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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達隆郡之治

  連一刻也沒有為受傷的雷德帕斯隊長而感到悲傷,立刻趕到戰場的是一夥嚴陣以待、裝備精良的武裝人員。

  他們一出現就立即和亡靈怪物們交上了火,因此民兵們很容易判斷他們是盟友。只不過,和穿著藍白相間盔甲的聯盟士兵不同,他們的脖子上全都系著一根紅色的布條。

  和初見怪物們時幾乎被嚇破膽的達隆郡民兵形成鮮明對比,這些人一點也不慌亂,似乎他們已經和亡靈怪物有了非常豐富的作戰經驗。

  這裡甚至還有一個隱隱透露著危險性的大型蒸汽機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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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的秘銀結構發出尖銳急促而非悅耳的聲音,這是一個長長的秘銀伐木切割機——臂寬有人腦袋大小,取代了它的左臂。它的右手是一個巨型的彎曲的爪拳,手臂上裝著一個鐵製有孔噴嘴,可以像龍嘴一般噴射。這件機甲的背部,像蜘蛛腿一樣安裝了兩隻小胳膊。一隻的末端是把鋒銳的剪子,另一隻末端則是一個旋轉時發出噪音的轉輪

  透過機甲前方的矩形小窗,可以看到駕駛員是一個面目嚴肅的人類,他的領口同樣系著紅布條。此人手中操縱著一大堆令人眼花繚亂的控制杆,按鈕和鏈條,並駕駛著機甲朝亡靈發起攻擊。

  「這又是什麼玩意兒?」

  納薩諾斯呆呆地看著伐木機甲和食屍鬼之王正面對抗,認為自己根本幫不上什麼忙,但已經不需要了——

  在聖騎士和這伙武裝人員的聯合打擊下,即使是那隻身著純黑色骷髏盔甲的大型食屍鬼也沒過多久就敗下了陣來,到戰鬥的最後,掠奪者霍古斯的腿腳甚至都被完全鋸斷了。

  費利克斯瞥了一眼達維·克羅弗德,發現這位聖騎士除了勞累過度以外,身體毫髮無損,這無疑是一個好訊息——在原本的歷史上,達維會在一場漫長而血腥的戰鬥中正面擊敗食屍鬼之王霍古斯,但自己也因為身受重傷而不治身亡。

  「控制這些亡靈的邪教徒就躲在這座哨塔的二樓,」費利克斯對他真正的同夥們說,「我們得趕快,別讓他跑了。」

  萊斯·霜語並不是一個受到了專業訓練的法師,其主要戰鬥力來源於他的亡靈僕從——這就意味著,只要他的亡靈僕從們被打敗了,霜語大師顯然完全不是弗里德里希教授的對手。

  所以,很明智地,萊斯·霜語在倉促之間逃走了,並拋棄了他招募的所有邪教徒部下。

  現在,這裡需要對抗的亡靈數量已經遠遠不如之前那麼多了,大部分本身就損壞嚴重的亡靈因為失去了死靈魔法的支撐而直接紛紛倒下重新化作一具具骨骸,剩下的只有少數幾個,由於失去了死靈法師的指揮,像是無頭蒼蠅一樣茫然的遊蕩著。

  納薩諾斯乾脆的解決了它們,然後一把撲到一名被拋棄的詛咒教徒身邊。他一劍精準地砍在邪教徒的腹部,讓對方失去戰鬥能力的同時也不至於立刻咽氣,然後一把揪起對方的領子。

  邪教的信徒要麼格外功利,要麼極端狂熱。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遊俠憤怒地咆哮道,「你們製造這些亡靈怪物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兜帽的遮掩下他看不到教徒的表情,只有那張嘴扭曲出了一個極為不屑的笑容。遊俠的回應則是握住劍柄,又向里深深地推了幾毫釐。

  「告訴我!」伴隨著邪教徒的慘叫聲,他猙獰地咆哮道,「你們的主子,那個叫做弗斯特·維斯帕爾的畜生究竟逃去哪了?」

  「死亡,不是終結。犧牲者,而將再起.......」對方的表情瞬間扭曲了起來,很明顯此邪教徒屬於第二種。「儘管得意吧,愚蠢的凡人!但是當偉大的變革伴隨著主的意志降臨到這片土地,我將會從灰燼之中重生,而你們的靈魂終將會萬劫不復!」

