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麗奇特·阿比迪斯和羅寧等人自然忠實地把《和平協定》原封不動地送到了暴風要塞。
如果是泰瑞納斯·米奈希爾、萊恩·烏瑞恩那樣的傳統政治家,他們當然會毫不留情地拒絕掉,並考慮如何降低此事帶來的政治影響。
但瓦里安偏偏不是一位傳統的政治家。而在黑龍公主的魔法影響終結以後,國王也不再是貴族議會手中的橡皮圖章,任由公爵伯爵們擺布了。相反,瓦里安國王很有自己的主見。
現在暴風城面臨糧食危機,一旦敵對關係解除,他就可以就近從西部荒野購買糧食。而且,他本來就心懷愧疚,又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不在迪菲亞羅列的「戰犯」名單上,國王自然是主張接受這份協定的,但他手下的將軍和貴族們卻大多表示反對。
不過,現在擺脫了黑龍影響的瓦里安本來也對維沙克、瑞治維爾等人沒有好感。他們能打贏最好,即使失敗了,貴族的私兵遭受損失,國王陛下這波也不虧。
只有噶廈這種極端無能的政權,主戰派才會自己不願意上前線打仗,而派遣主和派阿沛·阿旺晉美去擔任昌都總管,負責阻擋敵人。
但凡是稍微有點出息的政權,一定會讓主戰派將領在外領兵。
暴風王國當然也不例外。既然部分貴族和將軍反對接受《和平協定》,他們當然有帶領王國陸軍和家族私兵去抵抗迪菲亞兄弟會的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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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們很快便被打得滿地找牙。畢竟黑龍公主經營了六七年,長期把控暴風城的政局,王國陸軍的很多軍官,即便不是黑龍人,也得到了她的提攜重用。現在黑龍公主逃竄了,這些軍官作為「奧妮克希亞的餘毒」,自然是需要肅清的,這使得王國陸軍變得進一步脆弱。
十月初,西部荒野人民軍把暴風王國的軍隊從法布隆農場趕了出去,並隨後奪取了西泉要塞。
十月十五日,西部荒野人民軍奪取了夜色鎮,並在這裡抓住了來不及逃走的維沙克公爵。維沙克被抓時整個人都是醉醺醺的,還抱著他的葡萄酒瓶。
「你不是要剃了我們的頭嗎,維沙克公爵?」埃爾蘭·杜德摩爾諷刺地問,「怎麼反倒叫我們剃了你的頭呢?」
「先生.......還請你們饒我一命。」公爵說,「只要你們給我提供一些.......酒,這些土地......都是你們的。」
「我們又不是綁匪,抓你是為了換錢嗎?」
不過,迪菲亞兄弟會仍然決定滿足他的要求。於是,死亡礦井裡的術士們齊心協力,最終黑爪加爾德斯用邪能法術製作出了一種名為「黑爪烈酒」的酒精飲料,杜德摩爾把烈酒送給了維沙克公爵。
公爵大人喝得心滿意足、爛醉如泥,在幸福的神情中安詳地走了——這或許是艾澤拉斯的第一例「安樂死」。
然後,他的屍體被扔到靜謐花園墓地中,任由野狼分食。
十月二十日,西部荒野人民軍向北占領了艾爾文森林南部的若干區域,包括斯通菲爾德農場、馬科倫農場和布萊克威爾農場,俘虜了瑞治維爾,以及伯爵大人來不及轉移的「匹諾瑞德王冠」。
「匹瑞諾德王冠是奧特蘭克王國被毀滅之前的王族匹瑞諾德家族的傳家之寶,有人說它是由鐵爐堡的珠寶大師們用最美麗的翡翠製成的。」瑞治維爾跪在地上求饒,「只要你們放我一馬,我就把它送給你們。瑞治維爾家族的收藏室中還有很多奇珍異寶,我可以把他們都送給你們。」
「匹諾瑞德?他們不是在奧特蘭克山脈嗎?」萊特芬格手中的火槍對準了伯爵大人的心臟,「你怎麼會有這個?」
