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三十三章 極地之旅

  當諾森德的海岸線映入眼帘,費利克斯不禁回想起,當他第一次來到這片大陸的時候,還是三年前的仲春。那時他一門心思都想著要借肯瑞托的手,在這裡開採一批薩隆邪鐵,以便將這種遇聖光就會發生劇烈爆炸的礦石製作成炸彈,然後用於把伯瓦爾以及他可能拉來的聖騎士援軍炸上天。

  而且,那時他們一行人只在北風苔原的荒蕪凍土上跋涉了幾天,很快便找到了索拉查盆地,那裡是一片熱帶雨林,四周被險惡的群山環抱,到處都是繁茂的雨林,到處都是冒著熱氣的溫泉。在那些厚厚的植被之間,充斥著雀躍的鳥兒和活蹦亂跳的小動物,隨處可以狩獵,根本不缺吃的,可謂是萬類霜天競自由。

  如今卻已是初冬時節,而這該死的嚎風峽灣卻只能找到幾處冰凍的港口。法師協助水手們在冰面上破開了一條路,最終這些船隻才能無比艱辛地向海岸靠近。人們不得不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以抵禦哀嘆的寒風和運輸船前方不斷飛濺起的冰礫。而他們剛剛在海角登陸,大雪便懶懶散散地飄落而下。

  吉安娜優雅地將自己閃現到視線範圍內的某處岸上,迅速舉目四望,觀察周圍的一草一木。風,像迷路孩童般哀泣嚎哭,攪起她披肩的金髮,用冰冷的手指輕撫她夾雜著雪花的發梢。

  「這真是一片被遺棄的大陸,甚至看不到太陽。」儘管洛蕾娜中校的盔甲之下墊著一層棉衣,但她依然被凍得瑟瑟發抖。「呼嘯的風颳得我骨頭疼。小姐,您沒事吧?」

  「我沒事。」吉安娜友好地回應道,同時伸出手指向北方。「我的標記顯示那些海盜就逃到了那邊。洛蕾娜你看,這四周的峭崖向上高聳,可以說是為附近的這片平坦區域提供了天然的屏障。那邊還有一處瀑布,可以作為淡水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

  先把我們的山羊和機械陸行鳥卸下來,然後就在這建立一個防守良好的營地,畢竟在遠方的陰影里還不知道有什麼在等待著我們,說不定那些海盜會狗急跳牆發動偷襲呢。」

  顯然沒有人反對這個提議。於是,人們很快便有了事做。那個令人憎惡的罪犯也虛情假意地提供了幫助,就和一貫的偽裝一樣,他與士兵們一起賣力地建造營地,甚至還利索地用魔法點燃篝火幫助士兵們抵禦寒冷。

  士兵們修建的木房外表與之前被海難或者國王流放到諾森德的水手、罪犯所搭建的極地營房幾乎完全一樣,而它們最大的不同是屋裡的照明裝置完全不同。

  以前的人們只能坐在狹小黑暗的屋子裡,靠氣味難聞、如豆粒般大小的魚油燈來提供照明,只能看到幾步之遙的距離,被黑暗而枯燥的日子折磨得痛苦不堪,而如今的遠征軍卻擁有上百個用於照明的懸浮水晶球。

  他們甚至還貼心地為山羊也修建了簡陋的住所。這些耐寒的山羊購自丹莫羅,是銅須矮人們出行的坐騎,不過可不要誤會,遠征隊並不打算騎乘它們;相反,這些山羊和侏儒的機械陸行鳥一樣,是用來拉動雪橇的,而士兵們賴以生存的寶貴物資就將會被放置於雪橇上。

  晚上,吉安娜獨自在帳篷里看著她手裡那些殘缺不全的地圖。探索一片未知的大陸就是這樣,不可能指望拿到的地圖能夠詳細地描繪出它的全貌。

  根據她的標記,斯托頌和艾什凡乘坐的船應該在半個月前就停留於西北方向的某個地方了。然而根據她手上的地圖,那個地方根本就不在海岸線上。顯然,這些地圖又弄錯了。

  吉安娜搖了搖頭,本著魔法師的一絲不苟,握著羽毛筆,認真地對手上的十幾張地圖進行仔細的校對,直到深夜,濃重的倦意襲來,她也處於半睡半醒之中。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清脆的歌聲突然從帳篷外面傳來。

