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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驚險的一躍

  「你打算去一趟斯坦索姆?不行,這太危險了!」在聽完了事情的原委之後,萊特芬格立刻激烈地反對道。「別忘了,老弟,昨晚才有一個恐懼魔王打算對你下毒手。」

  「是啊,」蘇倫娜說,「我想現在你應該和我們待在一起。至少當恐懼魔王出現的時候,我們能聞出它們身上腐朽和混亂的臭味。」

  「你可是我們這夥人的主心骨,不能出什麼意外。」奧布里說,「鷹眼,要不是你搞定了合法身份的問題,現在我們這幫傢伙還是見不得光的通緝犯呢!聖光啊,那可是惡魔!這不是你一個人就能搞得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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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長那次不是差點就被恐懼魔王給占據了嗎?」杜德摩爾顯然也不贊同,「這些生物邪門得很,他們絕對會再次來襲擊你的。」

  「我才不怕襲擊,一聽到有襲擊我就高興。」費利克斯說,「昨天算什麼襲擊,無非在沒什麼人的密林里,和恐懼魔王瑪爾加尼斯互相打了幾句嘴炮。下場得讓他們在人山人海的斯坦索姆刺殺我,有聖騎士有恐懼魔王,最好還有深淵領主,那才叫襲擊。」

  凱特琳聽著這俏皮話,沒一會兒便回過神來了。「你是想讓在阿隆索斯大教堂旁邊為它們創造襲擊你的機會?」

  「沒錯。」費利克斯點點頭,「而且得讓什麼法奧大主教、光明使者、莫格萊尼都來現場圍觀一下襲擊的經過,那樣效果才會達到最佳。」

  現在大家都知道他在盤算些什麼了。

  這件事風險很高,但收益也很大。從某種程度上講,這稱得上是雅各賓協會從半地下的灰色組織轉變為聯盟合法政當的「驚險的一躍」。

  「這風險太高了!」杜德摩爾依然持反對態度,「我們承擔不起失敗的後果。」

  「我們同樣承擔不起什麼也不做的後果。」費利克斯從座位上站起來環顧四周,「朋友們,如今我們的鬥爭已經到了一個非常關鍵的時刻了。

  那些卑鄙無恥的邪教徒無法在村鎮和鄉村的工作中擊敗我們,於是便開始尋求各種各樣的盤外招,他們打算藉助洛丹倫王國的行政機器的力量來反敗為勝地壓制我們,甚至打算藉助恐懼魔王的力量來消滅我們。

  即將在斯坦索姆舉行的對提里奧·弗丁的審判就是這一系列陰謀的其中之一。這表明,他們已經在進一步地染指壁爐谷大區的行政機關。

  那麼我們為什麼不用他們的辦法來反制他們?我們為什麼不能藉助聖騎士的力量來打擊恐懼魔王?

  我們現在已經比較好地利用了維爾頓·巴羅夫、赫尼·馬雷布、約瑟夫·雷德帕斯和納薩諾斯等人的身份,那麼為什麼不能進一步地從洛丹倫國家機器那裡攫取更大的力量來為我們所用?」

  「這個險值得一冒。」斯迪加特船長咬著牙說,「我願意陪你一起去,同生共死。」

  蘇倫娜神色緊張地盯著杜德摩爾,但後者已經義無反顧地舉起了手:「我也願意去冒這個險!」

  「我也去!」

  「算我一個!」

  在這次簡短的會議結束以後,人們開始為即將到來的斯坦索姆之行做準備,但萊特芬格卻並沒有離去,他還有別的事情要談,是有關那個愣頭青牧師的。

  「那傢伙叫做薩哈特拉。」萊特芬格說,「你知道的,他吵著鬧著要加入雅各賓協會,還想參加你昨天晚上的行動,於是我只好想了點特殊辦法讓他睡著了。不過今天他治療了我們的傷員,而且手法很好,很多人都希望能把他留下,你看——」

  他停頓了片刻,接著說,「像這種會使用聖光來進行治療的專業人才是非常稀缺的。月溪鎮的尼麥茲修士和南海鎮的安德莉亞牧師我們都是當成寶來珍惜的。至少根據我目前的觀察,你親愛的芬娜女士似乎並沒有這方面的才幹。」

  好吧,的確如此,她畢竟是一個懲戒騎,學的都是些什麼審判、打擊、懲罰之類的。

  「之前我們認為他可能是詛咒神教派來的奸細,但這種可能性應該是已經被排除了。」

  「但那個死靈法師為什麼不殺了他?」費利克斯問,「這說不通。」

  「誰知道呢。」萊特芬格攤開雙手,聳了聳肩。「我覺得我們恐怕沒必要去嘗試理解邪教徒的思維,你清楚的,那些傢伙腦子都不太正常。」

  「但哪怕是馬雷布、雷德帕斯、馬瑞斯這些人,他們也從沒有主動提出過要加入雅各賓協會,而是在對付辛迪加強盜和邪教徒的問題上,和我們保持著一種模糊不清、若即若離的合作關係。

  這些人聰明得很,哪怕王城的那位泰瑞納斯陛下突然宣布我們非法,並且下了一道嚴厲的通緝令,他們也最多就是個交友不慎,絕不至於被判處死刑。」費利克斯說,「但這個傢伙一上來就說他想加入雅各賓協會,和我們同流合污,還冒著叛國、謀逆和被絞死的風險,他又有什麼想法?