「我.......我僱傭了一批冒險者。」雷明頓·瑞治維爾說,「讓他們前往奧特蘭克遺蹟,在那附近殺死了一個叫做『守財奴格雷爾伯格』的食人魔魔法師,然後把這頂王冠搶了回來。」
「那麼你給了他們多少獎賞?」
「1金50銀。」伯爵說,「已經不少了。」
「1金50銀?」萊特芬格驚呆了,那些冒險者與其把匹諾瑞德王冠交給瑞治維爾,還不如賣給辛迪加首領奧里登·匹諾瑞德,至少他肯定願意出比這高得多的價錢。
「他們.......他們不知道這頂王冠意味著什麼。」瑞治維爾說,「他們以為這不過是一頂普通的冠冕。」
「我們不會殺你。」萊特芬格笑著說,然後把槍收了起來,「我們還打算讓你來擔任『教員』呢。你以前就當過我們的教員,『教育』了全體工人,只不過你是用屠刀上課。」
十月底,西部荒野人民軍直接威脅到了閃金鎮和湖畔鎮之間的道路。一旦道路遭到切斷,暴風城將失去對赤脊山的控制。
在若干主戰派貴族、將軍慘遭失敗的背景下,暴風城內接受議和的聲音終於占據了主流。
瓦里安做出了一定的討價還價,希望能把馬庫斯·喬納森將軍等人從戰犯的名單上移除,並表示他願意接受修訂後的《和平協定》。
於是,在時隔一個月之後,羅寧、弗里德里希和布麗奇特、奧里克斯等人又作為暴風城國王的傳聲筒,帶著修訂案,再次來到西部荒野。
「他們居然真的接受了大部分條款。」巴基爾罵道,「媽的,早知道我們就應該多提一些要求了,最好把瓦里安本人也放到戰犯名單裡面,這樣看他怎麼同意?!」
那當然是不可能的。畢竟迪菲亞兄弟會是在和瓦里安談判,如果協定直接把國王本人也列為「戰犯」,那這場談判就「一眼丁真」,無法向法奧大主教、弗丁領主和吉安娜女士等人展現兄弟會的和平誠意。
「那看來我們不得不接受了。」費利克斯故作遺憾地說,「但是兄弟們,這不是和平——這只是為期五年的休戰。等到天下有變,那時我們就不再需要顧忌什麼了。」
「我贊同。」萊特芬格說,「我們應該等到恐懼魔王、黑龍、諾森德的亡靈瘟疫等威脅被消除以後,再對聯盟採取敵對措施。現在應該維持暫時的和平。」
那麼這或許意味著報仇和徹底清算的時間會推遲。巴基爾瞥了范克里夫一眼,見他不由自主地站起來,仰著頭,望著天花板,眼睛中淚水在不停地打轉。
「我贊同接受這份協定。」范克里夫咬著牙,把淚水往肚子裡吞。
「我也贊同。」巴基爾·斯瑞德舉起了手。
「附議。」
大委員會的委員們紛紛舉起了手,表示對這份協議的支援。不過.......
「暴風城毀約了怎麼辦?」莫根突然問,「要知道,他們在這方面可是有前科的——他們欠了我們六年的工錢,現在都還沒有結清。我不覺得他們值得信任。
我依然認為,他們只是企圖依靠和平度過眼前的危機,然後就對我們反攻倒算——」
而且.......
「我想我們的人民可能不會同意與暴風城講和。」維拉迪摩說,「在短暫的占領期間,暴風王國的陸軍在法布隆農場、賈森農場等地大肆地劫掠平民。
飽受欺凌的居民給我們行政機關寫了很多很多的信,在信中提到『藍匪軍』和逃亡的惡毒農場主是怎麼殘忍對待他們的。在這些信的最後,他們一致要求我們的軍隊要徹底消滅『藍匪軍』,為他們報仇。
我想,如果我們現在就同暴風王國達成協議,可能會激起人民的不滿......」
要讓迪菲亞的決策機構採取信任是相對容易的事情,大不了費利克斯可以把他知道的一些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兄弟們,這樣他們很快就會認定「亡靈、無面者和惡魔才是最大的敵人」,並暫時和暴風城維持和平。
但讓西部荒野的人民相信這一點可沒那麼容易,費利克斯總不可能對上百萬人民說「燃燒軍團要來了,我們得先打亡靈天災」吧?