  「啊嚯,啊嚯,大海的女兒。」

  「啊嚯,我的女兒。」

  她忍不住放下手中的羽毛筆,轉身走去。

  「潮起潮落,星辰永遠閃爍。這一生,相親相愛。」

  門帘掀開,只見一位戴著船型帽的中年船長正將嬌小的女兒緊緊地抱在懷裡。

  「你一定要回來喔。」那小女孩閉著眼睛說。

  「只要有你在等我,我就一定能戰勝所有的驚濤駭浪。」

  忽然,小女孩消失了,船長的頭上多了些許白髮,一根巨大的冰錐從吉安娜的方向飛來,精準地擊中了這位船長的後背,一柄獸人的斧子也很快劈到了他的頭頂上。船長額頭上插著戰斧,鮮血橫流。

  「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這時,他轉過身來,面目猙獰。「殺人犯!」

  「不,爸爸!」即便知道這是個夢,成年的吉安娜依然驚恐地大喊道,「不是這樣的!」

  很快,她好像又回到了童年,和煦的陽光,溫暖的沙灘,蕩漾的海波,一切都還充滿希望。

  她和哥哥德里克一起來到了海邊,夕陽殘照,把海面染成了溫暖的橘紅。她張開雙臂,讓海風吹起自己的小斗篷,而哥哥則站在一旁俯視著她的側臉。一個浪花打來,高大的少年急忙向前躍去擋住了這道海波,小心翼翼地呵護住那個蹲坐在沙灘上的嬌小女童,而他自己卻渾身濕漉漉的。

  吉安娜笑了。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頭強大而兇猛的紅龍卻突然從海平面下鑽了出來,而德里克身上也不知何時換作了一身深綠軍裝。然後,那紅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即使在夢中,吉安娜也感到恐懼直壓過來。劇烈的痛苦再次席捲了她,並沒有因為他明知這是夢而減少一絲一毫。再一次,她眼睜睜地看著年輕的船長被紅龍的烈焰徹底吞沒。

  「噢,不!」吉安娜尖叫著閉上了雙眼,卻逐漸覺得渾身燥熱。她睜開眼,發現自己來到了萬聖節的現場。歡呼的人群,豐盛的宴會,熊熊燃燒的稻草人,彷佛驅散了諾森德的寒意。她的王子牽著她的手,十指緊扣在王宮的長廊中奔跑,一切都是那樣的甜蜜,未來充滿了無限的可能。

  然而長廊的盡頭卻並不是想像中的臥房,而是一處聚集了很多人的喧嚷廣場。幾個戴著紅色袖章的無面男人徑直地向他們走來,然後粗暴地將她的王子拉開,而她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看著她的王子被那些暴徒推攘著押解到廣場正中央的斷頭台上。

  隨著斷頭台旁男人的一聲令下——正巧吉安娜清楚地在這人的身上看到了弗里德里希教授那張令人噁心的臉——巨大的鍘刀迅速落下,王子的腦袋應聲落地,而教授不僅沒有絲毫的悲傷,相反卻欣喜若狂地提著王子的腦袋轉動手臂,向四周的暴民們炫耀,似乎是生怕誰沒有看清。

  「不,別再來了!」

  場景飛快地發生轉變,四周天旋地轉,這時吉安娜發現自己正處一個寒冷的洞穴中,站在一把散發著冰藍色霧氣的符文劍旁。

  它被包裹在一塊懸浮的不規則巨冰里,通體的符文發出冰冷的藍光。在下方是一個祭壇似的東西,立在積雪覆蓋的小丘上。一道天光從穴頂的洞口投射下來,照亮了符文劍,裹在劍周的冰牢掩映折射,半遮半露。

