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正是世尊。
他會選在這個節骨眼上跳出來,陳景安只是稍稍驚訝了一下,再沒有太多的情緒。
畢竟,自己簽訂契約的那套還是學的世尊。
今日也算是火中取栗了。
他能把天人痕的「反噬源髓」帶走,就已經是超額完成任務了。
剩下的神位碎片。
自己固然眼熱,但這東西終究是不如性命重要的。
而且,世尊這裡好歹留了一個神位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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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等他自己跳出天機海,那就連一個神位也與他無關了。
陳景安立刻畫押。
與此同時。
那道怨念化身也快要抓住他了。
這時,一記金燦燦的佛掌憑空出現,擋住了這股怨念的去路。
熾熱佛光的映照之下,怨念化身有了消散的勢頭。
它顯然也是分得清楚強弱的。
怨念化身沒有猶豫,直接轉身逃走,但是周圍無數形成流體的佛光,竟然將其又拽了回來。
最終,怨念化身被吸進了一處撐開的袖口裡。
恢弘的佛音隨之響起。
「你罪孽深重,殺戮甚多,今後就在六欲天贖清罪過。」
陳景安聞言鬆了口氣。
這天人痕的大麻煩算是解決了。
他沒有去問「秩序神道」要如何處置,那都是人家世尊的戰利品,與自己無關。
他當前要做的就是把買命錢上繳。
陳景安將收集而來的神位碎片全部放出。
那些碎片不需要刻意的指引,它們自己就會按照不同的大道屬性組合,形成一道道儘可能完整的神位。
陳景安也算是用盡了渾身解數。
他收集的神位碎片,前後加起來橫跨了二十多條大道。
但是完整度就沒有那麼樂觀了。
如今真正完整,攏共只有三條大道。
風之大道,木之大道,以及御之大道。
陳景安只能保留一個。
他想了一下,最終選擇了「御之大道」的神位碎片。
剩下的東西全部交給世尊。
他做出選擇之後,世尊沒有立刻將其收起,而是飛出了無數葉片,遁入虛空之中。
這架勢,明顯是給人結善緣去了。
曾幾何時。
陳景安也是這些「幸運兒」中的一位,直到剛才也依然還是。
不過,他如今成了旁觀者。
難免就有一種幸災樂禍的感覺。
他心裡清楚,這種自欺欺人的想法要不得,但這本身也是御下之道的一部分。
說不得,自己將來也能用上?
當這個想法出現的那一刻。
陳景安感覺有點羞恥,卻又不能發自心底讓自己斷絕這種念想。
畢竟,他是真的嘗到了「與下修同樂」的甜頭。
這豈不是說,自己果真在朝著世尊的方向進行蛻變。
算了——
世尊至少也是天外最新的一位大乘,向他看齊並不丟人。
陳景安這般想著,就見到了那些葉片載著一塊塊神位碎片回來,它們直接飛向了那些並不完整的神位拼圖。
很快,一道道神位就在他的注視下,逐漸被填補完整。
這意味著世尊不僅精準確定了神位碎片的缺量,也精準鎖定了具體的人員。
他能這麼快做完這些,只怕天機術的水平已經臻至八階!
那是陳景安難以想像的高度。
他心中火熱,連忙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
一張空白的葉片飛來,他的耳邊響起了世尊的聲音。
「天機海之內,若是再有需要抹除的存在,只要你能出得起足夠的價格,佛門與你同在。」
「當然了,本座也可以先替你出手。但是這樣一來,本座也能決定從你身上拿走什麼東西。」
陳景安倒是沒有猶豫,直接將其收起。
這次怨念化身的突發事件,也算是教他做人了。
自己這還是沒有太貪心的結果。
但凡他再多待一會兒,都很有可能被怨念化身直接殺死在天人痕之內。
這次經歷讓他再度吸取了教訓。
自己斷然不能親自涉險了,下回得把「悖謬之核」再放遠點。
陳景安一路疾馳。
最終,他來到了一處繁華的城池。
這裡就是方潤提到的最後一處機緣地「逆命池」。
圍繞逆命池,與當初「天機冢」相似,這裡也發展成了一座城池。
而且,這座城池的繁華程度遠超「天機冢」。
準確地說。
逆命池只是這座城池的一部分人流來源。
另外還有相當一部分,他們就是衝著城池本身來的。
依託「逆命池」,城內發展了一系列衍生的產業,尤其是圍繞「概率」本身。
有好事者,直接根據「逆命池」的表現,設置了大大小小的賭局。
這算是間接給了那群喜好風險,但又不願意到「逆命池」碰運氣的修士提供了一個可能獲利的途徑。
於莊家而言,這是潛在客戶。
於城池而言,這又拓寬了城池的受眾,可謂一舉兩得。
陳景安走在街市上,看著視野範圍內的一切繁華景象,對這「賭」之一字倒是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他揣著手,繞過一個街市之後,整個人已然變回了「鴻運道人」的打扮和裝束。
那杆白花花的大旗在風中飄揚,引得不少人的目光匯聚過來。
鴻運道人!
作為無數修士口中,以一己之力搬空「天機冢」的狠人,他在天機海的名聲之大毋庸置疑。
對於這位神秘人的身份,可謂眾說紛紜。
其中,不乏懷疑他是某位大乘隱姓埋名,下來遊戲人間了。
但也正是因此。
遇到有人冒充「鴻運道人」招搖撞騙,這種事情在這座賭城就不稀奇了。
剛開始還會有修士上當受騙,可在有幾位冒牌貨被當場打死之後,這些人也收斂了不少。
他們退而求其次,不再騙取改運費,而是直接承認自己是冒牌貨,以向「鴻運道人」上供為由,收點香火錢。
還真別說!
這一招的效果出奇的好,冒牌貨不再挨打,安心當起了吉祥物。
而繳納香火錢的修士,也能求一個心安。
即便結果不盡如意,但是因為事前清楚了真相,也犯不上為了那點香火錢斤斤計較。
城池方面同樣不遑多讓,專門劃定了一塊區域用於給「鴻運道人」上供。
各方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唯有作為當事人的陳景安,覺得這事情有點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