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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各人的煩惱

  王子阿爾薩斯很煩惱。

  布里奇特·阿比迪斯有什麼不好的呢?他問自己。

  她是個好人,而且是個訓練有素的聖騎士,對聖光也很虔誠,還是大將軍的女兒,而且似乎很崇拜他、理解他,贊同他的軍事舉措和對獸人的處理決定。

  那他為什麼就是無法接受她呢?

  因為——

  因為布麗奇特畢竟不是『她』。

  洛丹倫的王子嘆了口氣,騎著馬跨過原野,向巴尼爾農場等地疾馳而去,叛逆的心在快速地滋長。他暗暗發誓,在父王回心轉意、收回成命以前,他絕不會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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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步兵阿爾卡迪奧·莫拉萊斯很煩惱。

  海濱的氣候總是這麼宜人,陽光強烈,水波溫柔。儘管這是一次非常匆忙的旅行,但海里的鹹味和無盡的海浪還是讓佳莉婭感到輕鬆。一時間,她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自己在洛丹倫所扮演的角色,忘記了自己的職責,只是心滿意足地靠在丈夫的身上,任憑海風吹過臉頰,盡情地呼吸著自由的香甜空氣。

  「佳莉婭,」步兵莫拉萊斯憂心忡忡地問,「你說國王陛下會發現我們嗎?」

  早在他們抵達南海鎮以前,萊安妮王后就已經下令把所有的護衛全都調走了,只在暗中留下莫拉萊斯一個衛兵來負責「保衛」公主殿下的安全,以免其他人注意到公主一天天大起來的肚子。

  「不會的。親愛的,相信我。」佳莉婭眼裡滿是幸福,然後輕輕地把手放在肚子上。「我早就和你說過,我的媽媽是一個通情達理的人,她會幫我們的。」

  莫拉萊斯點了點頭。對於萊安妮王后,他的心裡只有感恩。

  「孩子出生以後,我們就得分開了。」莫拉萊斯突然嘆了口氣,「因為你得回去。」

  「媽媽已經說了,只要等我弟弟結婚並生下他的繼承人,她就會承認我們的孩子。」佳莉婭微笑道,現在她已經無法想像沒有他的餘生。「別緊張,親愛的。這裡可以看到大海,難道你不開心嗎?」

  「我非常開心,佳莉婭。」衛兵傾身吻了公主的臉頰,「非常感謝王后殿下能讓你和我來到這裡。」

  但以後怎麼辦呢?阿爾卡迪奧比他的妻子想得更加長遠,他卻也無可奈何。

  .......

  幻術師詹迪斯·巴羅夫很苦惱。

  萊斯·霜語簡直就是個廢物!她給了他那麼多的信任,可他卻把事情全搞砸了,還得她親自出馬來擦屁股。

  還好巫妖王大人運用他那浩瀚無邊的強大精神力,準確地追蹤著達隆郡信使的蹤跡,最終才成功地抓到了這個名叫艾德拉斯·布萊克摩爾的傢伙。

  出乎意料地,布萊克摩爾當即宣誓對主效忠,只要主能賜予他強大的力量和永恆的生命,而且更意想不到的是,主接受了他的效忠。

  「洛丹倫中將」這個身份或許確實有用,但現在的布萊克摩爾,不就是一條惶惶的喪家之犬嗎,主為什麼要接受他?

  詹迪斯的家園已經被弗里德里希教授給徹底摧毀了,現在達隆郡的部署又被他給攪黃了,這個數學教授真他媽該死。

  更要命的事情是,壁爐谷那邊的工作推進得也不是很順利。

  儘管巴瑟拉斯同意和永生神教合作,但他也委婉地提醒到,再過幾個月,提里奧·弗丁就要從閃金鎮回來了。

  如果這段時間他做得太過分,老弗丁回來後很可能要對他展開清算,甚至不再承認他是自己的徒弟兼副手。

  所以,巴瑟拉斯決定至少要把面子工作做好,不能讓老弗丁挑出毛病,因而拒絕了詛咒神教的許多要求。

  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其他一些地區。由於最近泰瑞納斯國王下旨,減少洛丹倫在阿拉希高地的軍事存在,很多白銀之手的高階聖騎士都開始逐漸重返各地。

  賽丹·達索漢也不例外。他已從抗擊部落的前線回到斯坦索姆重新擔任最高軍事長官,這意味著行政長官瑞文戴爾男爵的權力必然會受到他的制約,不能再放心大膽地推進永生神教的組織建設工作。

  那詹迪斯現在應該怎麼辦?她怎麼才能完成巫妖王交付的任務,然後為自己的家人報仇雪恨?

  .......

  國王加林很苦惱。

  泰瑞納斯那個老東西居然在悄悄地把洛丹倫的軍隊撤走!

