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各項準備工作都做好以後,於冬幕節期間召開的第一屆西部荒野勞工代表會就順理成章地是一場「勝利的大會」。
首先,金海岸礦洞案件已經無疾而終了。在重新調查後,委員們發現礦洞的工匠們確實有推卸責任、說謊和誇大其詞的嫌疑。在釀成事故後,他們確實有甩鍋給技術員、管理員和地精工程師的動機。
儘管維拉迪摩保持沉默一言不發,而莫根叫囂著要徹查到底,要把引發爆炸的元兇給揪出來,但費利克斯、約瑟夫、巴基爾、萊特芬格等人一致同意到此為止,不再追究,直接以「不幸的意外」結案。
為了避免進一步的衝突,賈森、法布隆等人都被安置到了其他地方,而受到指控的地精工程師也在結清款項後禮送出境。
財正委員部和藏寶海灣的地精財團合作,假託一家只存在於帳面上的冶金加工貿易公司,發行一種名叫「里維加茲券」的本票,然而它實際上只是一種延期付款工具。
所有執行任務的車間與鐵匠鋪,特別是生產武器裝備的車間,現在都向勞工發行里維加茲券。此外,迪菲亞兄弟會還能使用里維加茲券來收購農夫的糧食。
財正委員部同意,任何勞工都能隨時對里維加茲券結現,用他們手中的里維加茲券來兌換迪菲亞兄弟會擁有的金幣、銀幣和糧食。
但另一方面,財正委員莫根宣布,這些里維加茲券的流通期限為五年,而年利率為百分之四,考慮到西部荒野很少有什麼投資的回報率能高於百分之四,因此大部分工匠和農夫都寧願把里維加茲券留在手上,這就避免了短期內出現擠兌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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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會上還透過了全新的《勞動管理法令》。
勞工代表會於黑暗之門十八年12月20日,表決透過本法令,並於黑暗之門十九年1月10日(也就是冬幕節假期結束的日子)開始執行。
該法令的第一條內容為增加工作時間。
實行七小時工作制的工匠,從7小時增加到8小時;實行六小時工作制的重體力勞動,從6小時增加到7小時,但委員會核准的幾項危險勞動除外,例如暮色森林裡的伐木工;15周歲以上的未成年勞工,沒有特殊情況的,從6小時增加到8小時。
此外,每周的工作周期從做五休兩,正式調整為做六休一。
當然,勞工的工資水平也被大幅上調,這些額外的工資將以里維加茲券的形式向工匠發放。實事求是地說,這是《勞動管理法令》能夠在勞工代表會上以百分之九十高票透過的最關鍵的原因。否則,這些透過抽籤產生的代表,很可能不會贊同新法令。
該法令的第二條為懲罰制度。
禁止未經批准地擅離職守,禁止未經批准地調換工作,從一個車間調到另一個車間,或從一個鐵匠鋪調到另一個鐵匠鋪,必須得到管理人員的批准,不能擅自決定。
任何未經批准曠工的人員,可以被「反消極怠工委員會」起訴,並受到一級的懲罰——也即在自己原本的崗位上,受監督工作6個月,並扣除四分之一的收入。
在一級懲罰期間的人員,如果繼續無故礦工,可被起訴並受到二級的懲罰——即被送入死亡礦井的監獄內監禁2到4個月。
該法令的第三條是對管理人員的要求。
車間、鐵匠鋪、礦井管理人員僅能在「勞工因疾病或殘疾,不能適應目前工作,而又無法調職或退休」的情況下給勞工放長假,其他時候一律不得放長假。
管理人員不得擅自招募或者解僱勞工。
管理人員如若不能有效制止本場所曠工或擅離職守的情況,將被起訴並罰款或免職。如果存在放縱、包庇的情節,那麼還可能受到更加嚴厲的處罰。
大會上還透過了新的《糧食收購令》。
無償徵收糧食的比率,也就是農稅的稅率,為百分之十保持不變;但有償收購糧食的比率從百分之十提高到了百分之二十五,同時也大幅提高了這部分糧食的收購價格。
農夫出身的所有勞工代表都對《糧食收購令》表達了贊同。當然,付給他們的錢,其中一半會以里維加茲券的形式結算。
甚至有部分農夫代表要求將更高比例的收購費用以里維加茲券結算,但被財正委員莫根嚴詞拒絕了。如果有人細心一點的話,一定能注意到莫根在講話時,充滿了猶豫和心虛的神情,似乎他並不像表面上那麼有信心,不過這並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勞工代表大會還透過了軍事方面的決議。
此決議要求,將士兵工會中最忠誠可靠、最受士兵們信賴的人提拔為鄭智主官,並讓其到月溪鎮來「進修」。兄弟會計劃用這些鄭智主官來逐漸地取代士兵工會,在西部荒野人民軍中發揮影響力,然後透過一些以前會被士兵工會否決的提案。
至少到目前為止,一切看上去都好,不是嗎?
