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白紙借條懟三大爺,一碗肉撕破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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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餘暉,斜斜穿過堂屋的木格窗欞。
暖融融的光線,落在桌上那盤油亮誘人的小炒肉上。
濃郁的肉香,在不大的屋子裡面緩緩流淌。
閆阜貴端著手裡那隻洗得乾乾淨淨的粗瓷空碗,站在桌邊。
他心裡翻來覆去,正在打著如意算盤。
在這座四合院裡生活這麼多年。
上門「借」東西,占鄰里的小便宜,早就成了閆阜貴的拿手本事。
這麼多年。
他向街坊鄰居開口借東西,從來都是空口說白話。
張口一句「回頭就還」,從來沒有寫下過半張借條。
今天這個何雨石,居然開口要寫借條。
閆阜貴心底猛地咯噔一下,瞬間就反應過來了。
何雨石哪裡是真心打算借肉給他。
何雨石分明就是在戲耍自己!
故意拿借條這件事,當眾把他架在火上烤。
明明白白地拒絕他,還要讓他顏面掃地,在人家家裡下不來台。
就在這個時候。
小玲雙手緊緊攥著紙筆,快步從裡屋跑了出來。
小姑娘心思聰慧,一瞬間就讀懂了哥哥何雨石心裡的打算。
一雙烏黑的大眼睛,飛快瞥了一眼站在屋中間的閆阜貴。
稚嫩的小臉蛋上,悄然掠過一絲解氣,還有一點小小的狡黠。
她特意抬高了聲調,大聲開口問道。
「哥,紙筆我拿過來啦!」
「這個借條該怎麼寫呀?」
「是不是寫,閆老師借咱們家小炒肉半盤,三天之後歸還同等分量五花肉一斤?」
小玲故意把歸還的分量往上多說了一倍。
就是要當面擠兌一下,心裡打著小算盤上門蹭肉的閆阜貴。
閆阜貴的臉色,唰地一下,一陣紅一陣白,難看到了極點。
他低頭看了看小玲手中那一張攤開的白紙,還有那支放在紙上的鉛筆。
又抬眼對上何雨石平靜,卻沒有半分退讓的目光。
一股難以壓制的羞憤,混合著自己小心思被一眼看穿的惱怒,順著胸口直衝頭頂。
閆阜貴端著空碗的手,微微攥緊,指節泛白。
「何雨石同志!」
「你————你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閆阜貴的聲音,不受控制地輕輕發顫。
他拼命穩住心神,想要維持住自己身為小學老師的體面。
「咱們住在同一個四合院,低頭不見抬頭見。」
「鄰里之間互相幫襯,借一點油鹽醬醋,或者針頭線腦的小東西。」
「這麼多年,什麼時候需要寫借條了?」
「這麼做,未免也太見外了吧!」
「我閆阜貴在這院裡住了這麼多年,一向是一口唾沫一個釘!」
「只要是開口借的東西,我說會還,就一定會還!」
「你媽,還有你妹妹小玲,都是了解我為人的!」
閆阜貴心裡打著小算盤。
他打算搬出自己在四合院裡經營多年的「長輩聲譽」。
想用老師這個身份,來壓一壓何雨石。
同時,他刻意把何雨石母親和小玲拉進對話里。
心裡暗暗期盼,她們母女二人能夠站出來,幫自己說幾句好話,打個圓場。
何雨石娘站在一旁,雙手侷促地互相搓著。
她心裡有些不知所措。
在她看來,兒子何雨石這麼硬碰硬,實在是太不給三大爺閆阜貴留臉面了。
可是,腦海里又一樁樁浮現出往日的舊事。
從前家裡日子艱難的時候,東西被院裡人借著借那就拿走,從來沒有歸還。