  看到邪教徒慘白的臉變為黑色,納薩諾斯心裡一驚,瞬間鬆開手猛地向後跳。下一秒,被他丟在原地的教徒像個炸彈一樣爆開了。浸染了死靈之力的血肉紛紛揚揚的散落在半徑三米的圓圈內,就像下了一場血雨。

  「求求你們,饒了我吧,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另一個穿戴著黑袍的邪教徒跪在地上哭了起來,「我只是實在沒有辦法了!他們答應給我飯吃,而且替我還錢——」

  約瑟夫·雷德帕斯一把掀開他的兜帽,然後猛地向後退了兩步。

  「柯恩!?」驚訝很快轉變為暴怒,「為什麼!回答我,你為什麼會——」

  「我欠了鎮長的錢,」名為柯恩的邪教徒低下頭,「很多很多錢......」

  「你加入邪教多久了?」治安官嚴肅地審訊著,「如果把你知道的所有訊息全部告訴我們,或許我可以考慮將你免於起訴。」

  「一個半月。」柯恩顫顫巍巍地回答道,「大人,我只知道我們的頭子叫做弗斯特·維斯帕爾,是個法師,而且他——」

  「這我已經知道了!」治安官暴跳如雷。

  「他們效忠於一個被稱作『主』的偉大存在,」柯恩的聲音因恐懼而扭曲,「我聽他們叫他『黑暗之主』或者『亡靈君王』。」

  「還有呢?」

  「弗斯特·維斯帕爾前不久和一些地精做了一筆交易,他花錢讓地精們設法找到了一些死去的強大戰士的屍體,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求求您,大人,我並不是真心信奉邪教的。我打算逃跑,真的,一有機會我就會逃跑——」

  「他不可能逃跑的。」這時柯恩驚恐地注視到一名不認識的法師走到他的身旁,一把扯下了黑袍,轉頭對一名看著有點眼熟的聖騎士說,「因為他已經是『黑暗之主』的奴僕了。」

  「太荒謬了!」邪教徒的聲音聽上去更加惶恐了,他連忙向法師磕頭,然後轉換方向又向聖騎士磕了幾個頭。「老爺,我內心其實一直是虔誠信奉聖光的呀——我只是假意改信,好從邪教徒這裡騙到幾個錢財,然後我就能日後悔過——」

  「這是一個亡靈們的『天災印記』。」法師說,「有了這個印記,他的身軀就會緩慢地亡靈化,直到最終,轉變成一個食屍鬼,誰知道呢。」

  話音未落,柯恩的身體陡然痛苦地彎曲起來,鮮血從他的蹊蹺流出,他的皮膚開始變得乾澀而黯淡無光,他的頭髮開始迅速脫落,他的軀幹開始急速脫水縮小,整個人的外貌開始發生驚人的變化。

  僅僅是十幾秒,剛剛那個邪教徒就變成了一個無腦的食屍鬼,他呆愣愣地叫了一聲,然後開始舔地面上他自己淌出來的血液。

  達維·克羅弗德不再猶豫,舉起戰錘一下砸爆了食屍鬼的頭顱,接著費利克斯的雙手之間竄出一個火球,將他剩下的身軀燒成了灰燼。

  「看來是他的『黑暗之主』已經注意到了他的失敗。」法師說,「於是便主動地加速了這個過程。」

  打掃的戰場的民兵們掀開那些死去邪教徒的黑色兜帽,然後驚訝地發現這些侍僧幾乎全都是達隆郡的本地人,甚至治安官還在其中發現了自己以前的朋友。

  這就是真實的艾澤拉斯——那些詛咒教徒,並不是定時重新整理在地圖上的野怪,他們也有他們的生活。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雷德帕斯忍不住叫出聲,「他們為什麼要加入邪教?」

  「這些窮人對於邪教的信仰,更多的是出於現實生活問題無法解決的苦惱,而非精神上的真正皈依,我的朋友。」費利克斯回答道,「那位叫做柯恩的邪教徒就是一個絕佳的例子,我們不應忘記,他原本只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農夫,但卻被不公正的社會逼上了絕路。