對於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而言,假如迪菲亞兄弟會和暴風城和談,就意味著不會替他們報仇雪恨,就意味著對他們的背叛。
所以,迪菲亞最好不要同暴風城達成協議,而是同白銀之手達成協議。
「目前閃金鎮仍然在聯盟的手中。」費利克斯說,「我們或許可以向那些聖騎士提一個建議,由他們來負責管理這座城鎮以及周圍的若干農場。
這樣,他們的軍事占領區就構成了一道『空氣牆』,把我們的實際控制區和暴風王國的實際控制區隔開。
然後,我們將同白銀之手的聖騎士們達成和平停戰協定,我想這樣人民會願意接受的。」
他的提議相當於讓聖騎士們來充當聯合國維和部隊的角色——聖騎士們軍紀嚴明,幾乎沒有任何擾民事件,他們的名聲普遍不錯,甚至在少部分地區比兄弟會的武裝還要更好。
雖說同暴風城議和、同白銀之手議和,並沒有實質上的區別,但人民群眾對後者的接受度就是更高。與白銀之手舉行和談,大部分人民不會有強烈的反對意見。
「這是一個好辦法。」莫根說,「而且有白銀之手擋在中間,我們也不怕暴風城違約。」
「那麼按照現有的形勢,」維拉迪摩說,「以閃金鎮、水晶湖、東谷伐木場為界,整個暴風王國將會被一分為二,以北區域將處於暴風城的掌控之下,而以南的暮色森林、西部荒野、大半個艾爾文森林則會是我們的根據地。」
「湖畔鎮依然是王國領地。」萊特芬格皺起了眉頭,「但我不認為他們現在有足夠的力量來對抗燃燒平原的獸人、矮人和黑龍。」
「所以最好在山巔之塔哨所的附近增設一個難民營地,以接納來自赤脊山的流民。」維拉迪摩說,「就是這樣,我們做得夠多了,不應該繼續染指赤脊山。」
「這個主意不錯,大家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費利克斯掃視四周,「那就這麼定了吧。我會和他們一起把這份『最終修訂案』帶回暴風城。相信在國內外強大軍事政治的壓力下,暴風城會接受的。」
黑暗之門十七年十一月,迪菲亞兄弟會全權代表維拉迪摩和暴風王國全權代表伯瓦爾·弗塔根,在閃金鎮先後與提里奧·弗丁簽署了《和平協定》,雙方都承認白銀之手騎士團對閃金鎮的治權。
閃金鎮的長官由聖光教會定期任命,第一任長官自然是提里奧·弗丁。一年以後,法奧會讓亞歷山德羅斯·莫格萊尼來接替他,屆時弗丁將返回自己在壁爐谷的領地。
最終,在為期五個月的戰爭後,南方大陸再次迎來了和平。這也意味著迪菲亞兄弟會可以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地區——洛丹倫東威爾德。
原本的歷史上它是詛咒神教的溫床,天災軍團正是在它的屍體上發展為一個龐然大物,並最終讓美麗富饒的「東威爾德」淪為死寂可怖的「瘟疫之地」。
但是,東威爾德同樣可以是迪菲亞兄弟會最堅實的根據地。
這是因為兄弟會的生態位和詛咒神教在一定程度上是重合的,它們都以肯瑞托作為技術支撐,並需要爭取來自貧窮農夫的廣泛支援。
然而區別在於,詛咒神教的優勢是他們可以向某些貴族許諾永生和力量來換取他們的一路綠燈,並讓這些領主「抓捕反賊」,幫助他們對抗兄弟會。
兄弟會則可以想方設法揭穿詛咒神教的謊言,提醒農夫誰才是他們真正的盟友,並告誡農夫,所謂的「永生」絕不是他們想要的。此外,兄弟會還可以在某些時候,恰當地利用聖光教會的力量來對抗詛咒教派。
在洛丹倫統治者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東威爾德即將成為艾澤拉斯第三次戰爭第一階段的主戰場。這一階段的「戰鬥」不需要硝煙,但卻必將更加激烈。
無論如何,天災軍團和迪菲亞兄弟會都將為了自己的勝利而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