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魔女首映
桂花香得有些過分，劉宇在家住了三天，每天早上一開門就能聞到那股甜膩膩的氣味從樓下那排桂花樹飄上來，濃得像有人把一整瓶香水倒進了空氣里。
他本來想多住幾天，但鍾麗芳一條消息把他拽了回來，「老闆，《魔女》的全球首映定在洛杉磯，十月六號。獅門那邊已經全部安排好了，你這邊得提前三天過去做宣傳配合。我給你訂了十月二號的機票，別推了。」
劉宇看著那條消息，靠在陽台欄杆上嘆了一口氣。
張艷從廚房探出頭來，「怎麼啦？公司催你回去了？」
劉宇把手機放回口袋，「過兩天要去洛杉磯，電影首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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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艷點了點頭，像是早就猜到會有這一天，「那你早點去，別耽誤正事。對了，你這次去洛杉磯待多久？」
劉宇想了想，「大概一周吧。首映完了就回來，還得準備《超體》的後期。」
十月二日，劉宇帶著羅涇和余男從BJ出發飛往洛杉磯。
飛機上羅涇坐在靠過道的位子，一直翻著一本英文雜誌，翻了半個小時也沒翻過去一頁。
劉宇坐在他旁邊，瞥了一眼他手裡的雜誌，「你看得懂嗎？」
羅涇合上雜誌，「看不太懂，但拿著顯得我有文化。」
余男坐在羅涇旁邊，戴著耳機閉目養神。
她這次去洛杉磯參加首映，只帶了一個小行李箱，裡面裝著兩套正裝和一雙高跟鞋，其他什麼都沒帶。
飛機落地洛杉磯的時候是當地時間的早晨，陽光很好，清冷但不刺骨。
劉宇走出廊橋的時候深吸了一口氣，洛杉磯的空氣沒有BJ的乾燥，帶著一點點濕潤。
三個人的林肯已經等在機場外面了，黑色的加長轎車，鋥亮的車身反射著機場出口的玻璃幕牆。
車子穿過街道時，劉宇透過車窗看著外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想起拍《孤膽特工》時在這座城市待了好幾個月，那時候他對好萊塢的運作方式還一知半解，每一件事都要反覆確認。
如今再來，心裡穩了不少。
首映禮安排在洛杉磯的中國大劇院。
獅門包下了一整棟劇院，外面鋪了一條將近五十米長的紅毯，兩側已經架好了媒體區的圍欄。
劉宇到的時候，工作人員正在做最後的燈光調試，兩條探照燈的光束從屋頂打下來。
巨大的GG牌矗立在劇院正門上方，上面是《魔女》的主海報，斯嘉麗站在一片廢墟之中，身後是燃燒的城市天際線，她的眼神冷峻而堅定。
劉宇站在GG牌下面仰頭看了一會兒，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宣傳費花得值。」他對旁邊的大衛說。
大衛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手裡夾著一個文件夾，「老闆，為了把這個位置的GG位拿下來，獅門多花了四十萬美金。」
「那就值。」劉宇走進劇院側門的休息室，坐下來喝了一口水。
羅涇站在旁邊來回走了幾趟，像是在做什麼熱身運動。
劉宇看了他一眼，「你緊張什麼？」
羅涇停下來，「我怕走不好啊。萬一摔了，明天新聞頭條就是羅涇紅毯摔倒，劉宇新片首映成喜劇現場。」
劉宇笑了一聲，「那你摔的時候記得摔得好看一點。」
休息室的另一頭，余男正在跟造型師確認妝發。
她今天的造型比較幹練，一身深灰色的西裝，裡面配了一件黑色的高領打底衫，頭髮利落地束在腦後。
她看了一眼劉宇，「劉導，等一下我需要站哪邊？」
劉宇想了想，「你站在羅涇左邊就行。主要是讓媒體多拍你和斯嘉麗的合影，這是個宣傳點。」
「好。」余男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她這個人話不多，每句話都在節骨眼上，劉宇覺得跟她合作最大的好處就是省心，不需要反覆解釋同一個問題三遍，說一遍她就能記住。
首映禮正式開始前半個小時，斯嘉麗也到了。
她穿著一套寶格麗高定禮服，淡黃色印白花的收腰連衣裙，露出一小片精緻而白皙的鎖骨，配合著璀璨的寶石項鍊。
她走進休息室的時候，劉宇正在翻手機，聽到聲響抬起頭，愣了一下，「你這身————」
斯嘉麗在他面前轉了一圈，「怎麼樣？漂亮嗎？」
「好看。」
斯嘉麗皺了皺眉，「你就不會多說幾個詞嗎？」
劉宇想了想，「非常好看。」
斯嘉麗搖搖頭笑了一聲，「劉，你這個性格，以後肯定找不到女朋友。誇人的時候要多說幾句，不然人家以為你在敷衍。」
