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是好刀，只是還欠缺一門好的刀法。」
經過與徐凌炎的一戰。
陳羽深刻意識到，光有好刀還不夠，更要有一套適配的好刀法。
他的狂風快刀和瘋狗刀法儘是些低階武技。
刀勢雖急，卻連人影都摸不到。
可以說是空有鋒芒，無處著力。
「天色還不算太晚，正好順路去藏書樓看看，有沒有適合割鹿刀的刀法。」
沿著大路直走，很快便到了藏書樓下。
這座藏書樓依山而建，總共有六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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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體為玄鐵岩與青岡木混合構成。
外牆常年溫熱，冬日不結霜雪，可以很好地保存書籍。
樓中典籍按鑄造與武功兩大源流分門別類收藏。
中間以「兵解迴廊」相連，寓意兵器與武者本為一體。
跨過墨玉石階，陳羽整了整衣襟，抬頭望向藏書樓大門。
黑漆木門內，兩側櫃檯處，各坐著一位守樓人。
兩位守樓人都是八十歲以上的老者，被莊內弟子尊稱為「守閣雙老」。
左側老者是男性，名為米老書，掌管往來登記。
右側老者是女性，名為溫殘卷，專司書籍整理。
此刻兩人閉目端坐，一動不動，如同兩尊風化千年的石像。
陳羽深吸一口氣，向米老書行禮。
「晚輩陳羽，奉殊功特賞令，前來求借書籍。」
話音未落。
米老書緩緩抬眼，目光深邃如淵。
四目相對，陳羽心中一驚。
「此人目光竟如此沉靜，不會是個隱世高人吧？」
「一般來說，能多年執掌藏書樓的，肯定不會是簡單角色。」
實際上米老書剛睡醒，正在努力對焦眼前這個模糊的人影。
漫長的沉默時間。
陳羽額頭滲出細汗。
他想起朱敬春師兄的告誡：「米老若久久不應，那就是在考你心性。」
他不敢輕舉妄動。
很快，半柱香的時間過去。
米老書的老花眼終於適應了光線。
同時看清了眼前的來人和對方手持的特賞令。
更漫長的沉默過後。
終於，米老書開口，聲音如古劍出鞘。
「下三層，無需押金……隨意借閱，十天之內要歸還。」
「給你閱書銅牌，進去吧。」
陳羽如蒙大赦，恭敬地接過銅牌，迅速登入樓中。
藏書樓第一層，所有書籍整齊歸類，劃分為三個區域。
一個是鑄造區，一個是武功區，一個是雜書區。
走到武功區書架前，陳羽開始隨手翻閱起來。
《五虎斷門刀》、《野牛拳法》、《大力鷹抓手》……
全部翻完，都只是些煉血境功法。
「對於現在的自己來說，沒有多大的用處。」
陳羽放下書，轉身前往第二層。
第二層的結構與第一層完全相同，全部逛完後，依然沒找到想要的功法。
「第二層的武功秘籍最高只到煉皮境，僅比第一層高一階而已。」
「按照這個規律，第三層應該就是煉肉境的功法了吧？」
陳羽不再多逗留，從樓梯口一步步登上三樓。
三樓空無一人，顯得更加幽深安靜。
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紙張與松墨混合的氣息。
這一層的格局與前兩層截然不同。
不再是同心圓結構，而是呈扇形排列的書架。
三條青石甬道從中央的石台向外延伸出來。
每條甬道兩側都立著紫檀木書架。
書架共分八層，每層又以螺鈿鑲嵌的標牌區分。
陳羽眯眼望去，找到武功區的書架。
從上往下，只見書架八層標牌上分別刻著：「煉肉法」、「拳法」、「掌法」、「腿法」、「槍法」、「刀法」、「劍法」、「身法」。