  雖說當初加林就是因為對自己的父王引狼入室深感不滿才下定決心要弒父,要由自己來統治激流堡,讓斯托姆加德再度偉大——

  然而很快他就意識到國王這個位置不是那麼好坐的。

  首先,僅憑加林自己的軍力,他很可能連阿拉希高地附近的巨魔都打不過,就更別提薩爾領導的部落了。洛丹倫一撤軍,斯托姆加德不見得能守住避難谷地附近的農場。

  其次,保羅·高貝爾斯那個傢伙領導的所謂「斯托姆加德勞工陣線」也是加林國王的心腹大患。

  此人是知道索拉斯之死真相的那個神秘法師指定要求加林僱傭並提供身份背書的,年輕國王很確定保羅·高貝爾斯不是他的真名。

  他絕不是阿拉希本地人。相反,此人操著一口的南方腔調,媽的,這傢伙該不會是迪菲亞兄弟會的歹徒吧?

  高貝爾斯除了主持激流堡修復工程以外,還以「防範巨魔襲擊、提高自保能力」為由對勞工陣線的工人們進行準軍事訓練,並時不時帶著這些人來要求加林國王陛下漲工資。

  簡直欺人太甚!

  僅僅憑藉自己那點可憐計程車兵,加林根本不足以把保羅·高貝爾斯這個混蛋和他的人一網打盡,很明顯就和當初弒父之時一樣,加林需要辛迪加的幫助。

  但他已經有很久沒見到過奧里登·匹諾瑞德的使者了,難道這位奧特蘭克之王是把激流堡的朋友給忘了?

  .......

  副會長維拉迪摩很苦惱。

  最近,大藥劑師亞伯·克隆比、通靈師克拉文·摩特維克、法師沃特什等人相繼離開了月溪鎮,前往荊棘谷定居。

  原因很簡單:

  摩特維克合作夥伴贊吉爾背後的金主,風險投資公司,給這些技術人才開了更高的工資。

  既然亞伯·克隆比先生能為了更好的生活條件,帶著妻子離開烏鴉嶺墓地定居西部荒野,如今他就能離開月溪鎮前往荊棘谷。出乎意料的是,地精工程師斯尼德、基爾尼格等人反而留了下來。

  或許是因為相比於金錢收入,他們更在乎自己的發明能夠被賞識——這幾位地精工程師沒有忘記,當他們在藏寶海灣當爛人時,是誰最先對他們的智慧表達欽佩和讚賞的。

  壞事總是接踵而至:現在看來,西部荒野出產的大部分產品顯著缺乏競爭力。在低端產品方面,沒過多久,迪菲亞政權的工業品就已經無力與價格低廉的艾什凡貿易公司、地精商人競爭,而在高階產品方面,他們的工業品又被侏儒,從事附魔的高等精靈,以及從事鍛造的矮人打得體無完膚。

  大事開小會,小事開大會。在一次小會上,莫根提出了質疑:「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維拉迪摩。人才和製造,是我們政權的生命。」

  「我能有什麼辦法?」維拉迪摩臉緊繃著,「難道我還能在塵埃平原南邊修一堵牆,阻止他們離開不成?你應該知道,這是兩年前范克里夫會長就宣下的誓言,只要不把我們的秘密出賣給我們的敵人,不願繼續為兄弟會效力的人都可以和平地離開。」

  「我聽說我們目前最主要的三個收入來源則分別是,」莫根皮笑肉不笑,「洛蕾娜中校給約瑟夫的伯拉勒斯工會的捐款,我們都知道這女人受那位海國公主的指使;萊特芬格修復激流堡的工程款,這錢實際上是海軍上將撥的;還有金劍家族的小姐給予的資助,當然,她的錢是從她媽那裡順來的。

  多麼諷刺,我們自詡平民政權,結果離開了那些貴族,卻連最基本的財政收支平衡、勉強度日都做不到!」

  維拉迪摩隱隱感到這是莫根要趕他下台了,但還是問:「那你說應該怎麼辦?」

  「很簡單,我們需要尊重客觀的經濟規律,否則就會和如今的暴風城一樣,陷入困境一蹶不振。」莫根臉上洋溢著得意的神情,「很明顯,你當前制定的諸多政策是不切實際的。那些工人的工作可替代性很強,我們為他們提供的收入就應該減少,工時應該延長,而且沒必要在工作環境方面花費太多精力。

  相反,亞伯·克隆比、摩特維克先生還有若干工程師,他們的工作幾乎是不可替代的,像這種人才,才應該高薪挽留。」

  「艾什凡公司產品價格低廉的原因之一是普里西拉那頭飛豬在半公開地使用廉價童工來疏通煙囪。」維拉迪摩陰沉地質問,「難道你認為我們也可以這麼幹嗎?管理人員、技術人員的收入不應該超過普通工人的兩倍,這是我們在石匠工會時代就立下的規矩,難道現在要打破麼?」