勞工代表大會同意了新的法令,工匠願意付出比之前更長的工作時間,農夫也同意讓迪菲亞兄弟會收購更多的存糧,士兵們信賴的人獲得了升遷,那還有什麼不好的?
維拉迪摩、約瑟夫等人也沒有什麼反對意見。畢竟群眾都喜聞樂見了,不喜歡的人又算老幾?
但是莫根卻憂心忡忡,因為他發現,這一切能順利地運作下去,高度依賴里維加茲券的正常執行。
假如有很多人跑到月溪鎮財正委員部來,要求莫根立即兌現里維加茲券,而他又拿不出這麼多的金幣來,那麼一切就全完了,正如去年遭到金融攻擊和龐氏騙局的暴風城一樣。
「費利克斯,這樣做真的沒什麼問題嗎?」財正委員向發明里維加茲券的始作俑者提問道,「因為有百分之四利息的緣故,現在確實不大可能有很多人要求兌換,但幾年後,如果他們要求兌換,我該怎麼辦?」
幾年後怎麼辦?這個問題其實沒什麼意義。
正如月溪鎮第三車間的工匠們在戰爭期間能夠工作十三個小時而毫無怨言一樣,等到第三次戰爭全面爆發,耐奧祖的食屍鬼大行於世,骷髏兵從墳墓里爬出來,通情達理的人民自然會懂得體諒兄弟會的難處。
對於月溪鎮政權的執政者來說,最困難的時刻就是第三次戰爭爆發前的幾年。他們清楚地意識到黑暗正在迫近,他們知道保衛家園和捍衛生存權利的戰爭會在某一刻突然打響,他們知道缺乏戰爭準備的人們會被迫付出慘重的代價——然而人民卻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作為「大戰的勝利者」,人民在展望著本應屬於他們的「最美好的前途」。
他們勞逸結合,相得益彰;他們相信自由的時光屬於自己;他們富有探索新生活的熱情;他們充滿了對美好未來的希冀......
然而艾澤拉斯是燃燒軍團計劃中的下一個打擊目標。
行動開始的時間或許推遲,但毫無疑問,就在這幾年。
「別擔心這個問題,兄弟,」費利克斯拍了拍莫根的肩,以後比這更需要擔心的多了去了。「我相信到了那個時候,這都不再是問題了。」
「要兌付里維加茲券,我們恐怕需要更龐大的財正來源。」莫根說,「考慮到利息的存在,根據我的粗略估算,我們恐怕至少要取得庫爾提拉斯或者三分之一個洛丹倫的實際控制權才能勉強支付。我擔心這可能對經濟造成不良的後果——」
「我們還得加強宣傳工作。就像你幾天前說的,我們不能等到喪屍大軍走進人們的院子才想起來抵抗,那樣無疑是自殺。」
聽上去好像答非所問,但莫根只是無言地點了點頭,他已經意識到了費利克斯在賭。
他賭按耐不住的黑暗勢力會挑起衝突,賭腐朽而老邁的洛丹倫執掌者會在黑暗勢力面前表現出他們的脆弱,然後快速地崩潰。
「我知道了。」莫根說,「你們在北方放手去干吧,我會盡力把動員工作做到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