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楓谷,落日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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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往日裡冷清的落日峰外,此刻卻是破天荒地熱鬧。
七道顏色各異的遁光,幾乎同時撕裂了夜空,急停在落日峰的護山大陣外。
光芒斂去,露出了七位面容焦急、神色狼狽的身影。
正是越國七大派的元嬰期老祖們!
除了黃楓谷自家的令狐老怪,掩月宗的冷如霜,清虛門的凌虛子等。
其餘幾派的元嬰修士悉數到來。
他們看著眼前這座被濃郁白霧籠罩、靜悄悄的落日峰,互相對視了一眼。
每個人的眼中,都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急。
想他們堂堂元嬰老怪,平時在越國呼風喚雨,哪怕是越國皇帝見了他們也得像孫子一樣跪迎。
什麼時候像現在這樣,半夜三更跑到別人的山頭來求人?
而且,求的還是幾天前被他們集體嘲笑過的一個「新晉」元嬰中期!
「令狐兄,你還愣著幹什麼?」
冷如霜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屈辱,催促道。
「趕緊傳音給林道友啊!落星峽那邊隨時可能被攻擊,我們沒時間在這裡耗著了!」
令狐老怪心裡也是苦澀無比。
他雖然是黃楓谷的「正牌」老祖,但他心裡清楚,裡面那位林師弟,可從來沒把他當盤菜。
「咳咳……諸位稍安勿躁。」
令狐老怪整理了一下衣服,對著落日峰的陣法,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運足了中氣喊道:
「林師弟!老朽令狐,攜越國六派道友,特來拜訪!」
「事關越國修仙界生死存亡,還請師弟撥冗相見!」
令狐老怪這一聲喊得極大,要不是事先布下隔音禁制,別說落日峰了,半個黃楓谷都聽得清清楚楚。
然而。
回應他的,卻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陣法沒有開啟。
裡面連個鬼影子都沒有飄出來。
半炷香過去了。
一炷香過去了。
半個時辰過去了!
七個元嬰老怪,就像是七根木樁子一樣,傻乎乎地杵在落日峰門外。
夜風吹過,顯得格外的淒涼和滑稽。
「這……這林道友是什麼意思?」
巨劍門的光頭老祖忍不住了,脾氣火爆地低吼道。
「我們七個元嬰修士親自登門,他竟然連門都不開?太囂張了吧!」
「就是!就算他是元嬰中期,也不能這般折辱我等!」凌虛子也是滿臉怒容。
「諸位道友,慎言!」
令狐老怪嚇了一跳,趕緊壓低聲音警告他們。
「現在是我們求人家救命!惹惱了他,大家一起等死嗎?」
冷如霜咬著紅唇,臉色鐵青,但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知道,這是林軒在故意敲打他們!
這就是赤裸裸的報復!
報復他們幾天前在傳音符里對他的不屑和嘲諷!
「昨日你對我愛答不理,今日我讓你高攀不起!」
這句話,此刻真真切切地扇在了他們每一個元嬰老怪的臉上!
洞府內。
林軒其實早就知道他們來了。
他正穿著一身寬鬆舒適的絲綢睡袍,舒舒服服地躺在溫玉床上。
懷裡摟著剛結束雙修、滿臉潮紅的南宮婉,手裡還端著一杯墨彩環剛泡好的極品靈茶。
他用神識看著外面那七個急得像熱鍋上螞蟻的老傢伙,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戲謔的冷笑。
「急了?現在知道急了?」
「前幾天不是還罵我是神棍嗎?不是要死守金鼓原嗎?」
「不讓你們這幫老骨頭在外面吹吹冷風、體驗一下絕望的滋味,你們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地被我宰?」
林軒慢條斯理地喝完了一整杯茶。
這才懶洋洋地打了個響指。
「嗡!」
落日峰外圍那層厚厚的迷霧陣法,終於緩緩地向兩邊裂開,露出了一條通道。
「陣法開了!開了!」
令狐老怪如蒙大赦,趕緊帶頭沖了進去。
其他六個元嬰老怪也顧不上什麼大能風範了,爭先恐後地跟著跑進了洞府。
一進洞府大廳。
他們就看到林軒正穿著睡袍,光著腳丫子,斜靠在一張太師椅上。
甚至連起身迎接的意思都沒有。
「喲。」
林軒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七個灰頭土臉的元嬰老怪,語氣中充滿了嘲弄。
「各位大佬,大半夜的不睡覺,跑我這破山頭來幹嘛?」
「怎麼?前幾天不是還當我是譁眾取寵的神棍嗎?」
「今天怎麼有空來拜訪了?」
這句話一出。
冷如霜、凌虛子等人的老臉,「唰」的一下漲得通紅,簡直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打臉啊!