  這環境似曾相識,她失了神地朝著那塊寒冰走去。

  「正如利刃撕開血肉,力量亦能腐蝕靈魂。拔起此劍者將獲得永恆的力量,同時也將承受不朽的詛咒。」

  不朽的詛咒。顯然,這是一個嚴厲的警告。

  吉安娜害怕了,巨大的恐懼使她再也不敢在此多停留分毫。她轉過身,頭也不回地逃離了這座洞穴,然而卻發現戴琳、德里克和阿爾薩斯的靈魂正飄蕩在這座洞穴的外面,他們全都無神地看著她。

  吉安娜向他們伸出手,然而就在她即將觸碰到他們的一瞬間,那些靈魂的軀體全都碎了。它們碎成了一團又一團藍色的光球。

  吉安娜尖叫起來。她在無上的痛苦和恐懼之中尖叫了起來,瘋狂地想要把那些藍色的光球收攏起來,這就是他們所殘留的一切了。她尖叫著,帶著失落,悲傷和內疚。

  她尖叫著從噩夢中驚醒,眼淚滴落在桌面上,早已將她的地圖浸濕。帳篷外北風悽厲地呼嘯,彷佛是她內心深處的哀嚎在現實世界的對映。

  即使偶爾有陽光刺破風雪照耀著大地,諾森德的白天依然寒冷無比。軍隊在這裡逗留了整整一周,不少人的鬥志都正在被消磨,但除了一些零零星星的冰巨魔、狼獾怪,以及層層疊疊的古代工事遺蹟以外,他們毫無收穫,艾什凡、斯托頌還有那個神秘的黑袍巫師依舊蹤跡全無。

  「需要休息一會兒嗎,吉安娜女士?」法瑞克中校關切地問道,「您看上去臉色非常不好。」

  「我不要緊的,繼續前進吧。。做魔法實驗的時候,我製造過遠比這冷得多的環境。」吉安娜勉強地在臉上擠出一個笑容,用力裹緊身上的皮毛斗篷。這該死的氣候,她當然很不好,四肢都快要凍僵了,而那些海盜們則潛伏在暗處,隊伍里還有一個不知何時會突然給予他們致命一擊的邪惡教授。在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她還從來沒有如此絕望和沮喪過。

  但她知道她本來可以很幸福的,正如戴琳和阿爾薩斯對她承諾過的那樣,海軍上將會微笑著站在高台上點頭,王子和公主一起牽著手沐浴在玫瑰花雨中,接受道路兩旁的子民們的祝福。

  然而該死的艾什凡、斯托頌與黑袍巫師毀了這一切。他們不僅奪走了她父親的生命,奪取了阿爾薩斯的勇氣和擔當,還害死了許多無辜的人,並把她陷入到這萬劫不復的境地里。

  所幸她並不是孤立無援。還有這麼多來自庫爾提拉斯和洛丹倫計程車兵信任她,支援她,他們都發誓要徹底打倒叛徒,終結邪惡,為海軍上將和王子殿下報仇。這就是為什麼吉安娜知道自己必須要強打起精神來謹慎地隱藏自己內心的軟弱。

  在幾天的探索後,越來越多的內容被繪入了吉安娜的地圖,但他們卻依然連海盜和叛徒們的影子都沒發現。就在人們計程車氣逐漸低落下去的時候,好訊息終於傳來了:兩名斥候在東北邊一處三面環山的地方看到了飄揚的鐵爐堡旗幟。那乳白色的鐵錘,金色的圓環,還有旗幟正中央的山麓.......不會有錯的,那是一處矮人的營地!

