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爾庫拉希望弗里德里希教授千萬不要恰巧在這個時候過來，然而他的最後希望還是落空了。
「沒事的，我們的時間很充裕，可以慢慢來。」在確認沒有人員傷亡後，費利克斯安慰著所有實驗成果全部泡湯的學徒們，「有了過去幾個月的經驗和記憶，重新來一遍也不會再犯那麼多的錯誤。現在你們先回住處好好修養一段時間。還有，不要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說出去。」
瑪理莎等人點點頭，邁著疲憊而沉重的步伐離開了。
赫爾庫拉則一直低著頭，半是畏懼半是感激。「教授，我——」
這座如今破敗不堪的高塔原本是凱爾達隆島的瞭望塔，被臨時改做實驗室。它距離島中心的小鎮和巴羅夫莊園有一定的距離，因而鎮民們只是遠遠聽見了一聲巨響，並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及時封鎖訊息自然是可能的。
否則，由於這次重大事故，人民對奧術魔法和「巫師」的態度就會變得更為牴觸，對學院的建設極為不利。
「你沒有嚴格遵守實驗室守則，對嗎，赫爾庫拉？」
「對不起。」
「記住了，」費利克斯嘆了口氣，「不管做什麼實驗，首先都要對自己和他人的生命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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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赫爾庫拉咬著嘴唇說。
「以後我單獨給你找個安靜的地方。」費利克斯拍了拍他的肩，「而且還得配上高等級的防護法陣。今天的事我會輕描淡寫地上報議會，由於沒有人員傷亡，應該不會給你任何嚴重處罰。」
「謝謝導師。」赫爾庫拉低聲回答。
「好吧，好好干。」為了緩解一下凝重的氛圍，費利克斯調侃道：「輕鬆點，至少你比羅寧大法師要強不是嗎？」
學徒們都知道羅寧大法師學生時代多次摧毀實驗室的「壯舉」，以及他不慎用魔法殺死所有同伴的「史詩」，還有並因此被判處緩刑，最終前往格瑞姆巴托戴罪立功的傳奇。
對於羅寧而言，「我要炸學校，導師不知道」可謂名副其實。
「我怎麼能和羅寧大師相提並論.......」赫爾庫拉連忙推辭，不過嘴角確實浮現出一絲笑意。
「好了，回去先把今天發生的事情整理一份詳細的報告交給我。」
「嗯。」
在這個搗蛋鬼也離開後，費利克斯認真地打量著此地遺留的廢墟，注視著實驗室中央的金屬小球。
他也伸出手去觸碰旁邊的木質書架，然後看著它悄然地化作一堆紫色的粉末。
老實說，這玩意兒有點像「聚焦之虹」，只不過它的能量臨界值差遠了。聚焦之虹理論上足以吸收艾澤拉斯整個魔網的全部能量，然後把世界炸成第二個外域，但這個金屬小球即便吸收能量達到上界，也只堪堪摧毀一座瞭望塔。
那麼對它的武器化有沒有搞頭？
首先是得解決不穩定的問題。作為武器彈頭，自然得要求它只在需要釋放能量的時候才釋放能量，不能提前爆炸、隨機爆炸；
其次還得解決可複製性的問題。聚焦之虹，作為藍龍一族的魔法神器，顯然是不可複製的，但這個小球不知是北極科考站從哪個狼獾人部落手裡搞來的，而這些狼獾人多半也是在索拉查盆地的某處泰坦遺蹟里，看沒人要就撿來的，那麼這種物件的可複製性自然更高。
當然，還得解決投放的問題.......
就在這時，水晶球突然亮光大作，然後傳來一個讓人驚掉下巴的訊息：「老兄，瓦里安·烏瑞恩來找你了。」
「什麼？！」
實事求是地講，費利克斯都快把這位老熟人陛下給忘了。
當初奧妮克希亞在暴風城的軍隊裡塞了很多效忠於她的黑龍人軍官，還收買了一部分人類為她所用，在黑龍公主露出馬腳後暴風城陸軍便遭遇了一場劇烈的混亂和動盪，如今大概還在「肅清奧妮克希亞流毒」，海量不忠的軍官被清退，沒有個一兩年恐怕無法完成軍事重組。
當然，在西部荒野、暮色森林和大半個艾爾文森林「淪陷」以後，暴風王國沒有那麼大的軍事壓力了，再加上議會的不少貴族都已被幹掉，想必能節省一大筆錢，財政倒是沒以前那麼緊張。
暴風城國王陛下不老老實實呆在暴風城舔舐傷口，跑到北方的反賊大本營來找他幹什麼？
瓦里安在雅各賓魔法學院裡焦急地等待著弗里德里希教授的到來，同時他心裡隱隱有些不安，似乎四周的所有人都在用一種非常異樣的目光注視著他，還帶著繃不住的表情，難道是他忘了洗臉？
不止是他，國王身邊的衛兵同樣有著極度的不適感。維爾頓·巴羅夫領主更是嚇得冷汗直冒，生害怕出了什麼岔子，旁邊兇殘的盜賊就會立即拿他開刀。
只有國王陛下身旁那位長著藍色頭髮的高等精靈非常放鬆，怡然自樂。
