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2章 接見 驚艷 無波【拜謝!再拜!欠更66k】
大周北方邊境。
雲州(今大同)西北方向,黃河北岸,陰山以南,山前的平川上,大周建有豐州大城。
豐州大城東南二百里外,乃是白狼關。
當年徐載靖的大哥徐載端,就是攻下白狼關後,得以進兵大同府。
四月底,代天巡狩的衛國郡王徐載靖便抵達豐州大城。
此時的豐州大城外已有一萬五千精銳騎軍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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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騎軍從指揮使到士卒,多在曹家和徐家摩下效命過。
其中不少低階軍官,就是因為參加過早年滅白高的大戰,從而得到了軍功提拔。
這些將士自然也十分清楚,衛國郡王徐載靖在當年那場大戰前後到底立下了什麼潑天
功勞。
自始至終,精悍無比的西北邊軍,都是將徐載靖視作西軍出身,並引以為傲。
豐州大城外的這部騎軍,已經不是說對徐載靖有好感了,而是對徐載靖十分愛戴敬仰。
而且,這部大軍之中,還有十幾位徐家的親戚和族人,也有幾個在汴京就和徐載靖認識的熟人。
因此,徐載靖很快的熟悉了這部騎軍。
五月初二,徐載靖便領著這部騎軍北上,抵達了陰山中唯一能通車馬輜重的白道。
抵達此處之後,大軍前鋒進山,大軍主力在白道以南的山口關隘駐紮。
傍晚,一彎月牙掛在西邊的夜空中,周圍還有幾點繁星一閃一閃的。
沒過多久,那彎月牙便落了下去,夜空中的繁星就變得顯眼了很多。
夜空下的陰山如同黝黑的巨物。
巨物軀體上有著幾個亮點,那是白道兩側山中的烽燧戍堡,山口,高聳的關牆上,一隊士卒挑著燈籠,邁著還算整齊的步伐巡邏而過。
這隊士卒經過之後,有幾個披著錦緞披風的人,挑著更多的燈籠走上了關牆。
「任之,你快些!」
長柏的聲音傳來。
燈籠光下,徐載靖一臉無奈的說道:「二郎,關牆之外就是大青山!除了石頭就是樹,有什麼好看的?」
「天上連個月亮都沒有!要不,咱們回去吧!」
「嘖!」長柏回頭,就著燈籠光瞪了眼徐載靖,道:「任之,你別這麼煞風景啊!」
「嘶!」徐載靖聳了聳肩膀,故作有些冷的笑道:「行吧!行吧!聽我大舅哥的。」
長柏稍有些惱火的擺手道:「讓你來欣賞雅事,你這...
」
「我閉嘴。」徐載靖笑道。
「這還差不多!走吧!」
說著話,幾人走到了關牆上的門樓中。
摺疊的桌椅被兩人的親隨擺好。
桌子上還擺了幾個菜和飲子。
「青雲,阿蘭,小楚兄弟,你們也坐!」長柏笑著擺手道。
「我舅兄怎麼說,你們就怎麼做。」徐載靖發話道。
聽到此話,青雲等人這才落座。
眾人落座,門樓中安靜了下來。
片刻之後,青雲試探著說道:「盛大人,咱們這是....
只說了幾個字,長柏便就著燭光擺了下手:「青雲,你先別說話,咱們就靜靜坐在這裡!很快,你們就知道了。」
青雲趕忙閉嘴。
在再次安靜下來的環境裡,「轟——呼——嘩啦啦關隘遠處,猶如黑墨的大青山中,有如同海浪的巨大松濤聲此起彼伏。
若不是能嗅到撲面而來的山林氣息,只聽聲音,還以為遠處是掛著大風的海面。
「聽到了麼?」長柏笑道。
「這等林海松濤之聲,在汴京可是不多見。」
「呃」坐在一旁的青雲說道:「盛大人,之前卑職陪著殿下在軍中當斥候的時候,這等動靜都聽膩了..
