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在白天，眾人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到，面前這塊銀白色的鐵錠上散發著淡金色的微光。在溫亮的光芒中，隱隱蘊藏著一股神聖的氣息。
「鷹眼老弟，這就是你們需要的光鑄鐵？這玩意兒真的能用來對付暮色森林的亡靈嗎？」弗朗西斯船長有些吃驚，但接著語氣變得擔憂：「我們南海鎮有個老鄉叫做納特·帕格，這傢伙總是喜歡做些奇奇怪怪的夢.......他夢見南海鎮、塔倫米爾相繼被一支瘋狂的亡靈軍隊攻陷。你能想像出這種事情嗎？你能嗎？」
「我的船長，你怎麼會相信這種無稽之談？」作為大法師的女兒，凱特琳·魯因從小就在法師們的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預言中長大。她討厭父親的職業，自然也對所謂的「預言」沒有任何好感。
「我恐怕釣魚佬納特·帕格先生做的夢有幾分道理，凱特琳。」弗朗西斯嚴肅了起來，「最近一種神秘的『超級勇氣藥劑』在南海鎮流傳開了，它會讓人上癮、發瘋、失去理智.......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赫尼·馬雷布鎮長對此束手無策，他一度以為這是我們走私的，還對我大發雷霆。直到後來，他不知為何又對我道歉了。
老實說，喝了那種『超級勇氣藥劑』的人，和納特·帕格夢裡面的亡靈簡直差不多。」
「因為這是肯瑞托的一名化學教授所發明的。馬雷布鎮長自己也是一位強大的冰法，估計現在依然在達拉然有一定的關係網，打聽到了一些內幕。」費利克斯說，「不過，我敢保證，光鑄鐵在對付亡靈方面確實有著奇效。只要給民兵部隊配備充足的光鑄鐵武器，那麼即使沒有聖騎士幫助，他們也能高效地殺傷亡靈。」
「那就好。」弗朗西斯點點頭，「希望埃德溫能早日把這些光鑄鐵加工成武器，也給我們送一批，這樣南海鎮應該就安全了.......可惜我們已經把附近的魚人殺了個精光，它們手裡的光鑄鐵就這麼點。」
濕地的魚人曾經潛入過深海，在海底中鑿破了船底和箱子，盜竊了一小部分光鑄鐵錠，不過事實證明這些魚人只是在替黑水海盜們白打工。
「當然還有更多的光鑄鐵錠還被深埋在海底。」費利克斯站在甲板上向西張望，「好了，弗朗西斯船長，看來庫爾提拉斯人已經到了。」
「如果不是......的話，我真想把他們宰了！」弗朗西斯罵罵咧咧，最終還是沒有把「打不過」兩個詞語說出口。「不過，要是能讓庫爾提拉斯的上將出醜，那也挺不錯的！」
........
無盡之海上碧波蕩漾，一支龐大的艦隊正在向米奈希爾港駛來。戴琳·普羅德摩爾失魂落魄地坐在船艙里，滿面寫滿了緊張。
「去甲板上走一走吧，我的上將，呼吸一下新鮮的海風。」霍恩比上校輕聲說道。
這是一個不錯的提議。戴琳站起身，在下屬們的簇擁下來到了甲板之上。天氣非常不錯，但再燦爛的陽光也很難驅散人們內心的憂傷。
「爸爸，弗里德里希教授的試驗船就在東北方向。」吉安娜小聲說，戴琳點了點頭，他命令道：「左轉舵！我們向那艘船靠過去！」
庫爾提拉斯艦隊很快便和黑水海盜匯合了。
可憐的戴琳，雖然他已經通緝黑水海盜頭子很長時間了，但當弗朗西斯等人就站在他面前時，戴琳卻根本認不出來。
無他，普羅德摩爾海軍部發布的通緝令上的畫像，和弗朗西斯本人相比，不能說不太相似，只能說毫無關係。
你們這樣通緝，除了抓現行犯以外，還能抓住其他人就有鬼了。
「富蘭克林船長你好，」戴琳主動伸出手，話語中帶著驕傲的意味。「聽凱特琳小姐說，你們是南海鎮最優秀的潛水員，不過我對此表示懷疑——因為人們都知道，最優秀的水手總是出生於庫爾提拉斯。」
弗朗西斯緊繃著臉，使勁地握住了上將的手，暗中較勁，這讓戴琳微微皺眉。「不，我們的人才是最優秀的，絕對能比您計程車兵潛得更久，尊敬的海軍上將。」
吉安娜在看到凱特琳和弗朗西斯的瞬間便震驚了。她還記得凱特琳和她父親安斯雷姆的談話，知道所謂的「富蘭克林船長」是一個海盜頭子，而且就是他們卑鄙無恥地盜竊了薩隆邪鐵礦石，還嫁禍給了無辜、可憐、善良的約瑟夫先生。
「你，你們——」她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好了，普羅德摩爾，我想我們沒必要妨礙他們的工作。」費利克斯趕緊把女法師給拉走，可不能讓吉安娜在這裡拆他的台。「這附近海域的沉船不止一艘，我們還需要詳細地計算其他座標。我上次教給你的高維公式你已經能熟練運用了吧.......我們得把算出來的座標報告給地精工程師，這樣他才能有序地指揮打撈工作。」