一樁樁憋屈的往事湧上心頭。
到了嘴邊勸解的話,她怎麼都說不出口。
何雨石淡淡一笑。
這一抹笑容裡面,裹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了解?」
「我母親,還有我妹妹小玲,了解您什麼?」
「難道是了解您專門挑別人家開飯的時候,端著空碗上門,開口借」肉吃這件事嗎?」
一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
狠狠扇在了閆阜貴的臉上。
閆阜貴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萬萬沒有想到,何雨石說話竟然這麼直接,一點情面都不肯留。
何雨石的神色慢慢冷了下來,繼續開口說道。
「閆老師,您是教書育人的小學老師。」
「講道理、守規矩,本應該是您最看重的事情。」
「老話講,有借有還,再借不難。」
「空口無憑,立字為據。」
「這個最簡單的道理,您平日裡應該也教給您班裡的學生吧?」
「怎麼輪到您自己身上,這條規矩就行不通了?」
何雨石目光銳利,直直掃過閆阜貴手裡那隻空空如也的粗瓷碗。
「還是說————」
「您今天口中的這個「借」,從一開始,壓根就沒有打算歸還?」
「或者說,您根本不是上門來借東西的。」
「只是聞到香味,看見我們家做了好吃的,就想著過來分一杯羹?」
「好聽一點叫借,撕開外皮來說,這和上門索要,又有什麼分別?」
「你————你胡說八道!」
閆阜貴的臉瞬間漲成了紫紅色。
一股火氣直衝腦門,氣得伸出的手指都在輕輕發抖。
「我————我怎麼會是那種人!」
「我上門來,只是看著家裡的幾個孩子嘴饞,想著借一點肉,給孩子們嘗嘗味道罷了「孩子們嘴饞,那是您自家的事情。」
何雨石毫不留情,直接開口打斷了閆阜貴的辯解。
「我們一家人,也是好不容易才能吃上一頓帶肉的飯菜。」
「以前我母親和小玲,日子難熬,饞肉饞得厲害的時候。」
「我可從來沒有看見,院裡哪一戶人家,主動端著一碗肉,上門「借」給我們。」
這句話,直直戳進閆阜貴的心窩子。
閆阜貴瞬間啞口無言,一句話都接不上來。
他腦海裡面,不由自主想起多年前的往事。
從前何雨石母女日子過得捉襟見肘,三餐都難吃飽。
那時候的閆阜貴,別說拿出一點吃食接濟她們。
平日裡閒下來,還會跟著院裡其他人,在背後議論她們母女的是非長短。
哪裡會有半分接濟的心思。
如今看見人家日子好轉,吃上了小炒肉,就端著空碗上門來「借」。
細細一想,他確實站不住半點道理。
何雨石已經沒有多餘的耐心,繼續陪著閆阜貴在這裡虛與委蛇。
他側過頭,對著小玲開口,直接下達逐客令。
「小玲,開門。」
「看樣子閆老師並不是誠心來借東西的,咱們就不要耽誤閆老師寶貴的時間了。」
小玲清脆響亮地應了一聲。
「哎!」
小姑娘腳步輕快,幾步就衝到大門邊。
唰的一聲,直接拉開了木門。
她伸出一隻小手,做出一個「請出去」的手勢。
小小的臉蛋上,寫滿了揚眉吐氣的暢快。
閆阜貴整個人都懵住了。
他完全沒有預料到,何雨石做事會這樣乾脆利落,態度強硬。
連一點點可以商量、可以轉圜的餘地,都不肯留給自己。
直接就要把自己趕出家門?
閆阜貴在這所四合院裡面,好歹也算一號人物。
院裡無論老少,見到他,都會客客氣氣喊一聲閆老師,或是三大爺。
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對待?