  「我可沒說我們應該使用童工。」莫根不客氣地反駁道,「但至於後者,我想恐怕確實是過時了。」

  「你什麼意思?」

  「管理人員、技術人員工作的價值的確遠在普通工人之上,根據按貢獻分配的」莫根的微笑讓維拉迪摩心裡很是發毛,前者接著說:「如果你不同意的話,那我們就召開大委員會全體會議吧,看大家是如何表決的。」

  維拉迪摩一怔,顯然對方來者不善。大委員會的委員全都屬於管理者的範疇,裡面能有多少人對莫根的提議表示反對,他心裡完全沒底。

  他自己持反對態度,范克里夫、斯瑞德、沃克帕廷、萊特芬格這幾個應該也會持反對態度,那其他人呢?這就不好說了。

  「怎麼,維拉迪摩,難道你是想反對民主表決,把兄弟會當成你的一言堂了?」

  「按照程式,下一次大委員會全體會議將在今年年底召開。」維拉迪摩板起臉說,他決定多拖一會是一會,「莫根委員,屆時你可以在會議上提出你的想法並交由組織表決。但現在,你應該盡心盡力地配合工作。」

  「當然,」莫根嗤笑一聲,老實講他確實有些瞧不起維拉迪摩,根本不認為這種缺乏經濟學常識的人也能主持兄弟會日常工作。「我會的。」

  ......

  副會長萊特芬格很氣憤。

  媽的,千刀萬剮的洛丹倫貴族,居然這樣誣陷一位有功之臣!

  媽的,這幫該死的綠皮哥布林,膽敢兩邊賺好處費!萊特芬格手裡捏著從萊斯·霜語那繳獲的信紙,整個人都因憤怒而顫抖。

  這信上明確提到,地精把若干強大戰士的屍體從墓里盜挖了出來,然後賣給永生神教,這其中就包括馬杜克·布萊克波爾。

  這個人萊特芬格認識。第二次戰爭期間,萊特芬格下士所屬的部隊曾經與馬杜克上尉並肩作戰,但戰爭臨近結束時,馬杜克返回了洛丹倫,沒過多久就傳來他因叛國罪被王國法庭處死的訊息,萊特芬格當時就隱隱覺得馬杜克是被冤枉的,但他忙著追隨范克里夫修建守望堡,沒功夫去深究此事。

  難道那些邪教徒也要把馬杜克復活成一具行屍走肉為他們賣命麼?

  這些哥布林奸商也不能忘了。它們一方面把自己研發的武器出售給迪菲亞兄弟會,另一方面又與永生神教達成了全方位合作夥伴關係。

  Howdarethey?

  當初萊特芬格在維持西部荒野治安的時候,他曾經抓捕了不少的狗頭人,並將其扔進礦洞裡為迪菲亞兄弟會挖礦。現在看來,風險投資公司的哥布林奸商們也疑似有點欠「勞動帶來自由」。

  不管怎麼說,萊特芬格起誓,只要他能活下來,洛丹倫貴族和綠皮哥布林奸商就必然要遭到徹底的清算。

  ......

  國王泰瑞納斯很煩惱。

  幾天前,萊安妮神秘兮兮地帶著佳莉婭去度假了,甚至不願意告訴泰瑞納斯她們去了哪。

  現在,這個諾大的王宮,除了僕人和衛兵們以外,就只有國王陛下一個人了,空前的孤獨再次擊中了他。

  泰瑞納斯知道他的兒女都有些叛逆,但還是沒想到竟至於此。

  「我死之後,」他低聲說,「洪水將至。」

  不過在死亡的那一天到來以前,國王暗暗發誓,他會盡力補救的。那麼第一步就是對國庫重新進行清點,然後儘量節省開支。

  阿拉希高地的獸人部落.......洛丹倫國王已經沒興趣繼續出軍費對他們重兵圍剿了。部落在那裡想怎麼就怎麼吧,隨便怎麼搶掠,反正他不管了,只要薩爾大酋長不大舉反攻,把戰火燒到洛丹倫的領土上就行。

  至於斯托姆加德國王加林·託兒貝恩淪陷的國土怎麼辦,只有聖光才知道,反正洛丹倫的經濟狀況已經夠累的了,馱不動兩個王國——就讓加林和斯托姆加德的人民趕緊學會和獸人們和平共處吧。

  第二步,他得想方設法地讓大量出身平民的軍人趕緊復員到地方,交出武器和盔甲,然後滾回去老老實實地種地。

  要是能讓他們參軍服役的記憶也全忘光就好了,國王想。這樣他們就記不得如何鍛造武器、使用武器、維護武器,更沒有造反的力量。

  第三步,怎麼給那些懶惰而占據大筆財富的貴族扣點勾結獸人、里通部落的罪名,最好從他們那裡得一筆錢......