劉宇還沒來得及回答，羅涇在旁邊小聲補了一句，「斯嘉麗小姐，劉導在劇組的時候從來不誇人，他說過」就是最大的誇獎了。」
斯嘉麗聽了之後笑得肩膀都抖了起來，「那以後我在片場也學會說過就行。」
程龍也來了，穿著一件黑色的唐裝改良外套，臉上帶著標準的程龍式笑容。
他在好萊塢的名聲比他想像中還要響一些，紅毯兩側的媒體區至少有二十台攝像機對著他，快門聲連成一片。
他走到劉宇面前，笑著握手，「劉導，恭喜恭喜。《魔女》這個片子，我聽大哥說是你從頭到尾盯著剪的？厲害啊。我拍電影這麼多年，從來不敢從頭盯到尾，怕自己看暈了。」
「大哥，您說笑了。您的片子那麼多，要是每部都從頭盯到尾，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不夠用。」
七點整，紅毯環節正式開始。
劉宇走在最前面，旁邊是斯嘉麗。
她一踏上紅毯，兩側的閃光燈就像被按了快進鍵一樣瘋狂地亮起來。
她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在節奏上，偶爾側過頭對著鏡頭微笑，偶爾抬手朝遠處的粉絲揮手致意。
劉宇走在她旁邊，步子比平時快了一些，像是想把走紅毯這件事儘快結束。
「劉，你走太快了。」斯嘉麗壓低聲音說了一句，「紅毯是讓人看的，不是讓人跑過去的。」
劉宇放慢了半步，「我第一次走好萊塢首映紅毯的時候，走到一半差點被自己的鞋帶絆倒。」
紅毯中段的時候，有記者朝劉宇喊了一句，「劉導，《魔女》的全球票房你預期是多少？」
劉宇停下來，側身對著那個記者的話筒，「全球三個億。」
他說完伸出手比了一個三的手勢，三根手指清晰可見。
那個記者明顯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他會這麼幹脆地報出一個數字，然後又追了一句，「是人民幣還是美元？」
「美元。」
記者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快門聲又密集了幾分。
羅涇走在後面幾米的位置，他特意放慢了腳步，等余男跟上他之後再一起走。
余男穿著那套深灰色西裝，走路的姿態比平時稍微正式了一點，整體還是從容。
她側過頭對羅涇說了一句，「你走得不慢嘛，比我想像中穩。」
羅涇嘴角翹了一下，「我昨天晚上在酒店房間裡對著鏡子走了二十遍。」
首映禮的紅毯環節持續了將近四十分鐘。
所有的主創和嘉賓入場之後，劇院的燈光暗了下來，銀幕亮起，獅門的片頭標誌在一片沉靜中浮現出來。
《魔女》的全片時長一百一十七分鐘，比劉宇在洛杉磯看到的定剪版長了三分鐘。
這三分鐘是加在開頭的部分，一場斯嘉麗飾演的女主角在實驗室里被追捕的戲，節奏比原來更緊張，配樂的壓迫感更強，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慢慢把觀眾的座位往前拽了半寸。
劉宇坐在觀眾席的第三排中間位置，旁邊坐著斯嘉麗和程龍。
放映過程中他偶爾會側過頭去看斯嘉麗的反應，她大部分時間都在看著銀幕，偶爾輕輕動一下放在膝蓋上的指尖。
放映結束的時候，片尾字幕緩緩向上滾動，劇院裡的燈光還沒亮起來，四周是安靜的。
安靜了大約三秒鐘，然後像是有人按下了某個開關，第一排的觀眾站起來鼓掌，緊接著是第二排，第三排，整個劇院的人都站了起來，掌聲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向舞台涌過來。
斯嘉麗側過頭看了劉宇一眼，眼睛裡有某種明亮的東西，像是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劉宇站起來，朝她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朝台上的主創團隊走去。
他沒有回頭看觀眾席，能感覺到那些掌聲像一種有實體的東西，貼著後背一路跟著他，從他邁上舞台台階的那一刻起，變成一個連他自己都想像不到的回音。
首映結束之後，媒體採訪區迅速變得擁擠起來。
十幾個記者把劉宇和斯嘉麗圍在中間，錄音筆和話筒像叢林中探出的樹枝一樣密密麻麻地伸過來。
有個女記者舉著錄音筆問劉宇，「劉，《魔女》里的動作場面非常多，斯嘉麗有沒有受傷？」
劉宇看了一眼旁邊的斯嘉麗，她正低頭整理裙擺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沾到的一小片紙屑O
「她沒受傷，」劉宇笑著說，「受傷的是武術指導。她翻跟頭的時候把洪老師的腰撞了一下。」
