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格娜·艾格文?!」
吉安娜的內心被這個名字掀起一陣波瀾,完全難以置信,他們竟然會在這裡遇見傳說中的艾格文?
「不錯的嘗試,小女孩。」清冷而又威嚴的聲音在大廳中迴響,奇怪的是,這聲音聽上去明明像是三十歲左右的成熟女性,卻又給人一種滄桑和老朽的味道。「你剛才居然試圖破解我的結界?」
一個女人伴隨著這聲音出現了,她穿著破舊的淡藍色亞麻裙子,光著腳。在她出現的瞬間,莫羅斯、阿圖門等亡靈恭恭敬敬地散到兩旁,為她讓開一條道路。
吉安娜注意到這個女人非常高——至少比她高得多。而且她已經很老了。雖然她的額頭上長出了一些皺紋,但臉部完全就像是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女性。
淡金色的頭髮,頂上帶著一個褪了色的銀制皇冠,還有一雙碧綠的眼睛,和脖子上帶的翡翠項煉非常相配。
雖然素未謀面,但是吉安娜聽她的啟蒙老師提起過好幾次——她的身高、她金色的頭髮、還有頭上的皇冠,尤其是她的眼睛——沒有人會不記得這麼一雙深邃的眼睛。
「別再浪費你的法力了,小女孩。」艾格文搖搖頭,自顧自地慢步走來,「老實說,那幫飯桶真沒教給你們這些年輕法師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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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叫吉安娜·普羅德摩爾。」見到偶像的一瞬間,粉絲突然變得有些語無倫次,「麥格娜,見到您很榮幸,我一直以為您已經——」
「死了?」女人的嘴唇微微張開,「麥格娜大概的確已經死了,大海的女兒——希望你不要介意我這麼稱呼你。不過請別再叫我『麥格娜』了。世殊時異,我也早已不再是那個女人了。」
「這個名字永遠是屬於您的。」吉安娜搖搖頭,「如果不稱您為麥格娜,我不知道還能怎麼稱呼您。」
「胡言亂語。如果一定要叫我的名字。叫我艾格文。」
「我真不敢相信您還活著。」普羅德摩爾接著說,「您一直是我心目中的一個英雄。當我還是一個學徒法師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您的光輝業績了——您是最優秀、最偉大的守護者。正是因為您,我才有可能成為一名法師。」
「根本就不是那樣。」一想到紫羅蘭城堡里那幫顫巍巍的酒囊飯袋們竟然敢這麼篡改歷史,這樣對後輩評價她,艾格文心裡有點發毛。「我非常遺憾自己曾經是一個法師。」
「為什麼?」吉安娜嚴肅地問,「是你首先開創了女人成為法師的一代先河,你永遠都是艾澤拉斯眾多無名英雄中的一個。但你怎麼可以就這麼隱居——」
「我住在這裡自有我的理由,但你不需要知道。」艾格文猛地轉向普羅德摩爾。「現在,請你們立即離開這裡!」
「是和您的兒子麥迪文有關麼?」費利克斯小聲問,但他這看似不經意的問題卻讓艾格文眉頭緊皺。
「不要那麼稱呼我!我早就不是法師了,我也根本就不是什麼英雄。」艾格文對吉安娜說,同時謹慎地避開了年輕數學教授的目光。「在我生氣以前,你們四個小混帳最好乾淨利落地滾蛋。」
「你可以否認自己的一切功績,但這卻並不能改變事實。是你激起了所有——」吉安娜笑了一下:「——所有那些渴望成為法師的小女孩們心中無限的希望和熱情。在我小時候,最喜歡聽的故事就是你被斯卡維爾看中成為第一個女性守護者的故事。他看到了你身上蘊含的巨大潛力,決定讓你來繼承他的衣缽,而提瑞斯法議會的成員也都對這一英明抉擇也大加讚賞,他們都對你的才能和斯維卡爾的慧眼欽佩無比——」
艾格文笑了。
自從和提瑞斯法議會反目成仇以來,她已經很久沒有笑得如此爽朗過了,不過她的笑聲聽上去更像是嘲諷。
