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普羅德摩爾的部下們正聚集在一起討論各種各樣的學術問題時,她卻正在和她可憐的小男友一起幽會。
「法瑞克.......他.......」
「這事說來有些話長。」普羅德摩爾單手握著霜之哀傷,將其置於面前,輕柔地撫拭劍身,嘆了口氣,呼吸在周遭急速冷卻的空氣中清晰可見。「我在諾森德追繳普里西拉和科爾姆的時候找到了這個,它的神力你簡直難以想像,阿爾薩斯。」
「但穆拉丁卻說這是一把充斥著黑暗力量的魔劍——」米奈希爾看著普羅德摩爾一臉陶醉的神情,滿是擔憂。
「那個矮人只不過是個膽小的蠢貨罷了!」普羅德摩爾怒斥道,不過她很快便收斂了自己那冰冷的憤怒。「法瑞克本來死了,阿爾薩斯。他被普里西拉手下的惡棍們打死了。」
她直直地盯著米奈希爾的眼睛,藍色的光芒彷佛攝人心魄。
「阿爾薩斯,如果換作是你,碰巧擁有了一種可以讓法瑞克起死回生的力量,你會怎麼抉擇呢?你會救活他嗎?」
但這是一種墮落而黑暗的力量.......法瑞克.......
他沒有想過這個。「......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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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知道。」
她是對的,米奈希爾絕望地想,他確實知道。
「你肯定會利用霜之哀傷的力量把他救活——而這正是我所做的事情。」她不屑地說,「但是穆拉丁那個膽小的笨蛋,他卻害怕得很哩。」
「我很擔心你,吉安娜。」米奈希爾吞吞吐吐地說,「弗里德里希教授告訴了我一些可怕的事情。」
「什麼事?」普羅德摩爾皺起眉頭,冰冷的憤怒正在她心底發酵。
「他說你投靠了黑暗勢力.......而且你還殺死了許多肯瑞托學徒(younglings)。」
「弗里德里希只是想讓你來反對我,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惡棍罷了。」普羅德摩爾說,「他的嘴裡從來都沒有半句實話,就連吉米多維奇·弗里德里希這個名字都是假的——他真名叫沃克帕廷——而且他也根本不是什麼來自北荊棘谷的冒險家。」
米奈希爾一時因震驚而說不出話來。
「他企圖讓整個東部王國全部雅各賓化——而且幾乎就要成功了。雅各賓主義已經讓生活在南方的三百萬人淪為了他們恐怖統治的工具,他們還將這種恐怖散播到了東維爾德,迫害我們的人民。
最近,他在短短几天的時間裡就幾乎完全接管了王城,而你的姐姐,以及洛丹倫的那些將軍們,完全沒有對他形成任何阻礙。他們已經證明了,他們根本無力在洛丹倫面臨雅各賓主義威脅的時候採取實際行動應對。」
普羅德摩爾激動地說,「你還不明白嗎,阿爾薩斯?如果天災軍團不能抵禦來自雅各賓份子的威脅,那麼幾個王國和整片大陸很快就會落入他們的鐵掌當中。現在只有我和我的盟友才能從這種威脅當中拯救人們了——而且必須儘快行動,不然就太晚了。」
「我我我......我不明白。」米奈希爾確實不明白。至少根據他所了解到的資訊,這片大陸上的一切恐怖景象都是他摯愛的吉安娜所帶來的,而不是弗里德里希教授。
雅各賓主義既不自由,也不平等,更不博愛——這一切都和他們所宣稱的恰恰相反。
普羅德摩爾眨了眨眼,她意識到這是巫妖王的低語聲在她耳邊迴蕩。
他說的對。
雅各賓協會利用其所謂的「內務委員會」(CommissariatforInternalAffairs,縮寫為』CIA』),豐礦地迫害異見者,大量的市民與村民都需要接受CIA的審查,人人表態,個個過關,大量永生神教支持者遭到逮捕,可謂是毫無「自由」可言;
雅各賓份子們紀律嚴密,以層級化的方式組織起來,全國委員會具有絕對的權威,任何事務只要一經表決透過,下級組織不能再繼續表達反對,必須將執行決議作為第一要務,否則將被處分甚至開除,故而與『平等』一詞完全不沾邊;
最後,雅各賓份子鼓吹所謂的『階層豆蒸』,他們煽動平民來反對貴族,煽動農夫來反對農場主,煽動群氓來反對精英。總而言之,這伙殘忍之徒從來都不會讓人們像親人朋友一般團結起來——因為他們宣揚仇恨,而不是宣揚「愛」;
「謊言,他們一直都在用謊言來欺騙人們。」普羅德摩爾拉起米奈希爾的手,眼睛中的冰藍色光芒狂熱地閃動著,「來吧,親愛的阿爾薩斯。和我一起去終結邪惡吧。」
米奈希爾畏懼了,他勉強地陪陪笑,想抽出手。
「難道你不想來,和我一起戰鬥嗎?」她詫異地問道。
「我們逃跑吧,吉安娜。」米奈希爾失口說了出來。
「你在說什麼,阿爾薩斯?」普羅德摩爾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愣住了,聲音有些顫抖。
「別管這裡的事情了,他們愛怎麼就怎麼吧。」米奈希爾的聲線中充滿了畏懼情緒,「我們可以私奔的。我們可以逃去卡利姆多,或者隨便逃往某個無人居住的海島.......在那裡,我們可以.......」
普羅德摩爾眼睛中的藍色寒芒再次綻放。這怎麼可能呢?她付出了這麼多的努力,現在怎麼可能選擇放棄一切和他逃走?
