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都讓他們說完了,那還有自己這個正主什麼事?
陳景安沒走多少步,就有人將香火錢投給他,然後大步流星朝著「逆命池」的方向走去。
這不是胡鬧嗎!
他收了香火錢,這還怎麼讓人欠下因果。
不能這樣下去了。
於是,就在陳景安又被一位修士攔下,要投餵香火錢的時候。
他阻止了對方,當場變出了一份因果契約。
陳景安開口道:「簽這個。」
那修士接過來一眼,眉頭緊皺,顯得很不樂意:「人家真正的鴻運道人才用這東西,你們這群冒牌貨哪裡值這個價!」
雖說因果契約的影響不大,但這畢竟是需要滴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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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知道,會不會有人打著「因果契約」的幌子專門搜集他人血液。
對於這事,尤其是天機師相當忌諱!
相較而言,那點香火錢更像是從指甲縫裡摳出來的,不痛不癢,所以他們才不介意。
想到這,修士看向陳景安的眼神愈發不善,他眯了眯眼:「你想要算計我?難道你忘了,你們這群冒牌貨也是可以被當街打死的?」
陳景安依舊面不改色:「你既然求一個心安,也當清楚心誠則靈的道理。若是連形勢都不講究,你覺得為何鴻運道人單幫你一個。」
他這話倒是把人給問住了。
那修士神情一滯,竟然覺得陳景安說的還有點道理。
本身,像他這種能為了心安買單的人,就偏向於疑神疑鬼的。
陳景安眼見奏效,趁熱打鐵:「你也別覺得我占便宜。這樣,你簽下這份因果契約,我把賜運的流程也給你補上。」
「可是……」
「沒有可是,我跟你說,現在全城可還沒人跟風呢!你要是再慢點,其他冒牌貨跟著學我,到時候鴻運道人還能看得見你的誠意嗎?」
修士愣了一下,表情堅定了幾分,一咬牙:「行!把契約給我,我簽給你,但我警告你,別有其他心思。」
陳景安點了點頭:「咱們錢貨兩訖!」
隨著這份因果契約生效,他順勢取出山河筆,在這修士的眉心處點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這修士豁然覺得耳聰目明,仿佛積蓄在心底的鬱氣都散了不少。
他有些驚訝:「沒想到你真有本事。不過,你應該不是用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吧?」
陳景安不與他計較,只是叮囑道:「你到逆命池的次數也不少了,氣運虧損嚴重,印堂也有些發黑了。」
「如果信得過我,等幹完這次就及時抽手。不然,照你這勢頭繼續惡化下去,哪怕鴻運道人親臨也救不了你。」
這傢伙到底是自己在這裡的第一個客戶。
而且,這人也不算太糊塗,陳景安乾脆就提點了幾句。
那修士並非聽不進人話,見他規勸自己還感到意外,笑了笑:「如果不是實在看不到希望,誰又想把命運寄托在他人身上呢。」
「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這逆命池可能真是吃運氣的,我記下了。」
修士說完徑直離開,但是沒走幾步又回頭。
他看向陳景安,說道:「我不曾見過鴻運道人,但我希望他是你這樣的。」
陳景安笑著目送人離去。
他本來還因為「正主」被迫偽裝成「冒牌貨」而有點不滿,如今看來好像也沒有那麼重要了。
自己能成事,靠的本身不是他人恭維,更不是這樣一個道號的虛名,而是他這一路走來的汗水與努力!
只要陳景安願意,他能再造出無數個「鴻運道人」。
懷著這種心情。
他接下來又陸續向投遞香火錢的修士拓展業務。
真別說,這種互相選擇的方式,反而更加契合天機的真諦。
比起先前「天機冢」那樣的大鍋飯。
陳景安覺得自己在天機術方面的業務能力正在步入正軌。
那些被他選中的修士,自然也有不願意簽訂契約的,大有當場要對他動手的架勢。
陳景安在這種情況下都選擇逃離。
不然,真要是把人反制了,那就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了。
雖然自己推演天機不用承擔反噬,但他也不至於上趕著倒貼。
……
一晃眼,五十年過去
陳景安仍然還在城中活動,依舊是打著「鴻運道人」冒牌貨的名頭。
只不過,他本人在冒牌貨的圈子裡,如今算是頗有威望了。
所有冒牌貨一致認可了他的冒充水平!
靠著這層身份,還真給拉來了不少慕名而來的修士。
陳景安持續積攢因果。
他如今也不急著離開了,畢竟自己身上還有一道「御之大道」的碎片尚未使用。
這是一尊唾手可得的神位。
只要把握得當,那自己就也算是三條神道傍身的人。
人員的選擇上需要斟酌。
最好是能保證有一定的成功率。
在此基礎上,還得講究一個肥水不流外人田。
陳景安將這件事情交由「天道之軀」來處理。
如果可以,他自然希望本族中能再誕生一位合體境。
……
直到這天。
陳景安如常送走了一位有緣人,忽然有一位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老頭沖了過來。
那也是一位冒牌鴻運。
只不過,這算是自己的小跟班之一。
他們這群冒牌者,在經過了數十年的發展之後,也形成了一種分工明確的行當。
有像陳景安這種收取「因果契約」,不要「香火錢」的。
也有隻收「香火錢」,不要「因果契約」的。
這兩種冒牌方式都能滿足相應的受眾,從而做大做強,陳景安也不吝嗇親自上陣,將屬於「鴻運道人」的一些習慣和技巧傳授給同行。
比起以小博大的賭場,他們至少還算是靠著手腳賣力氣掙錢,不寒磣。
然而,今日這位小跟班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老大,真正的鴻運道人好像來了。」
陳景安聞言一愣,大概是扮演了太久的假鴻運,臉上表情儼然生出了些許慌亂。
但是他突然反應過來。
自己就是真的鴻運,他就在這裡,哪裡還有什麼真正的鴻運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