  他們所面對的問題,與其說是思想的,不如說是物質的。」

  但聖騎士接著問出了另一個問題:「那夏洛克呢,他為什麼也會加入邪教?他明明是達隆郡有名的行商,依託海產品貿易賺了不少的錢。」

  「生者想從亡靈那裡獲得的無非是兩樣——不朽永生和死者復甦,然而他們最後得到的往往只有謊言罷了。」費利克斯帶著淡淡的嘲諷說道,「我不認識你所說的這位夏洛克,但結局不外乎這兩點。」

  雷德帕斯隊長聞言湊到達維耳旁小聲對他說:「有一次在南海鎮附近做生意的時候,夏洛克被猖獗的辛迪加匪徒打劫了。整個商旅隊伍只有他自己逃出生天,他的妻子和那些僱傭的保鏢、僕役一起,都死在了西部海灘。」

  聖騎士點點頭,接著問:「看上去你和這些人已經很熟悉了,法師先生。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雅各賓協會,夥計。我們這個協會的宗旨是捍衛聯盟各成員國平民的利益,並和形形色色的敵人作鬥爭。當然,目前我們主要在洛丹倫活動,畢竟這裡是聯盟的中心。在此之前,我們已經消滅了很多的巨魔,還有辛迪加。而現在,我們將會把目光轉向這些亡靈怪物。朋友們,你們知道,這場生者和亡者之間的戰爭,沒有妥協的餘地。」

  萊特芬格揚了揚一個布袋,然後將其遞給達維。聖騎士一看,發現裡面裝的全都是死亡後繳獲的辛迪加印記。

  「所以為了捍衛人民,我們已經把邪教徒的內應,莫里斯鎮長綁在了教堂的十字架上。」萊特芬格直言不諱地說,「願聖光能救贖他的靈魂——不過我想聖光不會的。等你們回去了,我希望你們能召集鎮民,對他進行公開的審判。」

  「鎮長!」達維忍不住叫出聲來,「鎮長大人怎麼可能會和那些邪教徒勾結在一起?」

  「這可能是由於法師先生所說的第一個原因了。」納薩諾斯瞥了聖騎士一眼,在見識到了這麼多令人恐怖的事情以後,誰是邪教徒他都不意外。「或許你們的莫里斯鎮長想要不朽的永生。」

  「讓我們再回味一下整起事件吧,先生們。」在返回達隆郡的路上,費利克斯現在有充足的時間對各位娓娓道來。

  「首先,昨天在鎮子上的時候,我曾提議要燒掉布蘭德·柯林斯。」

  達維點點頭,「一點沒錯。」

  「你們當時都反對,只有鎮長表達了支援,不僅如此,他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讓他的僕人們立刻把昏迷不醒的布蘭德拖出去燒死。」

  「的確如此。」雷德帕斯說。

  「我提議燒死布蘭德,是因為肯瑞托已經對瘟疫進行了比較詳盡的研究,我知道他沒救了,還會成為瘟疫的新源頭;那麼鎮長贊同燒死布蘭德,是出於什麼居心呢?而且,他認定失蹤的柯林斯兄弟就是盜墓賊,盜墓的目的就是墓穴中的隨葬品,證據充分嗎?」

  「他想滅口!」治安官大聲說,「莫里斯不想讓布蘭德把他知道的都告訴我們!」

  「完美。其次,這幫邪教徒就在達隆郡北邊的哨塔里藏了這麼多亡靈怪物,但鎮長對鬧鬼的傳言不聞不問,相反任憑其越鬧越大,而且他還以沒錢為由,反對出動民兵去調查此事——因為他就是邪教徒的同夥。」

  「媽的,這個雜碎!」

  「再次,他是鎮長,於是便以職務之便,想方設法地把達隆郡的窮人往死里逼。」費利克斯攤了攤手,「為了活下去,於是走投無路的窮人們便只有加入邪教一條路好走了。隊長,你想想,達隆郡是不是有很多窮人都欠了鎮長大人的錢?」

  雷德帕斯聞言一陣後怕。聖光啊,這是一個怎樣驚天的陰謀!

  「最後,莫里斯鎮長得利用他搜刮來的錢收買一批忠實的打手,這其中就包括達隆郡的民兵武裝,以鞏固他在當地的地位。不過你不用擔心,雅各賓協會已經把他們暫時控制起來了,就等著你回去挨個鑑別。如果哪個傢伙被鎮長收買了,我們就只能送他去見聖光了。」

  雷德帕斯隊長聞言,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