今天,居然被一個剛剛回到院裡的小輩,像攆閒人一樣往外趕。
巨大的羞辱感,混合著無力感,瞬間席捲了閆阜貴全身。
他手裡端著那隻空蕩蕩的粗瓷碗,站在香氣四溢的堂屋當中。
往前走,踏出大門,面子徹底丟乾淨。
留下來繼續糾纏,又沒有任何道理支撐。
走也為難,留也難堪。
臉上的顏色,從通紅,轉為慘白,又慢慢泛出青灰色,精彩得無以復加。
「何雨石!」
閆阜貴咬緊後槽牙,從牙縫裡面擠出來這一句話。
他心裡還抱著最後一絲微弱的幻想,更多的,是不甘心。
「你當真一點都不肯借給我?」
何雨石緩緩坐回飯桌旁邊的木凳上。
他拿起桌上的竹筷子,穩穩夾住一塊裹著醬汁的小炒肉。
慢悠悠放進嘴裡,細細咀嚼。
肉香在口腔裡面散開之後,他才緩緩抬起眼皮看向閆阜貴。
語氣平淡,可是每一個字,都斬釘截鐵,沒有半點鬆動。
「想要借,就寫借條,按照規矩辦事。」
「不願意寫借條,那就免談。」
「閆老師,您身為教書先生,心裡應該清楚。」
「有借有還,才能叫做借。」
「若是借了不還,或者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歸還————那叫什麼?」
何雨石身子微微向前傾,目光緊緊鎖定閆阜貴的雙眼。
一字一頓,沉聲問道。
「您好好想一想,今天上門,到底是來借菜的,還是來搶菜的?」
「搶!」
單單這一個字,如同平地炸響一聲驚雷。
閆阜貴渾身猛地哆嗦了一下,臉色瞬間慘白,一點血色都看不到。
眼下正是軍管時期。
就在前幾天,街道的公告欄上面,還新貼出來政府的布告。
一旦扣上「搶」這個罪名,後果不堪設想。
閆阜貴區區一個小學教員,哪裡敢擔上這麼重的帽子。
他連忙擺起雙手,慌忙辯解,聲音都變調了。
「不不不!我可沒有搶!何雨石,你可不能亂說話!」
「我只是過來商量,借一點肉嘗嘗,我哪裡敢搶東西!」
何雨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哦?不是搶?那咱們就按規矩來。」
「白紙黑字,寫清楚借了多少,什麼時候歸還,分量多少。」
「簽字畫押,借條留在我家裡。」
「等您按時把同等價值的五花肉送過來,借條我當場還給您,一筆勾銷。」
「只要您肯寫,這半盤小炒肉,現在就可以撥到您的碗裡。」
何雨石伸手,指了指桌上那盤冒著熱氣的小炒肉。
「只要落筆,肉您立刻就能帶走。」
「若是不肯寫,那今天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小玲站在敞開的大門邊,抱著胳膊,脆生生的跟著補了一句。
「就是呀,閆老師!借東西寫借條,天經地義!」
「我哥借給同學書本,都要寫條子,您是老師,總不能比學生還不講規矩吧?」
閆阜貴扭頭看向小玲,胸口一陣發悶。
一個半大的小姑娘,都敢當面拿規矩擠兌自己。
他心裡又氣又急,卻找不到話反駁。
何雨石娘看著閆阜貴難看至極的臉色,心裡有些不忍,小聲勸了一句。
「他三大爺,要不————少拿一點,就別寫條子了吧?」
何雨石側過頭,看向母親,語氣溫和,卻立場堅定。
「媽,不是咱們小氣。」
「今天若是鬆了這個口子,明天大院裡其他人,聞到味道就上門來「借」東西。」
「咱們家以後還能不能安安穩穩吃一頓飯?」
「規矩就是規矩,破一次,往後就再也立不住了。」
何雨石娘聽完兒子這番話,沉默下來,不再繼續勸說。
細細一想,兒子說得句句在理。
閆阜貴聽見何雨石母子的對話,心裡殘存的那點僥倖,一點點消散。
他心裡清楚,何雨石說的沒錯。
