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沖在一旁忍不住問道:「師父,你會不會商駝部的武功,也教我一些?」
高袞笑吟吟的伸手一指,說道:「你去問我的月光公主,豈非更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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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說道:「我有個原則,從不逼迫女子,我可以殺了她們,但決計不會逼她們,除非她們自願。」
高袞聽得微微一愣,月理朵也聽得微微動容,王沖自己倒是心知肚明,這番話有點渣!
這就是兩個世界,不同時代的代溝,哪怕高袞這般的大名士,大宗師,天下都能排入前十的人物,哪怕月理朵這樣,天下罕有的女性宗師,跟莎菲娜爭奪過長生教聖母大位,執掌一部權柄的奇女子,也不能理解王沖這些話的皮裡陽秋。
月理朵帶來的這近千人,自然就被王沖順手笑納了,稍加挑選之後,收了三十餘名踏風騎,其餘盡數併入了順風軍。
當日高袞也沒繼續趕路,紮下帳篷,休憩起來。
王沖在營地附近轉了一圈,找董清,莫枕星,孫鳴珂閒聊了一會兒,心底始終掛了一點事兒,還是悄然回來找高袞。
高袞見王衝過來,笑道:「徒兒,有什麼事兒?」
王沖說道:「老師,你是太平道聖主,太平道又是玄黃七道之一,諒必對三十二相神變修持根本經有些了解!」
高袞微微黯然,說道:「此是我玄黃道三大鎮教神功之一,但當初六代的七位祖師下山的時候,卻軼失大半,甚為可惜。」
「我投入朝廷,做太子少師,有一半原因,是想要從朝廷手裡,拿到當初被奪去的經文殘卷,想要把這部神功典籍重新拼湊出來。」 王沖插了一句,問道:「師父為何不去西方,再抄一份回來?」
高袞哈哈大笑,說道:「婆耆羅沙納寺那群老禿,在四代祖師走了之後,深覺上當,與寺前立了一塊石碑,用漢語刻上:玄黃道弟子與蛇與狐不得入內。」
「六代幾位祖師也曾試過派年輕弟子拜入婆耆羅沙納寺偷學回來,只是迄今為止,未有一人成功。」
王沖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只覺得玄黃道這幾代祖師當真有趣兒。
高袞問道:「你身上的武功,雖然武當底子極精純,但也有些九頭妖龍相和盪魔真君相的痕跡,應該是天后偷偷傳給你的罷?」
王沖正要說一句:「不是九頭龍王相和破軍菩薩相嗎?」隨即就領悟回來,暗道:「必然是四代祖師改了名目,方便偽作道家神功。」
「也須怪不得婆耆羅沙納寺不讓玄黃弟子入寺廟。」
「是有點無恥。」
王沖沉吟良久,說道:「師父可否傳授徒兒太平道的武功?」
高袞沉吟良久,說道:「不是為師不傳!」
「玄黃道是前朝餘孽,你如何好去學玄黃道的武功?」
「你武當的功夫精神至極,二十年內未嘗沒有踏足大宗師的機會。武功此物,乃渡過世間苦恨惆悵,怨毒痴孽的小船,只要能夠遠洋千里,什麼形制並不重要。」 王沖摸了摸下巴,他也覺得高袞這句話說的有道理,但他實際上的目的,不是學玄黃道的武功,是想要討教武功境界上的一些東西。若是直接說了,他怕高袞藏私,但有了求教武功被拒的一幕,接下來必然可以從老師身上多挖一些寶貨。
他輕咳一聲,說道:「師父總要教徒兒點什麼罷?」
高袞笑道:「我沒教你嗎?若非是為師,你哪來這一身宗師境的武功?在文正溪的調教下,你的武功廢成什麼樣,你自家心裡沒數嗎?」
王沖笑了一聲,以前他也覺得是文正溪這位堂哥藏私,但這段時間他細細反思,也回味過來了,文正溪未必是藏私,只是他是什麼東西?可以跟高袞這種蓋代大宗師相提並論?高袞就是用這話拿捏他,讓他覺得師恩深重。但話說回來,若沒有高袞這個大宗師替他奠定雄渾根基,他也的確沒有這一身武功。
王沖拋開這些亂七八糟的心思,直接了當問道:「師父,精神何物?可以凌駕肉身之上?」
高袞神色一正,說道:「吾亦不知!」
「自古以來,武者到了先天境,就能真氣外發,到了宗師境,精神便可拔升至高渺之境,延伸出肉身之外,甚至玄黃道四代祖師還打造了一十三口道家神劍,想要給後輩留下一筆財富,讓後輩可以接這一十三口神劍淬鍊精神,踏足宗師大境!」
「到了大宗師境,一身精神就可以化為異力,做到許多宛如法術仙跡一般的事情。」
「比如……」
高袞人未曾動,王沖卻駭然發現,這位師父化身巍峨神像,高聳入雲,望他如望螻蟻,讓他生出無可抗拒之心。
只是一瞬間,幻象散去,師徒兩人仍舊在帳篷之中,但剛才的一幕,宛如真實不虛,歷歷在目,王沖驚道:「師父,大宗師如此厲害,豈非橫掃無敵?」
高袞點了點頭,說道:「先天武者須得十數名一品才能殺之,宗師境須得數名先天方能殺之。但到了大宗師境,只要一意逃走,不做硬拼,便是被數十名宗師境圍住也能從容脫身。」 「當然非要一心求死,三五名宗師聯手,付出慘烈代價,還是能殺大宗師的,就是蠢成這般地步的大宗師,自古以來未曾聞也。」
王沖大是羨慕,說道:「可有方略,縮短進軍大宗師的路途?」
高袞搖了搖頭,說道:「沒人知道如何安安穩穩的淬鍊精神意識,目前知道的兩個法子:一個是苦修;一個是通過不斷的生死搏殺,把自己逼至絕境,精神力也會大幅增長。佛家推崇前者,武者偏愛後者,我們玄黃道和武當一般,都是數法並用,不拘一格。」
王沖問了無數的武學上的疑難,他之前也跟孫鳴珂,玄剛之流切磋過,但卻沒有這一次的收穫大。
高袞畢竟是蓋代大宗師,武學見識,見聞廣博當世罕有其匹,很多巧妙比喻,信手拈來,無不恰到好處,讓人一聽就懂。
高袞其實也甚驚奇,他又不是沒教過這個徒弟,原本只覺得資質平庸,此生能夠到一品,已經不容易,甚至預料他三十歲後,武功便會停滯,數十年再無寸進,哪裡想到這個學生突然就開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