「對不起,尊敬的麥格娜,」吉安娜的臉色因尷尬而變得半紅半白,「但是我不清楚這有什麼好笑的?」
「我倒是越來越好奇了,達拉然的混帳東西們都是怎麼對後輩描述我的......」艾格文又咯咯地笑了幾聲,「為了所謂的『安定團結』,他們自然只會往史書上寫好的,而對所有不那麼『和諧』的事實避而不談。
也對,讓你們這些年輕的法師永遠都認為所有的法師都認真負責,一團和氣不更好嗎?不過,孩子們,我想如果你們夠聰明的話,應該也能發現他們的教條是多麼空泛,毫無任何例證。」
接著,艾格文便對「充滿好奇心的小女孩」講述了她的故事,真實的故事。
艾格文一直夢想著做一名法師,但爸爸和媽媽卻總是不厭其煩地一遍又一遍告誡她,她將來會是一個男人的妻子,這就是她的命運。她現在還小,撥弄那些花花草草還說的過去,但很快她就要開始學習持家之道,比如縫補衣服啊,燒菜做飯,等等——直到她遇見了麥格納·斯維卡爾。
對於斯維卡爾,她所知道的第一件事就是,「麥格納」只是一個對於強大法師的尊稱,並不是他的名字。斯維卡爾發現了她的魔法天賦,要求她成為他的第四個徒弟,並不容拒絕。
父母覺得自己再也見不到女兒,哭得昏天黑地。但艾格文自己卻又激動又興奮,因為她真的要學習如何成為一名法師了。
在幾年的學習中,艾格文充分證明了自己的天賦,她只用了一年就熟練地掌握了梅特爾捲軸。一般說來,精靈族的法師通常會在當學徒的最後一年開始嘗試學習梅特爾捲軸;人類法師只有在學徒法師階段完成之後才敢嘗試這種魔法。
除此之外,她也有了她自己的青梅竹馬,一個叫做喬納斯的男孩。他們愛慕著彼此,因而也在床上睡了好幾次——當艾格文講到這裡時,吉安娜的臉色頓時變得羞紅無比,但艾格文自己卻淡定自若,就彷佛她講述的是別人的故事。
很快,隨著斯維卡爾的老去,提瑞斯法議會便召開了一場會議來決定誰應當繼承他的力量和地位。在斯維卡爾的堅持下,他們不得不選擇了艾格文。
她的同學們紛紛表示反對,其中甚至包括喬納斯。
「我說你們的選擇真蠢!艾格文是個女孩子,將來最多不過是個博學的女人,只配給村民分發點草藥,如此而已!我們才是真正的法師!」
儘管這麼幾百年過去了,艾格文依然對當年喬納斯的這句話記憶猶新,講述得一字不差。從那時起她就發誓,喬納斯休想再爬上她的床。
同學們的反對無效,於是斯維卡爾便把守護者的力量傳承給了她。這真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以前那些要全神貫注施法才能完成的魔法現在一念之間就可以完成。她的洞察力也加深了,一眼就可以透過表面看到東西的實質。以前控制那些動物和植物,她還要費點心思,施展些複雜的魔法才行,但現在只需輕輕一瞟就可以馬上搞定。
在繼承了守護者的衣缽以後,她便開始履行對抗惡魔的職責。但隨著戰鬥的進行,她和議會之間的分歧也越來越大。直到在戰勝薩格拉斯的分身以後,這種分歧達到了頂點。
艾格文變得愈發狂妄自大,不可一世。提瑞斯法議會召集她開會,她總是故意拖延或缺席,再也不理會議會的規矩,或是服從議會的命令。
「別忘了,是我打敗了薩格拉斯,他可是一個神呢,這幫老傢伙懂什麼?!」艾格文用陰陽怪氣的語氣嘲諷著自己,接著便痛苦地咆哮了起來:「我真是個自以為是的白痴!」
「別這麼說。」吉安娜不願相信這些。她心中最偉大的法師,她那麼崇拜的偶像怎麼會是這樣的一個人,太不可思議了,也許她剛才在犯傻吧。
「這都是薩格拉斯的錯,每個法師都可能犯你這樣的錯誤。你剛才也說他是個神啊,他正是畏懼你的魔法才設計陷害你的,他知道怎麼利用你,而你所做的再正常不過了。畢竟薩格拉斯是神,而神總是無法——」
「神?」被稱作小男孩的數學教師冷哼一聲,「用這個詞語來稱呼惡魔們的主子,未免也太冠冕堂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