今天一旦不守住底線,往後家家戶戶都效仿上門蹭吃,這一家人永無寧日。
閆阜貴低頭,盯著小玲擺在桌上的白紙和鉛筆。
只要拿起筆,寫下借條,就等於當眾承認,自己是正經借肉,到期必須歸還一斤五花肉。
一斤五花肉,在這個年代,要花不少錢,肉票更是稀缺。
他本來想著空手套白狼,白蹭半盤小炒肉。
哪裡願意付出這麼大代價。
可若是不寫,那今天這頓肉,就一點都拿不到。
還會落一個上門強要吃食的壞名聲。
閆阜貴左右為難,心裡反覆權衡。
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小玲歪著腦袋,繼續開口追問。
「閆老師?您寫不寫呀?」
「要是寫,我現在就幫您磨好鉛筆。」
「要是不寫,那我們就要關上大門,繼續吃飯啦。」
閆阜貴抬起頭,看向何雨石,試著放軟語氣,繼續討價還價。
「何雨石,咱們鄰里之間,何必搞得這麼生硬?」
「你看,我家裡幾個孩子,平日裡難得嘗到一點葷腥。」
「就分一點點小炒肉,讓孩子們開開葷。」
「這份人情,我閆阜貴記在心裡,日後一定找機會報答你們家。」
何雨石輕輕搖了搖頭。
「閆老師,人情歸人情,帳目歸帳目。」
「人情不能拿來抵物資。」
「報答這種話,太虛了。」
「這麼多年,院裡多少人欠了人情,最後有幾個兌現承諾的?」
「咱們落到紙面上,大家都省心,誰也不虧欠誰。」
閆阜貴被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他自己就是常年靠著口頭人情,到處借東西不歸還。
何雨石這句話,分明就是直指他平日裡的所作所為。
閆阜貴端著空碗的手,微微顫抖。
他心裡又惱又悔。
早知道何雨石這麼不好對付,他當初就不該聞著香味,貿然上門。
本來想著輕輕鬆鬆蹭上一點肉,回家給幾個孩子解饞。
結果肉沒有蹭到,反而當眾被拆穿心思,顏面盡失。
門外,路過的鄰居聽到堂屋裡面的爭執聲,慢慢湊了過來。
有人悄悄探頭,往屋子裡面張望。
「哎?這不是三大爺嗎?怎麼在何雨石家裡面站著不動?」
「聽聲音好像是來借肉,鬧矛盾了?」
「好傢夥,何雨石這年輕人,膽子是真大,敢跟三大爺硬碰硬。」
幾句小聲議論,順著敞開的大門,飄進閆阜貴的耳朵里。
閆阜貴渾身一僵,臉頰火辣辣的發燙。
要是被更多街坊圍觀,今天這件事很快就會傳遍整個四合院。
往後所有人都會知道,他閆阜貴端著空碗上門蹭肉,被年輕小輩當場懟了回來。
那他在大院裡面這麼多年維持的體面,徹底就保不住了。
閆阜貴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做最後一次嘗試。
「何雨石,你看這樣行不行。」
「借條我就不寫了,我向你保證,過兩天,我拿兩個雞蛋送過來,算作補償。」
何雨石淡淡一笑,直接拒絕。
「閆老師,咱們之前說好的,借半盤小炒肉,歸還同等分量五花肉一斤。」
「臨時換成雞蛋,這是您單方面更改約定。」
「如果要改條件,那咱們就沒必要談了。」
「要麼,按說好的寫借條,拿肉。」
「要麼,您直接回去。沒有折中方案。」
閆阜貴聽到這話,徹底絕望。
一斤五花肉,遠遠比兩個雞蛋值錢得多。
他根本捨不得拿出這麼多肉來歸還。
可繼續糾纏下去,門外圍觀的鄰居只會越來越多,丟的面子更大。
閆阜貴長長吸了一口氣,胸口起伏不定。
他狠狠攥緊手裡那隻空粗瓷碗。
「好,好!何雨石,算我今天不該上門!」
「是我考慮不周,打擾你們一家人吃飯了!」
閆阜貴咬牙說完這句話,再也沒有臉面繼續待在屋內。