  不管怎麼說,在這樣一片幾乎未被開闢的廣闊大陸,碰到了熟人肯定是好事。在普羅德摩爾女士的帶領下,遠征軍欣喜若狂地朝著那個方向進發,只有一個人悶悶不樂,那便是吉米多維奇·弗里德里希教授。

  果然,這個卑鄙的陰謀家就是不願意看著遠征軍好。野心勃勃的洛丹倫顧問主動提出要帶著一部分洛丹倫士兵留在營地,守護這個臨時的港口,守護遠征軍的艦隊。

  這樣正好,吉安娜想,免得她和她部下的一舉一動都在陰謀家的監視之下。

  隨著遠征軍靠近斥候們發現的矮人的營地,吉安娜便看到了地上躺著的冰巨魔屍體。沒等她做出判斷,他們就遭到了襲擊。

  吉安娜迅速地抬起手,一道閃著紫色光芒的半透明魔法護盾便結結實實地擋住了向她飛來的子彈。「隱蔽!」她大喊道,於是士兵們便立刻衝到任何他們能夠找到的臨時掩體後面。樹,岩石,甚至包括雪堆。

  「我們不是敵人!」

  「他媽的真是見鬼了,你們居然不是鬼,你們是活人!」

  躲藏在防禦工事後面的矮人們立刻罵罵咧咧地驚叫了起來,儘管他們用詞不太文明,但依然讓人類士兵們感到欣慰和由衷的喜悅,吉安娜自己當然也不例外。

  於是,這場攻擊在開始的時候就結束了。矮人們從他們的防禦工事後面走了出來,為首那個手裡緊緊地握著戰錘,小心翼翼地審視了一番,臉上的陰沉很快便轉變為喜悅和尷尬。

  因為他發現,對面領頭的那個姑娘很臉熟,但卻一時半會叫不出她的名字。

  「呃,」老矮人吞吞吐吐地說,「姑娘你——感謝你帶著人來營救我們。」

  「您是——」吉安娜遲疑了片刻,「阿爾薩斯的劍術教官穆拉丁大使?」

  一提到阿爾薩斯,穆拉丁這下想起這姑娘為何這麼面熟了。「是的,姑娘,我就是穆拉丁!你是——你是安納——」

  「吉安娜。」女法師禮貌地點了點頭。

  「阿爾薩斯那小子怎麼沒來?」穆拉丁樂呵呵地笑著說,越過吉安娜向她後面的人群走去,做探查狀,似乎是打算將某個躲貓貓的調皮小青年給找出來。「姑娘,我還以為那臭小子肯定會和你呆在一起吶,他怎麼沒來救我——」

  吉安娜臉上的輕鬆愉快頓時一掃而光,哪怕是沒心沒肺的矮人,此時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漸漸地把嘴巴閉上。

  「穆拉丁親王,您剛才提到『救援』,可我並不知道你在這裡。」女法師遲疑著說,「實際上,我是來——我是來替他復仇的。」

  「復仇?」穆拉丁神色頓時一變,「這裡不是適合傾述的地方。來吧,姑娘,我們在這山裡邊有個營地。」

  待到他們一起回到了矮人的營地,穆拉丁大鬍子上的那張臉便迅速地流露出濃重的不安。「姑娘,那孩子究竟怎麼了?」

  「他中了一種惡毒的魔法。」吉安娜開口說道,「一個該死的黑袍巫師給他下了詛咒,然後他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對什麼事都提不起興趣,而且就連一隻老鼠或者蟑螂都會讓他害怕得大哭。」

  聽著這話,穆拉丁又想起了那個下課時總是一瘸一拐,滿身淤青和血痕的少年。他每次都固執地拒絕接受任何治療,堅持疼痛是訓練的一部分,穆拉丁如何都想像不到一隻蟑螂就能把他嚇得驚叫。

  「還有我的.......父親。」吉安娜的語氣充滿了憂傷,讓一向樂觀開朗的大鬍子矮人也不得不昂著頭、皺緊眉傾聽。

  「他死在了同一個邪惡巫師和一群叛徒的手裡。他本來在和某個獸人戰士單挑,雙方勢均力敵,那個邪惡巫師卻突然從背後擊中了他,然後他就在痛苦之下愣了神,然後他就,他就......」

  吉安娜再也說不下去,突然弓身彎腰,以雙手掩面痛哭。

  悲傷淹沒了她。

  老矮人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安慰這個姑娘,他只得將手中的戰錘墊到地上,然後踮起腳站在上面輕輕地拍了拍吉安娜的肩膀。