斯嘉麗在旁邊聽到了這句話，抬頭瞪了他一眼，「劉，那件事不是說好了不提的嗎？
洪老師說那是意外，他要是不站那麼近就不會被撞。」
劉宇說，「所以我說是她撞了洪老師的腰，不是她受傷。」
記者們被這一段對話逗得笑了起來，錄音筆的指向暫時從劉宇身上移開，轉向了斯嘉麗。
劉宇順勢往後退了半步，讓出位置給羅涇和余男站到前排來。
果然有記者注意到了余男，「這位是《魔女》里的亞洲演員嗎？之前沒有在好萊塢電影裡見過你。」
余男接過話筒，語氣平穩，「我叫余男，在電影裡飾演一位來自亞洲的科學家。這次能夠參與《魔女》的拍攝，非常榮幸。」
羅涇站在她旁邊，側著頭聽她說話，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等余男說完，他把話筒接過來，「大家好，我叫羅涇，在《魔女》里演一個配角，戲份不多，每一場都拍得很用心。」
首映禮散場的時候已經是洛杉磯時間晚上十點多了。
劉宇站在劇院側門門口，等著接送的車。
夜風吹過來，帶著一點點涼意和洛杉磯特有的那種混合了汽油、熱狗攤和潮濕空氣的味道。
斯嘉麗換掉了那套高定禮服，穿著一件簡單的灰色衛衣和牛仔褲，頭髮松垮地扎在腦後，看起來像是剛從健身房出來而不是剛走完紅毯。
她走到劉宇旁邊站定，「今晚感覺怎麼樣？」
「還行。比第一次首映的時候好一些。那次我緊張得說不出話來，全程站在台上看著台下，腦子是空的。」
「那你這次呢？」
「這次腦子不是空的。」他想了想，「腦子裡在想一個數。」
「什麼數？」
「票房。我在想三個億夠不夠用。不夠用的話，回去得讓剪輯師再剪一個更快的版本。」
斯嘉麗笑了起來，笑聲在安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劉，你這個人拍戲的時候算鏡頭，不拍戲的時候算錢。有沒有什麼都不算的時候？」
「有。吃水煮魚的時候不算。」
「水煮魚是什麼？」
「一道湖南菜。下次你來中國，我請你吃。」
斯嘉麗點了點頭，像是在備忘錄里記了一筆，「好。那我記著了。下次去中國拍戲的時候，你請我吃水煮魚。」
她說完朝停車的地方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劉，你今天說全球三個億，說實話，我覺得你說少了。」
然後她轉身走了，衛衣帽子的邊緣在路燈下輕輕晃了一下，像一條靈活的小魚從水面上滑了過去。
劉宇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車門後面。
夜風又吹過來一陣，他縮了縮脖子，把手插進外套口袋裡，也上了車。
林肯緩緩駛離劇院門口，經過中國大劇院的時候，劉宇透過車窗看到那個巨大的GG牌還在亮著，《魔女》的海報在夜色中像一幅被燈光托起來的畫，斯嘉麗站在廢墟中的模樣被放大了幾十倍，冷峻而堅定。
接下來的兩天，劉宇在洛杉磯參加了幾個簡短的媒體採訪。
有一個CBS早間節目的採訪安排在曼哈頓的一個小演播廳，主持人是個金髮的年輕女人，語速快得像在趕地鐵。
她問了大概六個問題，前五個關於《魔女》的製作過程和特效細節，最後一個問題忽然轉了個彎，「劉導演，我聽說你接下來還有一部叫《超體》的電影正在後期製作，也是和斯嘉麗合作的對吧？那這部電影裡的女主角是你中國的演員，叫什麼名字來著？」
劉宇坐在演播廳的沙發上，身體微微前傾。「叫劉藝菲。她是一位非常優秀的演員，為了這部電影訓練了將近半年，武術、體能、英文台詞，每一方面都下了很大的功夫。」
主持人笑了笑，「那你們兩個人合作得怎麼樣？她是你的女朋友嗎？」
劉宇笑了一下，「這個問題的答案跟電影沒什麼關係，她是我很欣賞的演員。」
主持人顯然還想追問，看了一眼手裡的提示卡，大概被導播示意可以換話題了，於是點點頭轉向了下一個問題，「那《超體》大概什麼時候能上映？」
「預計明年的暑期檔。」
採訪結束之後，劉宇走出演播廳，大衛在門口等著他，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劉導，獅門這邊做了初步的票房預測，北美首周末大概在三千萬到三千五百萬之間，海外市場加起來大概能到七千到八千萬，全球首周有望破億。」
劉宇接過文件夾翻了一下，看到那些數字在紙頁上排列得整整齊齊。
「比《孤膽特工》高一些。《孤膽特工》首周全球票房是八千萬左右。這次《魔女》
的預期比它多了一到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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