他低著頭,避開何雨石平靜的目光,灰溜溜地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路過小玲身邊的時候,腳步都放得飛快。
小玲側身,給他讓出大門的通道,還不忘開口。
「閆老師慢走,下次若是想正經借東西,記得帶紙筆來寫借條哦!」
這句話,再次戳中閆阜貴的痛處。
閆阜貴腳步一頓,不敢回頭,一言不發,快步走出堂屋大門。
他端著空空如也的粗瓷碗,沿著院子的石板路,低著頭往自家屋子走。
路過的街坊看見他這副垂頭喪氣的模樣,紛紛小聲議論。
閆阜貴耳朵聽得清清楚楚,卻不敢停下腳步爭辯半句。
只想趕緊回到家裡,躲開所有人的目光。
看著閆阜貴狼狽離開的背影,小玲「啪」的一聲,輕輕關上木門,插上木栓。
小姑娘轉過身,臉上露出暢快的笑容。
「哥!太解氣啦!三大爺這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灰溜溜地走了!」
何雨石娘長長吐出一口氣,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她看向何雨石,輕聲說道。
「辰兒,剛才你話說得太重了些,三大爺畢竟是院裡長輩。」
何雨石夾起一筷子小炒肉,放到母親碗裡。
「媽,不是我願意咄咄逼人。」
「今天若是輕易把肉給他,不出半天,整個四合院所有人都會知道,咱們家好說話。」
「往後不管誰家嘴饞,聞到飯菜香味,都會上門來伸手討要。」
「咱們的日子,剛剛才慢慢好轉,不能一直被人拿捏占便宜。」
何雨石娘低頭看著碗裡香氣撲鼻的小炒肉,輕輕點了點頭。
「你說得有道理,是媽心軟了。」
小玲坐到桌邊,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夾起一塊肉。
「媽,哥說得沒錯!以前咱們家受了多少委屈,今天總算不用再忍氣吞聲!」
「以後誰想上門占便宜,都得先掂量掂量!」
何雨石微微一笑,端起自己的粗瓷碗。
「好了,咱們不提這件事了,趁熱吃肉。」
「好好享受咱們這一頓安穩晚飯。」
一家人圍坐在飯桌前,屋內肉香瀰漫。
門外,四合院裡的閒話,才剛剛開始蔓延。
閆阜貴回到自家小屋,把空碗重重放在灶台邊。
閆解成、閆解放還有幾個小的孩子,立刻圍上來,滿眼期待。
「爸!肉呢?借到肉了嗎?」
閆阜貴臉色鐵青,狠狠瞪了孩子們一眼。
「別問了!什麼都沒有!」
「那個何雨石,油鹽不進,非要寫借條,還要歸還一斤五花肉!」
「我哪裡願意拿一斤肉去換半盤小炒肉!」
閆解成皺起眉頭,不解地開口。
「爸,何雨石這人怎麼這麼不近人情?鄰里之間借一點吃的,還要寫借條?」
閆阜貴坐在小板凳上,長長嘆了一口氣,臉色陰沉。
「我本來以為,跟以前一樣,空口說幾句好話,就能借到一點肉。」
「誰能想到這個何雨石,心思這麼通透,一眼看穿我的想法。」
「還當眾拿借條擠兌我,差點給我扣上搶東西的名頭。」
「軍管時期,這種話可不能沾,我哪裡敢繼續爭辯。」
閆解放小聲嘀咕。
「那以後,咱們再想去別人家借東西,怕是難了。」
閆阜貴眉頭緊鎖,心裡憋著一股悶氣。
「這個何雨石,剛回院子,就立起這麼硬的規矩。」
「往後想在他身上占到半點便宜,怕是不可能了。」
「而且今天這件事,很快全院都會知道。」
「往後我再上門找別人借東西,人家說不定都會拿寫借條這件事堵我。」
閆阜貴越想越心煩,胸口堵得難受。
他本來打算蹭肉,結果肉沒拿到,還折損了自己在院裡的名聲。
中院,易中海剛剛從外面回來,正好撞見低著頭快步走回來的閆阜貴。
易中海一眼就看出閆阜貴臉色難看,便開口招呼。
