，唯有一人獨存。
到那時，自己會做什麼？
陳景安的腦海中閃過了陳無咎的身影。
寫史書！
這確實是一個不錯的打發方式。
而且，假如自己能獲得歲月神性，說不得他筆下的一切就真正變成了現實。
最終陳景安做出決定。
他要假冒那位第五舊神，這是自己必須邁出的一步。
隨後，陳景安發動了[命運共鳴]。
他同時激發了三道神性，下一秒陳景安就發現自己來到了一片虛無的空間。
他準備查看[子母鍾]。
可是下一秒，[子母鍾]就當著他的面，再度由成熟體退化成了白板。
自己的修為同樣消失了。
這一幕與先前何其相似？
陳景安再度感應，發現自己的神性還在。
只是下一秒。
他感覺到自己身體內部那種分裂的本能忽然加劇。
這是打從上回自己協助「少君」鎮壓了「萬沉之主」以後，他的身體就表現出了來自第四紀元「萬相紀元」的分裂特徵。
只是，陳景安靠著主導體內分裂方向的分化，成功壓制住這種趨勢。
但在這個地方，一切好像重新開始了。
陳景安嘗試著重新去掌控對分裂方向的支配能力。
事實證明他成功了。
所以，自己身上的那些舊神命格，同樣沒有隨著[子母鍾]被重置而消失。
這是一個好消息。
但陳景安還來不及清醒，他就感覺到自己分裂出來的每一個個體，竟然都長出了一顆獨眼。
看這模樣，不就與【舊神】的那些輪迴信眾是一個模子裡出來的。
他頓時生出了一種猜測。
莫非，自己的身體正在嘗試著融合第三紀元「輪迴機緣」的特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