  或許是過了五分鐘,等到吉安娜接連的啜泣變得斷斷續續,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穆拉丁才終於大膽發表他的猜想。

  「既然你們找到了這裡來,姑娘。」他說,「那麼我想那個『黑袍巫師』一定也逃到了諾森德吧?」

  「嗯。」吉安娜重重地點了下頭,「我的標記追蹤著他,顯然他和庫爾提拉斯的叛徒們就正躲藏在西北方向的大陸的腹地。」

  「但是我得提醒你們保護好自己的船。」穆拉丁突然說,「我們留在海岸邊的營地就是因為遭到了冰巨魔和食人魔的襲擊,運輸船全部遭到焚毀,所以我們才回不去,只能被迫留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等待救援。接著我們遭遇了一群長得很像蜘蛛的怪物,經常遭到襲擊,奪回海岸的計劃也只能暫時擱置。」

  「長得很像蜘蛛的怪物?」

  「還有一些令人生畏的半巨人戰士。」穆拉丁在說這話時顯得有些遲疑,「他們和你們人類長得很像,不過要高大許多。我們對一些遺蹟進行了挖掘,推測——可能,我只是說可能——維庫人與人類有血緣關係。」

  如果是往常的學者吉安娜,一定會對這些偉大發現充滿激動和喜悅。但那樣,這些新的證據或許也足以證明邪惡數學教授吉米多維奇·弗里德里希所著的《物種起源》是對的——人類起源於某種神創物種退化的結果,而高等精靈則是自然進化的產物。

  不過此時此刻,普羅德摩爾小姐卻顯然對考古學提不起絲毫的興趣。

  「我知道了。」她事不關己地說,漫不經心地問。「那麼,你們到這裡探險還有別的目的嗎?我聽說當時你們是準備尋寶來著。」

  「我們已經尋到了一些寶。」穆拉丁說,「但最有價值的那個,呃,關於它的訊息今年才傳出來。我們打退了一群冰巨魔的進攻,然後從他們手裡繳獲了這個。」

  他揚了揚手中的捲軸,吉安娜連忙將其拿過來,展開之後發現是一幅地圖。

  「蹲著點,姑娘!哎,對!」銅色鬍子的矮人伸出手在這幅地圖上指指點點,「你看,這是一幅藏寶圖。這裡是我們現在的營地,而這裡則是我們當初登陸的地方,而我猜,這裡很可能就是你們現在登陸的地方。」

  吉安娜看著這地圖上描繪的峭崖和瀑布,點了點頭。

  「我們要尋找的那玩意兒就藏在這個地方,那可是神器裡面數一數二的。」穆拉丁指著地圖上畫著紅色標記的位置,神色一動。「它是一把叫做霜之哀傷的符文劍。」

  霜之哀傷。

  聽到這個名字,吉安娜內心深處輕微的顫抖了一下。顯然,這件神器有著一個不祥的名字,她過往的魔法學、神秘學和契約學知識都在告訴她,有著這種名稱的所謂「神器」,往往都是地地道道的「魔器」。

  她對此有一點感興趣,但卻因為害怕而不敢去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但我們還是得先找到毒害了阿爾薩斯和我父親的那個黑袍巫師。」她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還有艾什凡、斯托頌.......那些背叛了庫爾提拉斯的叛徒。」

  「聽起來我們可以互相幫助。」矮人說,「我們先幫助你們找到那些叛徒和巫師,而你們接著幫助我的隊員找到霜之哀傷。」

  「好主意。」吉安娜哆哆嗦嗦地說,不知道為何,她突然感到一陣發自內心的恐懼,彷佛她的靈魂都在顫抖。

  但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她安慰自己說。這些矮人非常善於適應寒冷的環境,有了他們的助力,想要尋找普里西拉·艾什凡肯定會容易得多。