「三大爺,怎麼了?看你臉色不太好看,手裡的碗怎麼是空的?」
閆阜貴停下腳步,勉強擠出一點笑容。
「一大爺,別提了。」
「我剛剛去何雨石家裡,想著借一點小炒肉,給孩子們嘗嘗鮮。」
「誰知道何雨石非要寫借條,還要我歸還一斤五花肉。」
「這事根本沒法談,我只能空手回來了。」
易中海聽完,眼睛微微一眯,心裡暗自思索。
「哦?何雨石這個年輕人,做事倒是硬氣。」
「咱們院裡這麼多年的習慣,鄰里借東西,從來沒有寫借條的說法。」
「他這麼做,擺明了就是不想借,故意為難你。」
閆阜貴連忙點頭,找到了傾訴的對象。
「可不是嘛!一大爺,我就是這麼想的!」
「他分明就是故意刁難我,當眾讓我難堪!」
易中海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這個何雨石,年紀輕輕,稜角倒是鋒利得很。」
「剛剛回大院,就一點情面都不肯留給鄰里。」
「往後院裡的鄰里相處,怕是不會太平了。」
不遠處,劉海中剛好路過,聽見兩人的對話,停下腳步。
「喲,三大爺,你去何雨石家借肉碰釘子了?」
閆阜貴苦著臉,把方才在何雨石家裡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複述一遍。
劉海中聽完,眉頭一挑。
「好傢夥,這個何雨石,膽子不小啊。」
「三大爺你是學校老師,長輩身份,他居然一點面子都不給。」
「還拿借條說事,甚至扯到搶東西上面,未免太過強勢。」
閆阜貴嘆了口氣。
「二大爺,我也沒想到,這年輕人說話這麼厲害。」
「一句話,就把我堵得無話可說。」
易中海緩緩開口,心裡已經開始盤算。
「這件事,咱們回頭找個機會,院裡開全院大會的時候提一提。」
「鄰里之間,貴在互相體諒。」
「何雨石這樣,凡事都要白紙黑字,一點情面不留,不利於大院和睦。」
閆阜貴眼睛一亮。
「一大爺說得對!到時候院裡開會,咱們好好說說這件事!」
「不能任由一個小輩,壞了咱們四合院這麼多年的老規矩!」
三人站在院子角落低聲交談,心裡各自打著算盤。
他們都沒有意識到。
何雨石今日立下的這一條底線,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往後,四合院裡所有想靠著鄰里情分,上門占便宜的人,都要好好掂量掂量。
堂屋之內。
何雨石吃完一口飯,聽見窗外隱約傳來三大爺和一大爺、二大爺交談的聲音。
他嘴角淡淡的勾起一抹笑意。
小玲放下筷子,側耳聽了聽外面的聲音。
「哥,你聽,三大爺在跟一大爺、二大爺訴苦呢。」
「他們會不會想在全院大會上找咱們麻煩?」
何雨石從容地夾起一筷子青菜,平靜開口。
「無妨。」
「規矩擺在明面上,道理站在我們這邊。」
「全院大會上,就算他們想挑事,也翻不出什麼浪花。」
「他們想靠著長輩身份道德綁架,也要看我們接不接招。」
何雨石娘有些擔心。
「辰兒,那三大爺和一大爺、二大爺在院裡分量重,要是他們聯合起來為難咱們家,可怎麼辦?」
何雨石放下筷子,看向母親,語氣安穩。
「媽,道理永遠站得住腳。」
「閆阜貴端著空碗,飯點上門討要肉食,本就是他理虧。」
「街坊鄰居心裡,都有一桿秤。」
「誰是真心鄰里互助,誰是上門占便宜,大家心裡看得清清楚楚。」
小玲用力點頭。
「沒錯!剛才還有鄰居探頭看熱鬧呢,好多人都看見了,是三大爺主動上門來的!」
「到時候真開會,咱們把事情原原本本說出來,大家都能分辨是非!」
何雨石輕輕點頭。