很快，庫爾提拉斯水兵們便根據海軍上將的命令紛紛跳入了海中，然而這裡海水太深，他們根本來不及到達海底。沒過多久水兵們就不得不浮上來了，他們最終一無所獲。
注意到戴琳陰晴不定的臉色，弗朗西斯得意極了。
他輕鬆愉快地說：「怎麼樣，尊敬的海軍上將？您可以讓您的部下在休息片刻後，再次下潛到水中，然後周而復始.......或許您也可以花錢僱傭我們，然後見識一下真正優秀的水手是怎麼樣的。
畢竟，勇敢的水手是真正的男兒。」
這話語中明顯帶著刺，但戴琳上將沉思了片刻還是咬著牙回答道：「那麼，有勞了，富蘭克林船長。」
這時，一位地精工程師從船艙中走了出來，他和其他幾名地精還攜帶著若干潛水裝置。
「啊，我剛剛給充氣管補完了最後一個漏洞。不過，在開始以前，還有若干潛水安全須知得告訴你們。」
地精霍巴特·鉤錘嚴肅地注視著黑水海盜們：
「第一條：永遠戴著頭盔。我不關心你們會不會什麼水下憋氣的特異功能，海底的強大壓強都會把人類的頭骨徹底壓碎。此外，執行任務時我會用防靜電耳機和你們保持交流，如果聽不到我的聲音，聯絡中斷了，不要猶豫，立即浮上來，明白了嗎？」
在得到了黑水海盜們肯定的答覆以後，霍巴特·鉤錘繼續說：「第二條，切記關閉頭燈。不開玩笑，開啟的時間不要超過，嗯，我想想，二十秒，除非你想讓海底的鯊魚吃了你。看到鯊魚，立即把頭燈關掉，明白了嗎？」
地精接著檢視安全手冊，發現後面的條例似乎都沒什麼好說的。「如果你們準備好了，就可以開始潛水了。」
黑水海盜們紛紛掏出迪菲亞兄弟會為他們準備的「水下呼吸藥劑」，將其一飲而盡。
兄弟會對地精製造的充氣管的安全質量沒有信心。喝了「水下呼吸藥劑」，哪怕充氣管進水了，海盜們仍然有最後一層保障，仍然存在生還的可能性。
看到鷹眼兄弟考慮得這麼周到，弗朗西斯船長很感動。
一瓶水下呼吸藥劑下肚，海盜們紛紛戴上了痛苦面具。這藥劑真他媽難喝！那個叫做亞伯·克隆比的藥劑師，就不能考慮改善一下口味嗎？
不僅味道惡劣，而且還很不舒服，胸悶氣短，整個人都暈乎乎的，讓他們幾乎懷疑自己中毒了。
不過海盜們跳入水中試了一下，發現他們確實擁有了水下長時間停留的能力，可以像魚人一樣在水裡自由呼吸，而不會嗆水或者感到窒息。
於是，他們穿戴好潛水裝置，緊扣頭盔，迅速地向深水潛去。
站在船上的戴琳·普羅德摩爾對此目瞪口呆。老實說，他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裝置和藥劑，哪怕是庫爾提拉斯擁有海潮賢者，他們一定程度上能夠在海面上呼引海風和潮水，也沒法深入海底。
「深埋在海底的傷悲」，可不只是說說而已。
沒辦法，工程學、藥劑學和各種不同原力的魔法學，這些才代表了艾澤拉斯先進生產力的發展方向。時代變了，海軍上將。
黑水海盜們迅速向海底潛去，很快便發現了一大片沉船。最引人注目的船有三艘：
一艘氣勢磅礴，一看就是失落艦隊的旗艦，想必它就是提拉加德之傲號；一艘體型要小上一圈，不過裝備的各種武器依然非常充足，它應該就是副指揮艦浪花女神號。
在距離它們的不遠處，還有一艘船，它幾乎沒有配備任何武器，但做工非常精緻、優雅、華麗，帶有鮮明的精靈風格，顯然就是運輸艦「飛翔魚鷹」號。
他們快速地朝著飛翔魚鷹號靠了過去，在這裡找到了許許多多的箱子。其中一些已經發生了嚴重破損，表明其中的光鑄鐵早已被魚人偷走，但還有更多的木箱原封不動，靜靜地躺在海底，等待著有識之士將其發掘出來。
透過木箱邊緣稍有破損的地方，微微發光的光鑄鐵在黑暗中清晰可見。
海盜們拉起木箱或者發現的遺體，朝上方游去。
隨著一具又一具第三艦隊水兵的遺體被人從無盡之海中撈起，庫爾提拉斯人也越來越沉默。
德魯斯瓦利亞號、深淵突破者號、谷地榮光號、浪花女神號......一艘又一艘沉船上的水兵遺體被黑水海盜從海底撈起。在海水中浸泡了整整十二年，很多屍體都腐化得非常嚴重，甚至有些只剩骷髏和銘牌，但仍有一部分遺體儲存得驚人地完好。
費利克斯指定工具人，戴琳·普羅德摩爾海軍上將的目光一直緊緊地盯著海面，生怕錯過了那個令他魂牽夢縈的身影，根本無暇顧及某些被順便打撈上來的箱子。木箱，連同著裡面的鐵錠，都作為了黑水海盜的戰利品。
「瓦倫丁統帥！瓦倫丁統帥被打撈上來了！」伴隨著一聲驚呼，戴琳急急忙忙地把目光轉過去。雖然軍服早已在海水的浸泡下朽爛不堪，但上面依然清晰地印有「Marshal」的軍銜。
戴琳依然記得，在第三艦隊出征以前，他囑託瓦倫丁要照顧好他的兒子，瓦倫丁信誓旦旦地保證，只要他不死，德里克就絕對沒事.......