這是當著面、啪啪作響的打臉啊!
但他們敢發作嗎?不敢!
「林……林道友說笑了。」
冷如霜硬著頭皮,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之前是我等有眼無珠,坐井觀天,誤會了道友的一番好意。」
「今日我等前來,是……是來求道友救命的啊!」
「求道友看在同為越國宗門的份上,賜下重寶,救我等於水火之中!」
冷如霜說完,竟然直接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其他五個老祖見狀,也是無奈地嘆了口氣,跟著鞠躬行禮。
沒辦法,形勢比人強啊!
這時候。
令狐老怪仗著自己是黃楓谷的「地主」,悄悄地往前湊了湊。
他給林軒傳音入密,語氣中帶著極其明顯的討好和套近乎:
「林師弟啊!咱們可是一家人!」
「這些外人你該怎麼敲竹槓就怎麼敲,師兄我絕對支援!」
「但咱們黃楓谷自己人……你看,是不是就免了那個『極其高昂』的代價了?」
令狐老怪算盤打得極響。
他覺得林軒既然加入了黃楓谷,那肯定得優先照顧自家人啊!
然而。
林軒聽到這傳音,不僅沒有順坡下驢。
反而挑了挑眉,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令狐老怪,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話挑明瞭!
「令狐師兄,你少跟我套近乎。」
林軒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老狐狸的幻想。
「黃楓谷是你的,又不是我的。」
「我只是個新加入的太上長老,你真把我當成黃楓谷免費的保鏢了?」
「歸根到底,這基業還是師兄你的。」
「我林某人做生意,向來公道,童叟無欺,一視同仁!」
「想要重寶?可以!」
「拿錢來換!」
林軒這番話極其直白,充滿了銅臭味。
直接把令狐老怪懟得啞口無言,老臉憋成了豬肝色。
其他幾個老祖聽了,雖然心裡覺得林軒太貪財,但反而鬆了一口氣。
只要這林軒一視同仁,黃楓谷占不到便宜,那他們心裡就平衡多了。
「林道友!」
冷如霜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咬牙切齒地說道。
「只要您能拿出對抗魔道的重寶,我七派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靈石、法寶、頂階材料、上古功法!」
「只要我們有的,您隨便挑!」
看著這群曾經高高在上、現在卻像案板上的肥肉一樣任由自己宰割的元嬰老怪。
林軒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極其燦爛、也極其貪婪的微笑。
「好說,好說。」
林軒大手一揮,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
「我這人最喜歡跟爽快的人做買賣。」
「不過……」
林軒話鋒突然一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極其冰冷銳利。
「在談這筆大生意之前,我得先幫你們解決一個大麻煩。」
「不然,就算我把重寶賣給你們,你們也是個死。」
七派老祖一愣。
「大麻煩?什麼大麻煩?」令狐老怪疑惑地問道。
林軒冷笑一聲,目光猶如鷹隼般,死死地盯住了躲在七人最後面、一直沒有說話的一個老頭。
「你們七派里,可是出了個吃裡扒外的內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