「功法還挺全面的，條理清晰，整理的比下三層好多了。」
陳羽看了一會，決定先找煉肉圓滿的功法。
他腳步微頓，目光在書架第八層上緩緩游移。
每看到一部感興趣的，就順手拿下來翻閱。
「《鐵肉功》，以重錘鍛打周身，配合生鐵秘藥浸泡，使周身肌肉緻密如鐵；練至十層，尋常刀劍砍上去只會留下一道白痕，反震之力足以崩裂對方虎口。」
「《疊浪勁》，講究肌肉層層蓄力，如海浪堆疊，一浪高過一浪；初時一拳僅有八十斤力道，練到第七層，可在一息之間疊出七重勁，最後一擊足有五百六十斤神力，能夠輕鬆透皮碎肉。」
「《蟒絞術》，模仿巨蟒絞殺之態，專練腰腹與四肢的纏繞之力；肌肉如活物般蠕動收縮，一旦纏住同階敵人，能將其骨骼生生勒斷。」
《蟒絞術》書頁邊緣還有人批註。
「此功最耗氣血，每日需食生牛肉十斤，輔以虎骨酒三碗。」
陳羽抽出《蟒絞術》翻了翻。
內頁繪著扭曲的人體姿勢。
每一式都違背常理，將關節扭轉至極限。
「可惜也最多只能練到煉肉大成。」
他合上書冊，繼續往下看。
「《岩肌訣》，取山石之喻，追求肌肉的絕對硬度；練法相當簡單粗暴，要以身體撞擊硬物，從木樁到石壁，再到鐵砂，循序漸進；大成以後肌肉靜止時硬如岩石，但發力時卻僵硬遲緩。」
旁邊也有人用硃筆補了一行小字：「剛極易折，慎練慎用。」
「《沸血鍛》，需以特殊呼吸法催動氣血，使肌肉在高溫般的內息中反覆淬鍊；特點是恢復極快，即便受傷，肌肉也能在短時間內重新生長，愈後反而更加強韌；代價是每日需忍受兩個時辰的灼痛，如置身熔爐。」
看完這幾部秘籍，陳羽感覺不是很滿意。
「功法倒是都不錯，各有各的功效，但可惜沒有一部能突破煉肉圓滿的。」
陳羽的視線在《沸血鍛》上停留片刻，最終移向書架最深處。
那裡單獨隔出一格，以黑檀木匣盛放。
匣上貼著一道暗金色的字條。
上面寫了一行小字：「剛柔並濟，絕妙功法。——葉承影注」。
陳羽打開木匣。
一股淡淡的檀香撲面而來。
其中還混著某種說不清的清苦氣息。
冊子封面與其他書籍不同。
不再是皮質，而是一種奇異的絲帛。
絲帛觸手溫潤，竟似活物般微微起伏。
書名《混元胎息煉肉法》。
翻開第一頁，沒有冗長的序言，只有一行總綱。
「煉肉者，非煉死物也，能剛能柔，方合武學大道。」
陳羽凝神細讀，越看越是欽佩。
此功完全不循常規。
它不追求硬度，也不追求力量。
而是將肌肉視為另一種「活物」來修煉。
通過一種名為「胎息」的奇異呼吸法，使肌肉在鬆弛與繃緊之間達到某種玄妙的平衡。
據書中記載，全套功法共分十二層。
練至第四層，肌肉可如流水般卸去外來力道。
練至第八層，能在被利刃刺入的瞬間，以肌肉內部的蠕動將刀刃夾住，使其進退兩難。
練至第十二層，周身肌肉可隨心意變化，觸之如棉，擊之如鐵，柔時纏敵如蛛網，剛時崩敵如雷霆。
最令陳羽動容的是最後一頁的附錄，以硃砂寫著創功者的心得。
「世人煉肉，多入歧途。」
「或求硬如鐵石，終至僵化；或求力大無窮，反傷己身。」
「殊不知煉肉之本，全在於一個『活』字。」
「活則變化無窮，剛柔並濟，如弓弦之張弛，如藤蔓之屈伸。」
「此功練成者，肉體可自行呼吸，自行修復，自行判斷來力而應變，所謂『靈肉』，亦不過如此。」
全文看完，陳羽合上書冊，沉思良久。
「剛柔並濟……煉肉圓滿……」
他低聲重複這幾個字。
「是我想要的煉肉圓滿功法，就這本了！」
將《混元胎息煉肉法》收入懷中，陳羽又轉向書架第三層。
「看看這裡的刀法是什麼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