「好了,咱們先好好吃飯。」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不管他們打算耍什麼手段,我們都接著就是。」
夜色慢慢籠罩整個四合院。
各家各戶的油燈陸續點亮。
閆阜貴空手而歸這件事,像長了翅膀一般,飛快傳遍前院、中院、後院。
不少住戶晚飯的時候,都在低聲討論這件新鮮事。
「聽說了嗎?三大爺聞著何雨石家肉香,端碗上門借肉,被何雨石懟回來了!」
「我聽說何雨石要三大爺寫借條,還要還一斤五花肉,三大爺當場就慫了。」
「何雨石這年輕人,真硬氣,以往誰敢這麼跟三大爺說話。」
「三大爺那性子,一輩子就愛占小便宜,這回算是踢到鐵板了。」
有人同情閆阜貴,覺得何雨石太過刻薄,不懂鄰里情面。
但更多的人,心裡暗暗覺得解氣。
這麼多年,閆阜貴到處借東西占便宜,不少人家都吃過他的虧。
只是以前,沒有人願意站出來,當面戳破。
何雨石這一次,直接撕開了這層窗戶紙。
後院,秦淮茹在家裡面,聽棒梗帶回這個消息,眼神微微一動。
她心裡暗自掂量。
何雨石這個人,不好拿捏。
連三大爺上門蹭肉,都被毫不留情地趕回去。
往後自己若是想找機會,從何雨石家拿一點東西,恐怕是難上加難。
秦淮茹輕輕叮囑棒梗。
「棒梗,以後路過何雨石家門口,不要隨便探頭探腦。」
「這個何雨石不好說話,別去招惹人家。」
棒梗撇撇嘴,有點不甘心。
「媽,他家的小炒肉聞著可香了,我還想嘗嘗呢。」
秦淮茹嘆了口氣。
「算了,咱們別去碰釘子。」
「三大爺一個教書先生上門,都被當面懟回來,咱們過去,只會更難堪。」
許大茂坐在自家屋裡,聽完隔壁傳來的閒話,忍不住嗤笑一聲。
「哈哈哈!閆阜貴這老摳,也有今天!」
「天天想著白嫖別人東西,這下碰到硬茬子,灰頭土臉回來,活該!」
許大茂媳婦在一旁收拾碗筷,隨口說道。
「你也別笑得太早,以後咱們若是有事找何雨石,也要小心一點。」
「這個年輕人,做事講死理,不吃人情綁架那一套。」
許大茂點點頭。
「那倒是,何雨石可不是院裡那些好拿捏的軟柿子。」
「閆阜貴這次算是給全院人提了個醒。」
夜色漸深。
何雨石家的堂屋,油燈柔和。
一家人吃完晚飯,小玲收拾碗筷,端到灶台去清洗。
何雨石坐在桌邊,慢慢喝著白開水。
他清楚。
今天這件事,只是四合院風波的開端。
易中海、劉海中、閆阜貴這三位大爺,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接下來,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在全院大會上發難,想用大院的老規矩,壓自己一頭。
何雨石眼底閃過一絲冷靜的光芒。
他早已做好準備。
只要對方敢站出來拿鄰里情分道德綁架。
他就當著全院所有人的面,把借條、借東西的道理,一樁樁一件件講清楚。
想要靠著長輩身份,隨意上門占便宜?
在他何雨石這裡,行不通。
院裡的舊規矩,若是只用來方便一部分人索取占便宜,那這套規矩,就該改一改了。
閆阜貴坐在自家昏暗小屋裡面,悶悶不樂。
幾個孩子眼巴巴等著吃肉,最後一無所獲,免不了低聲抱怨幾句。
閆阜貴越想越窩火。
他心裡暗暗打定主意。
等到開全院大會的時候,一定要聯合一大爺二大爺,好好說道說道何雨石。
他要讓全院的人都評評理,指責何雨石冷漠無情,破壞鄰里和睦。
閆阜貴暗自盤算著,到時候要怎麼措辭,怎麼煽動街坊,把何雨石推到風口浪尖。
可他完全沒有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