  這時,衛兵匆匆忙忙的腳步聲打斷了國王的思緒。

  「怎麼,烏瑟爾勳爵那邊傳來訊息了嗎?」泰瑞納斯國王問剛剛跑進王宮的侍從,「阿爾薩斯回到軍隊報到了麼?」

  「還沒有,陛下。」費爾斯通上尉說,「根據我們所了解到的情況,烏瑟爾勳爵.......他也不知道王子殿下究竟去哪了。」

  國王陛下聞言又嘆了口氣,坐在王座上黯然神傷。

  「我死之後,」他又重複了一遍,「洪水將至。」

  ......

  教授弗里德里希很煩惱。

  「一股浪潮,在整個大陸激盪。

  七大王國的一切勢力,矗立千年的舊制度,國王和領主、辛迪加和拉文霍德、封建行會和工廠主、海軍部和地精商船、聖光教會與詛咒信徒,都將被這股洪水所席捲。他們不會有任何機會聯合起來,對這股浪潮進行神聖的圍剿。

  這是由他們固有的、系統性的矛盾所決定的......

  很久以前,就算面對著野蠻的阿曼尼巨魔的劫掠,各個人類部族之間依然衝突不斷。他們血腥地攻擊其他的部落、氏族,然後把戰敗者掠奪作為苦工和奴隸,崇拜著殘忍的「榮譽」,沒有絲毫的仁慈可言。

  但索拉丁酋長率先意識到這種行為實在愚不可及。他認為,如果人類再不團結起來,這些皮膚上長著苔蘚的巨魔就會消滅整個人類種族,並褻瀆祖先所留下的土地。

  於是,索拉丁酋長自立為王,並開始運用力量和仁慈來收服其他的部族。他在自己的阿拉希氏族率先廢除了奴隸制度,將所有的苦工解放為自由民,並承諾所有的部落都能在他的統治下過上和平的生活,並享有平等的權利。

  在廢除奴隸制以後,人類社會進入了充分的經濟動員,無數剛剛獲得自由的苦工積極地勞動,為參軍服役的貴族們提供裝備和糧食。最終,索拉丁國王指揮著超過兩萬的貴族軍隊和一百名剛剛從奎爾多雷那裡學會魔法的貴族子弟,向巨魔發起了進攻......

  沒有無義務的權利,也沒有無權利的義務——我們認為這個真理是不言而喻的,服役和公民權利永遠掛鉤。

  貴族要求平民進入武裝力量服役,要求平民掌握戰鬥、聖光的技能來與獸人作戰,卻拒絕給予平民相應的政治權利,此種現狀根本難以為繼。

  兩千多年的巨魔戰爭導致了奴隸制度在人類社會中的全面倒台,而現在,皇帝陛下用來對付奴隸主的武器,卻已經悄然瞄準了君主自己。

  毫不誇張地講,一場比巨魔戰爭、獸人戰爭規模更大、動員更徹底的總體戰,將會導致貴族統治的全面崩潰......

  索拉丁所掀起的反奴隸制理念就像一場洪水,捲走了長久以來統治著人類的老邁而虛弱的氏族部落。

  現在,新的洪水來了。」

  在寫完了最後一個詞語之後,吉米多維奇·弗里德里希教授收起了羽毛筆,接著便在左手的掌心召喚出一團小小的火苗。

  然後他看著這團火苗愈燃愈烈,最終將面前的十幾張羊皮紙全都燒成灰燼。

  他知道,有些文章是不宜公開發表的。正如戀愛中的表白一樣,它不是衝鋒之時的號角——而是勝利之後的宣言。

  皇冠哨塔的亡靈被消滅了,達隆郡的危機暫時消除了,但是看著那幅巨大的地圖,注視著安多哈爾、布瑞爾、黑木湖、考林路口等一個又一個地名,以及地圖右上角的斯坦索姆,費利克斯不知道詛咒教派究竟在東威爾德的肥沃又貧窮的土地上,究竟隱藏了多大的勢力?

  《混亂之治》中,壁爐谷附近的天災大軍一度讓洛丹倫皇家衛隊陷入了絕境,那麼壁爐谷附近肯定也會有皇冠哨塔這樣的亡靈秘密根據地,那麼它究竟會藏在哪兒?

  洪水將至,這毫無疑問。但問題的關鍵是,捲走舊秩序的洪流,究竟會是誰?

  這個王國將會毀滅,但在它的廢墟上,將會誕生一個怎樣的新秩序?

  教授閉上了眼,惟願「我即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