  難不成是那廝覺得跟著我們混比跟著聖光教會更有前途?

  還是說這個傢伙是個純粹的人,高尚的人,脫離了低階趣味的人,毫無利己的動機,並且把我們的事業當成了他自己的事業?這話你自己信嗎?」

  「但這傢伙的聖光治療水平絕對不比尼麥茲修士低,很多兄弟確實都不太希望把他趕走。」萊特芬格說,「要不,就把他留在我們旁邊嚴密地監視,這樣他總不可能為他的主子傳遞什麼情報了吧?」

  「只能這麼辦了。」

  ......

  薩哈特拉這一路上的經歷可謂是非常豐富了。

  他在馬瑞斯農場見識到了雅各賓協會的宣傳,讓他都不禁對「詛咒神教」痛恨了起來;他又在黑木湖目睹了他們為無家可歸的難民修建的臨時住所,以及盤查、逮捕以及「搶救」邪教徒的流程。

  令薩哈特拉尤為震驚的是,原來這些十惡不赦的邪教徒,原本都是附近老實巴交的農民。

  而現在,這是年輕牧師第一次見到雅各賓協會的秘書長,一位風塵僕僕的法師。

  很明顯,這位秘書長並沒有給他任何好臉色看。相反,法師睜大眼睛,死死地盯著薩哈特拉,弄得他渾身都不自在。

  也許是過了十分鐘,也許是一個世紀,法師終於開口說:「老弟,我們允許你成為我們的一員。」

  但薩哈特拉卻對這個「成就」索然無味。他只是說:「呃,先生,我想我們得趕緊趕去壁爐谷,『永生神教』在那裡布置了一場陰謀——」

  「如果你指的是有關提里奧·弗丁的事,」法師說,「那麼我可以告訴你,他目前已經被白銀之手騎士團以通敵罪逮捕了。如今他正被關押在斯坦索姆受審。」

  對上了,都對上了,薩哈特拉還記得他讀過的那封信的內容。

  一個代號為「匕首」的傢伙把不知什麼訊息透露給了斯坦索姆大區的聖騎士最高長官賽丹·達索漢,提里奧·弗丁將會因此被判處叛國罪,而且那封信還宣稱,壁爐谷很快就會屬於「他們」!

  「我們必須去斯坦索姆阻止他們,閣下!」薩哈特拉急切地說。

  「阻止他們?說得容易。」法師一臉雲淡風輕,「那裡可是白銀之手騎士團的大本營,我們拿什麼去阻止他們,薩哈特拉,劫法場嗎?難道你就不怕也被判處叛國罪然後絞死?」

  如果是以前有誰對薩哈特拉說他有可能被洛丹倫王國判處絞刑,他準會笑出聲來。但自從那次在洛丹倫王城和索恩比大哥一起逃出生天以後,對這類話題,他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當然不是劫法場.......」薩哈特拉心虛地說,「至少我們得去看看。」

  「只是看看又有什麼用呢?」雅各賓秘書長說,「只有位高權重的大人物才有可能被挑選為陪審員做出判決——誒,等等,難道你的父親是一位大貴族嗎?」

  「不......不是。」年輕牧師的臉上紅一塊白一塊的,眼神也有些閃爍。

  「那我想去圍觀審判恐怕沒什麼益處。」秘書長歪了歪頭,注視著薩哈特拉繼續說:「你為什麼想去圍觀審判?是因為不希望一位自己尊敬的前輩受辱嗎?抑或只是習慣性地關心和聖光教會有關的事務?

  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會有很多聯盟要員與白銀之手的聖騎士出席這場審判,其中必然包括烏瑟爾·光明使者。」

  秘書長停頓了片刻,而薩哈特拉的身體也隨之一抖,露出了類似於老鼠見到貓的神情。

  「還包括戴琳·普羅德摩爾和安東尼達斯。」秘書長繼續說,「後面那位是我的頂頭上司,也是達拉然的天才魔法少女吉安娜·普羅德摩爾的導師。」

  薩哈特拉全身彷如火光一閃。

  「老弟,你得知道,和那些大人物們打交道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秘書長繼續說,「比如安東尼達斯那老頭,聽他作學術報告簡直是最好的催眠藥。

  還有烏瑟爾,雖然我沒見過他,但我敢肯定他絕對是一個無趣、頑固而古板的老頭,只會叫自己的學生冥想,接著冥想,然後繼續冥想。」

  薩哈特拉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所以我們最好還是別去旁觀審判提里奧·弗丁的法庭了,你說呢?」

  「不。」薩哈特拉非常堅持,「閣下,難道你認為我們應該就這樣坐視一位德高望重的聖騎士被那些邪教徒陷害,蒙受不白之冤嗎?」

  「好吧,好吧。」秘書長攤了攤雙手,無奈地說:「老弟,看在你幫我們救治了這麼多兄弟的份上,我只好答應你了。現在收拾東西吧,我們明天就動身去斯坦索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