  「那我們就這麼決定了。」銅鬍子矮人嘴角泛起了微笑。「藏寶地東南方向似乎有一處平坦的海岸,你們可以把艦隊轉移到那裡。」

  簡陋的小木屋外,紛紛揚揚的雪花依舊在一刻不停地飄落。落者如斯,不舍晝夜。

  當吉安娜和穆拉丁在北邊矮人營地里談判的時候,弗里德里希顧問指揮著洛丹倫士兵,果然在匕鞘海灣的海港營地里多次擊退了若干冰巨魔和食人魔僱傭兵的襲擊,甚至還抓了一批俘虜。

  那些食人魔僱傭兵非常勇敢,任憑人類如何審問,哪怕是面臨死亡的威脅,它們都堅持一個詞也不說。不過或許這也不能完全歸功於它們的勇敢,愚蠢在其中也發揮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而巨魔僱傭兵的表現就完全比不上食人魔了。它們扛不住人類的拷打,很快便如實招來,是一位身材肥胖、皮膚棕黑、大腹便便的人類女士僱傭他們來這裡燒船的。那位女士給了他們大量的金幣,還承諾說,只要他們能把油倒在船上並點燃火,就能從她手裡領取到更多的金幣。只是如今看來,這些巨魔是有命賺錢沒命花了。

  「這些有奶便是娘的僱傭兵真他媽該死。」來自洛丹倫海軍的盧克·瓦倫弗斯船長破口大罵道,「他們一點心都沒有,誰出錢就替誰賣命。」

  馬維恩中校聳了聳肩,「僱傭兵難道不是一直都這幅模樣嗎,你第一次知道?他們可以隨意地收買,我敢打賭,如果我們有錢的話,他們也肯定會很樂意背叛自己現在的主子,幫著我們去對大老闆普里西拉·艾什凡下手。」

  「那我們還等什麼?」瓦倫弗斯狠狠地將剩下的小半截菸蒂扔到地上,難聞的煙圈環繞著他。「還不趕緊將這些巨魔處理掉,難道讓它們留在這裡白白浪費我們的食物?」

  「處理?」法瑞克說,「我猜,你說的處理總不可能是指把它們推進海里吧?」

  「媽的,在這裡待久了就連巨魔看上去都是細皮嫩肉的。」瓦倫弗斯船長撇了撇嘴,「當然是把它們處理到肚子裡了。」

  在洛丹倫軍人們閒聊的時候,弗里德里希顧問可沒有他們這麼好的心情。吉安娜已經帶著主力離開匕鞘海灣整整一周了,到現在是一點訊息也沒有。

  難道她還沒有找到穆拉丁手下的那群矮人探險隊?

  還是說,她已經找到了矮人探險隊,但卻和穆拉丁一起,直直地朝著霜之哀傷的藏劍穴去了?

  費利克斯突然心裡一緊,這些無窮無盡的猜測讓他完全沒有任何心情與洛丹倫軍人們一起品嘗美味的燒烤巨魔大餐,直到某天馬維恩中校告訴他,普羅德摩爾女士的信使要求將艦隊向西北方向轉移。

  在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裡,,除了外出尋找海盜與庫爾提拉斯叛徒的斥候們以外,人類與矮人探險家們小心翼翼,只敢做一些小規模的外出活動,為日後的遠行做好充足的準備,比如試試機械陸行鳥、反覆練習滑雪和訓山羊,搭建倉庫等。

  隨著不斷熟悉周圍的情況,很快他們也鼓起勇氣分組行動。白天,他們在凜冽刺骨的寒風中行軍,檢查各種帳篷是否堅固,訓練在雪地里生存的各種技能。他們訓練結束回來時,每次都全身麻痺、疲憊不堪。並且,不是每次試驗都能成功。但是,他們不僅沒有被困難和失敗嚇到,反而增強了無窮的信心和勇氣。

  基地里熱浪似的歡呼聲和魔法點燃的篝火,是對他們最好的鼓勵和支援,精疲力竭的人們很快便能恢復過來。此刻在他們心目中,這座佇立在遺忘海岸的臨時基地,算得上是世界上最溫暖、最舒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