父親怎麼辦?德里克怎麼辦?法瑞克、洛蕾娜、霍恩比怎麼辦?那些忠誠追隨著她的人怎麼辦?難道她應該把他們全部都留給殘忍至極的聖光-雅各賓主義者,留給那幫血腥而歹毒的屠夫?
況且還有她親愛的導師,難道她能讓他就作為一具屍體,靜靜地躺著嗎?
她走得太遠了。她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不,這不可能。」普羅德摩爾堅定地搖了搖頭,「我還得去復活安東尼達斯呢.....別害怕,阿爾薩斯,我現在強大得很。勝利會屬於我的。」
「吉安娜.......安東尼達斯.......他們說你殺了他......」米奈希爾含混不清地說,而普羅德摩爾聞言則皺起了眉。
「沒錯,我確實是殺了他——可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樣。」普羅德摩爾的雙手自然地搭在了米奈希爾的腰間,語氣隨意而平淡,就像她在討論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一般。
「不要聽信雅各賓份子們的宣傳,他們只會編造謊言。你得知道,他們信奉『謊言重複一千遍就會成為真理』,而且他們也確實是這麼做的。」
這太瘋狂了,米奈希爾想到。難道穆拉丁、達拉然的倖存者、芬里斯島的哨兵全都已經變成狂熱的雅各賓份子嗎?
「安東尼達斯的屍體儲存在一輛絞肉車裡,那輛絞肉車就停放在『海上王權』號上。」她說,「等到了一個恰當的時機,我會讓他復活過來的。」
她絕對不是在開玩笑,米奈希爾從她的語氣中意識到了這一點。她似乎確實認為這是一個好的結果。
「那麼我呢?」米奈希爾突然問,「吉安娜,你會把我也變成這種......這種亡靈怪物嗎?」
怪物?普羅德摩爾皺起了眉頭。
「亡靈不是怪物,阿爾薩斯。」她認真地糾正道。「而且,就你提出的問題——當然。答案是肯定的。我不想再讓你離開我了,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米奈希爾臉上頓時血色盡失。她要殺他,原來她真的想要殺死他。
「拜託了,吉安娜。」他苦苦地哀求他的戀人,「如果你還愛我,那就放我走吧。」
但普羅德摩爾只是緊緊地抱著他,不讓他走。「你是偷偷溜出來的,對吧,阿爾薩斯?」
他點了點頭。
「而且在你逃出來的過程中,還遭到了雅各賓份子的攻擊?」她說,「我看到你的肩甲處有被弓弩擊中的痕跡。」
「......是的。」
「果然如我所料......他們想阻止你逃走。」普羅德摩爾說,「你不能回去,那完全就是赴死。他們會把你抓起來的,而且說不定還會拿你來威脅我。我很了解弗里德里希教授和他的爪牙,他們可是毫無底線的,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但是,」米奈希爾低聲說,「你現在就想要殺了我......」
「我不該那樣和你說話的,對不起。」普羅德摩爾輕輕地握住他的手,「我不會殺你的。」
至少現在不會,她想著。
「我需要你。你在這兒我很高興,有你在我總是很高興。」
她傾身向前,在他的臉頰上吻了一下。米奈希爾也彎下腰去,親吻了她的手,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親愛的阿爾薩斯。」普羅德摩爾儘量柔聲地呼喚道,捏了捏他的手指才丟開。這時她走出帳篷,轉身望向她那正在喝酒唱歌的軍隊,他們看上去快樂極了。
像這樣的快樂與自由,原本每個人都應該有權享受。然而——她又看向東北方,曾經繁榮美麗的洛丹倫首都,此時正籠罩在血色恐怖與緋紅瘟疫的陰霾之下。
她,還有她忠誠的部下們,他們能把整個東部王國從極權主義的深淵當中解救出來嗎?她真的能戰勝如此強大的敵人嗎?更重要的是,戰勝深埋在人性之中的恐懼與偏見?
普羅德摩爾突然覺得喉嚨一緊,蹲到地上,把頭埋進手裡,一時間直感覺瀕臨崩潰,咽嗚了起來,絕望和無助像洪流潮水一般淹沒了她。
米奈希爾到她身旁跪下,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把她攬入懷中。普羅德摩爾以深情的熱吻回應他,和他一樣想要從對方那裡獲取安撫和慰藉。她把臉貼在他的胸膛上,摸著他粗糙的臉,感受著米奈希爾的體溫。
儘管吉安娜卸掉了自己身上的源生薩隆邪鐵盔甲,但他們依然沒有過分地親熱,這兒不是地方,到處都是吉安娜計程車兵,她只是和他在同一頂帳篷中同眠。
這天吉安娜·普羅德摩爾幾個月來首次踏踏實實地小睡了一會兒。在這短暫的睡眠里,她安心地沉浸在夢裡,擺脫了一切紛擾——沒有狡詐的恐懼魔王,沒有惡毒的雅各賓份子,也沒有兇殘的聯盟士兵。
不管怎樣,她相信,只要騎士阿爾薩斯·米奈希爾和女巫吉安娜·普羅德摩爾攜手並肩,便沒有穿越不了的迷霧,便沒有戰勝不了的敵人。
吉安娜拋開了關於責任與抉擇的憂慮,拋開了一切對前路的恐懼,任憑自己迷失在這個狹小而溫馨的世界中,那裡只有他們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