某種程度上，瓦倫丁也算是履行了自己的諾言。
「地精，我的兒子應該就在瓦倫丁統帥附近！」戴琳大聲對霍巴特·鉤錘喊道，「讓那些潛水員們再認真一些！只要誰找到了我的兒子，我額外獎勵他200枚金幣！」
這樣可能會出事的。地精工程師知道，潛水員們有可能會為了遺體在海底打起來。
「不管有多少人找到了德里克·普羅德摩爾王儲，每個人都會分得20金幣！」霍巴特·鉤錘對耳機吼道，「我再重複一遍，每個找到德里克王儲的人都能得到20金幣！」
重賞之下，沒過多久德里克·普羅德摩爾就被七八名海盜托舉著浮出了水面。
「快，」海軍上將喊道，「快把浮梯扔給他們！」
海盜們躡手躡腳地把德里克的遺體平放在甲板上，生怕說好的20金幣不翼而飛。
他依然和生前一樣年輕、剛強而英俊。
戴琳老淚縱橫，跪在甲板上，伸出手撫摸著兒子毫無生氣的臉頰。「好樣的，好樣的.......死在了戰場上，沒有丟普羅德摩爾家的臉！不愧是我的兒子！」
「哥哥——」吉安娜從船艙中走出，蹲坐在父親的對面，憂傷地注視著德里克的臉。
她知道，哥哥的眼睛再也不會睜開了。
他再也不會像小時候那樣帶著她去海灘上玩，再也不會給她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再也不會帶著她闖禍，然後主動包攬全部責任，替她接受父親的責罰了。
除非......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吉安娜腦海中閃過，除非她所做的夢是真實的。
打撈過程又持續了幾個小時，直到黑水海盜們再也沒有發現任何一具遺體。他們紛紛浮上水面，回到船上。
「好了，尊敬的海軍上將，」看著庫爾提拉斯艦隊甲板上密密麻麻擺放著的上千具水兵殘骸和遺體，弗朗西斯船長說：「按照我們之前的約定，您也應該結帳了。」
吉安娜似乎想說什麼，但又感覺現在指責富蘭克林等人是海盜不太合適，於是保持了沉默。
戴琳點點頭，艾什凡勳爵揮了揮手，十幾名士兵便抬來了慢慢的幾箱金幣，看上去足有兩千枚之多。
「謝謝你們，富蘭克林船長。我要把孩子們帶回去，為他們舉辦一場.......真正的葬禮。」海軍上將接著轉向費利克斯，貼了上去，小聲說：「也謝謝你，年輕人，你幫我找回了我的兒子。」
「回家了！」戴琳大聲對屬下們釋出命令，「帶上這些失落的孩子們.......回家！」
費利克斯在海風中凌亂。
不是，弗朗西斯船長都得了那麼多金幣，那他呢？他作出了這麼巨大的貢獻，庫爾提拉斯一點表示都沒有嗎？
教授也是需要錢的好吧。感情他拿戴琳當工具人，戴琳也拿他當工具人？
什麼共軛工具人啊？
「鷹眼兄弟，我們會找機會把這些光鑄鐵送到金海岸和月溪鎮的。」弗朗西斯對有些失神的費利克斯說，「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如果真的有瘋狂的亡靈軍隊襲擊南海鎮，希望你們能助我們一臂之力，幫助我們保衛家園。」
「迪菲亞兄弟會永遠和你們同在。」他鄭重地承諾道，「我們永遠都是最親密的戰友，弗朗西斯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