」
長柏聞言一愣,隨即轉頭看向了徐載靖。
徐載靖一臉無奈的點了下頭。
「噗哧!」坐在不遠處的汗牛忍不住笑了一聲。
「嘖!」長柏擺手道:「這幾年待在京里,我把這事兒給忘了!」
徐載靖笑道:「之前在山野中聽到林海濤聲,只想著會不會妨礙探查敵情。」
「此時再聽這些動靜,心情還是有些不同的,說起來也是一樁雅事。」
長柏笑著搖頭,端起桌上的飲子喝了一口。
放下杯盞之後,長柏道:「明日,咱們要見的是白達旦部、黑車室韋部、陰山党項部?」
「這裡面,最該重視的應該是白達旦部?」
「不錯!」
徐載靖看著樓外的夜空,道:「白達旦部多年前就和咱們大周交好。」
「這些年來,徐家和草原部落的馬匹等貿易,中間人就是白達旦部。」
長柏點了點頭:「我聽說,白達旦部還是承擔著北遼西京道的邊備防務!之前他們可曾出兵助力北遼?」
徐載靖笑著搖頭。
坐在一旁的青雲說道:「盛大人,白達旦部並未出兵助力北遼!不僅如此,還..
長柏就著燭光,看了青雲一眼,又看了徐載靖一眼。
看著點頭默許的徐載靖,長柏有些感慨的搖了搖頭。
長柏的親隨汗牛,一臉茫然的看著打啞謎的青雲等人。
看著汗牛的表情,坐在一側的楚戰湊到汗牛耳旁,道:「汗牛哥,你聽不懂?」
汗牛點頭。
楚戰低聲道:「先前我家世子攻下白狼關,其中就是白達旦部出力,乃裡應外合之計。」
「哦2
汗牛聞言,臉上滿是恍然大悟的神色。
「任之,此次隨行的通事劉猾,可知道此事?」長柏問道。
徐載靖點頭:「知道!」
看著蹙眉的長柏,徐載靖笑道:「二郎,你別太擔心!先前劉猾在北遼招討司中,不過是個吏員通事。」
「如今四年不到,他已經是八品的豐州推官兼豐州巡檢。」
「這等官位升遷,劉猾他便是身為北遼世家庶子,也絕無可能。」
「他若真是心念舊國,針對白達旦部,豐州的知州和通判定會察覺。」
長柏輕輕點頭:「如此還好!」
「嗯!」徐載靖深呼吸了一下,繼續聽著遠處的陣陣松濤的同時,往自己嘴裡放了一塊肉乾。
門樓中安靜片刻,長柏又道:「任之,這次去金蓮川會盟草原諸部,位置是不是有些太靠北了?」
徐載靖搖頭,正色道:「二郎,要的就是金蓮川靠北的位置!」
「這金蓮川乃是北遼皇帝春水秋山」的捺缽之地,在草原上有著特殊的意義!」
「在此處會盟草原諸部,就是要告訴草原諸部,從此以後,大周將取代北遼在草原上的位置。」
說著,徐載靖的手在空中虛點了幾下,道:「二郎,我們身邊就帶著萬餘精銳輕重騎兵!」
「抵達金蓮川之後,東北方向的臨潢府,是大哥他麾下的數萬精銳步騎。」
「身後有幽州大軍為依仗!」
「此等形勢,雖有風險,但也是可控制的。」
聽著徐載靖的話語,門樓中眾人紛紛點頭。
又說了一會兒話。
巡邏的成隊士卒,也幾次經過門樓前。
戌時正刻前,徐載靖等人便下了門樓,回到關隘內的屋內休息。
隔天一早,大軍主力開拔,雖說隊伍內騎軍多是一人雙馬乃至三馬,在平原上行軍的速度很快。
可大青山中的白道,有不少地方難行,數量眾多的馬兒,並未加快行軍速度。
到了傍晚,大軍這才出了白道,在大山北麓的營寨中駐紮。
第三天,大山北麓,營寨前的草原上,五千餘輕騎分兩部分列隊駐立,中間是供草原部落首領進入營地的通道。
此時,有西北風在營地周圍刮著。
騎兵軍陣前的各色旗幟,迎著西北風颯颯作響。
駐馬在兩側的數千騎軍,除了馬兒時不時刨地之外,其餘騎士皆是靜默無語。
帶著部屬騎馬走在中間通道的部落首領,看著兩側軍容嚴整的騎軍,心中有些緊張也有些激動。
隨著距離營寨越來越近,各部首領帶著的人,也逐步被攔了下來。
待進了營寨大門,各部首領身後只有必須的家眷隨從。
營地中,氣氛比營外更加莊重,大周郡王巡邊的全套儀仗鋪開,高懸的大旗在風中緩緩飄動,營地兩側,披堅執銳身材高壯的騎軍將士身上,各色輕重甲冑映著天上的太陽光。
營寨中明顯高於地面的偌大營帳前,擺著成色很新的木質階梯,徐載靖身著郡王禮服端坐在上首,營帳兩側的椅子上,豐州文武官員以及軍中將校端坐在上面。
徐載靖側後方,桌子後坐著年輕的官員,官員正在磨墨,身前還鋪著一摞好紙。