「請國王陛下稍等片刻，教授他馬上就到。」凱特琳·魯因陰陽怪氣地說，「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望見諒。」
「那倒沒有，魯因小姐，你和你的僱主巴羅夫先生非常友好。」瓦里安大度地擺了擺手，正說著，吉米多維奇·弗里德里希教授就趕到了。
「教授，」瓦里安揚了揚手裡的龍火護符，同時向身旁的衛兵們揮了揮手，識相的衛兵們很快便紛紛退了出去。「我需要你的幫助。我希望我們可以私下裡談一談。」
費利克斯轉身朝萊特芬格、凱特琳、杜德摩爾等人點了點頭，他們也友好地帶著巴羅夫領主離開了，很快這間碩大的會客室里便只剩下了三個人。
「弗里德里希教授，你還記得嗎，那次在光明大教堂，」瓦里安國王說到這裡依然怒不可遏，但能看得出來他在盡力的壓抑自己的情緒。「我們的軍隊和那頭邪惡的母黑龍——」
「奧妮克希亞。」
「對，奧妮克希亞，我不會忘記這個該死的名字！我們的軍隊和它進行了一番血戰，後來您在廢墟里找到了一個『龍眼碎片』，並把它交給了我。」瓦里安說，「安玻·吉爾妮小姐和一些勇士們後來找到了這位半精靈魔法師，並在他的幫助下，恢復了龍眼碎片的能量。」
「鄙人卡雷克。」藍頭髮半精靈說，同時伸出了手。
「鄙人吉米多維奇·弗里德里希。」費利克斯波瀾不驚地回答，然後和卡雷克先生握了握手。
「卡雷克先生告訴我們，」瓦里安國王接著說，「完整的龍鱗可以幫助我們找到那頭野獸的巢穴，而破碎的龍鱗就毫無用處。」
「是的，但弗里德里希先生，您找到龍眼碎片是破碎的龍鱗，需要黑龍勇士的血才能將其修復。」
「不過幸好兩年前赤脊山的托德曼上校擊殺過大魔導師杜內，呃，它的真實身份是一頭叫做『黑暗烈焰』的黑龍，屍體一直存放在暴風城。」瓦里安接著說，語氣越來越激昂，情緒越來越興奮。「所以卡雷克先生直接用它的血修復了龍鱗，並將其附魔為『龍火護符』，這樣我們就可以衝進奧妮克希亞的巢穴，然後宰了她！」
費利克斯有點尬，因為瓦里安國王這一番話的槽點實在太多，一時間不知該從何談起——事實上大魔導師杜內是他和兄弟們一起殺的，托德曼上校只不過是花錢買了桃子，並且這位長著一頭藍發的半精靈魔法師卡雷克的真實身份是藍龍卡雷苟斯。
大機率是龍眠神殿或者魔樞聽聞了黑龍公主的訊息，才派遣卡雷苟斯前來調查。瓦里安陛下也不想想，怎麼會莫名其妙冒出來一個來歷不明、很懂龍鱗、還會附魔的半精靈法師？
難道國王陛下吃的虧、上的當還不夠多嗎？
「但是我們都不知道那頭邪惡的黑龍公主躲到哪裡去了，弗里德里希教授。」卡雷克倒是比瓦里安冷靜許多，「瓦里安陛下想起你曾計算出奧妮克希亞逃往了西方，預言無盡之海的那邊還有一片廣袤無垠的大陸，於是便決定前來拜訪你。」
「是的。」瓦里安國王點了點頭，「在鐵爐堡工匠的幫助下，最近暴風城造船廠新建造了幾艘巡洋艦，我分別給它們取名為安度因之怒號、蒂芬之歌號，以及阿芙羅拉號......」
「安度因之怒號」和「蒂芬之歌號」都很好理解，但是這「阿芙羅拉號」是怎麼回事？
「......我們已經初步具備了遠航的能力。但是無盡之海太大了，我們也不知道那片陸地究竟在哪、有多遠，我想艦隊需要知道更加具體的航向。」
「我明白了。」費利克斯點點頭。畢竟無盡之海航行靠舵手，還有恩佐斯在策劃各種陰謀詭計，暴風城艦隊稍不注意就會開進海霧之中迷失方向，然後像原本歷史的坦德雷·普羅德摩爾一樣找不到回家的路。
然後他裝模作樣地回憶、計算了一會兒，再斬釘截鐵地對瓦里安說，「國王陛下，只要您的艦隊向正西方航行幾千公里，就能抵達新大陸，而我敢打賭，奧妮克希亞的巢穴一定就在那附近！」
「向正西方航行就可以了？」
「是的，正西方。但有一點請您注意，」費利克斯指著地圖，「上次普羅德摩爾小姐派出的船隊已經確認這裡存在一個大漩渦。離它越近，羅盤就越不準確。您得小心分辨方向。」
「我記住了。」瓦里安點頭說。
卡雷克微微有些吃驚，但他還是不動聲色地站起來，「教授，我可以知道你是怎麼得出這個結果的嗎？」
「抱歉，卡雷克先生。」費利克斯微微一笑，「不涉及專利、可以公開的內容已經發表在肯瑞托月刊上了，而其他內容則是我們的商業機密。
透過幫達官貴人開傳送門賺錢是達拉然的重要收入來源之一，請恕我不便多言。」
「這樣啊。」卡雷克顯然很是失望，但瓦里安國王卻已經迫不及待地站起身：「非常感謝你的幫助，弗里德里希教授，我們告辭了。」
他已經下定了決心，要把王國暫時託付給大公爵伯瓦爾·弗塔根，把兒子託付給值得信任的皇家衛隊長梅里斯·瑪拉甘，然後親自和溫德索爾元帥、喬納森將軍等人一起找到奧妮克希亞的巢穴，然後砍下她的頭顱，並高高地懸掛在暴風城的城門口！
「祝您一路順風，瓦里安國王。」
看來國王陛下還真是向黑龍公主復仇心切啊，費利克斯想到。
他還是從前那個瓦里安，沒有一絲絲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