「殿下,陰山北麓各部首領已經抵達。」
站在營帳門口的劉滑,躬身拱手朝著帳內喊道。
「開始吧。」
「是。」
再次一禮之後,劉猾轉身站直,看著帳外喊道:「衛國郡王殿下有令,典禮開始!」
劉借話音方落,營帳外就響起了音樂聲。
絲竹管樂之聲中,劉猾站在帳子門口,展開了手裡的布帛,喊道:「白達旦部,首領床古爾,領長子、
次子.......大女兒、女婿......小女兒等二十三人拜見!」
喊完之後,劉借又用白達旦語喊了一遍。
很快,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帶著一眾人進到了大帳內。
身後跟著的兒子女婿,還兩人一組,抬著四五個大箱子。
兒子女婿身後,則是幾個穿金戴銀的婦人和姑娘。
走在最後面的是個穿著華貴錦緞的姑娘。
這姑娘瞧著年紀不過十六七歲,身量頗高,棕色的頭髮披在腦後,露出的額頭上繫著抹額。
抹額上繡著金色的紋路,抹額中間懸著精緻的金質飾品。
飾品兩側,乃是一雙悶悶不樂乃至古井無波的偌大眼睛。
眼睛下方的鼻樑上,此時掛著一條墜著金飾的面紗。
面紗掛在姑娘臉龐兩側的耳朵上,耳朵上也有銀質的耳飾。
面紗下方,白皙修長的脖頸上掛著精緻的項鍊。
項鍊下方是一片起伏。
這姑娘腰間還繫著細巧的蹀躞帶。
蹀躞帶下掛著香囊荷包。
裙擺下邊緣,則繡著各色花草。
穿著的輕巧皮靴上,則繡著小鹿小兔的形象。
「豐州治下,白達旦部頭領,床古爾,攜家眷拜見衛國郡王殿下!」
沒什麼口音的話語響起的同時,最前方的鬚髮皆白的床古爾,一撩衣擺跪了下去。
聽到此話,最後面的少女趕忙跟著跪倒在地。
「床古爾頭領多禮了,快快請起。」
「謝殿下。」
看著前方站起身的家人,最後面的少女也跟著站起身。
起身的瞬間,少女趁機抬起眉眼看了眼坐在大帳中間的人。
只是一眼,少女便呆了一下。
昨日,就在營寨周圍的帳子裡等候的少女,自然知道這次家裡人為什麼帶她來。
雖說家裡人告訴過她,說今日面見的大人物,是個年紀輕輕極為英俊的貴人。
若是被他看中,她就會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但是,感受著方才一路的嚴肅氣氛,少女認為家裡人說那些話語一定是騙了她!
說那些,只為了讓她跟著家人前來。
今日坐在大帳中間位置的貴人,多半是個滿臉鬍鬚的中年人,或者是個和自己父親年紀差不多的。
可抬頭瞬間的一瞥,讓少女看清了正中座位上的人。
徐載靖相貌英俊,便是在汴京也是最頂尖的那一撥。
徐載靖父母尚在,也並未蓄鬚,這讓他比同齡人看起來更加的年輕。
作為大周郡王和狀元郎,徐載靖身上還有一種與眾不同的威嚴和氣質。
尤其是現在,華貴肅重的大帳中,坐在正中位置的徐載靖,就代表著強大的權勢。
代表著,他能夠指揮帳外路邊那些精銳雄壯的騎軍踏平一切......這無疑又給徐載靖增加了一層耀眼無比的光環。
「妹妹?」
兄長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這讓呆住的姑娘瞬間醒了神。
好在此時前方還有家人替她擋著,想來最前面的貴人並未..
想著這些,這位在部落里無比尊貴的少女,故意走慢了幾步,捋了下耳邊的秀髮之後,情不自禁的再次朝著上首看去。
但讓她失望的是,那位貴人此時正在側頭,和一旁的大周官員說著話。
忽的,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那年輕的大周郡王目光隨之掃了過來。
就在部落少女心情激動,準備和大周郡王對視,對視後發現他驚艷又欣賞的眼神時,她卻發現那年輕郡王的目光直接無視了她的目光。
那大周郡王的視線,就如同是看到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子一般,視線在她衣服上停了停之後,便連一絲波動也無地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