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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吉安娜的美好夢境

  「戰報或許會說謊,但是戰線不會。」

  儘管月溪鎮的迪菲亞政權不斷鼓吹他們給榮耀的聯盟軍隊和英勇的暴風城空軍造成了巨大的傷亡,但聯盟軍隊確確實實占領了西部荒野北邊的數個農場,並成功地劫掠了當地來不及撤走的居民,還占領了幾座迪菲亞的糧倉,總計奪取了近千噸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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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暴風王國的一次偉大勝利。

  大戰之後,軍隊需要修整,有功之人自然也需要嘉獎。再加上糧食的輸入暫時緩解了嚴峻的危機,於是最近幾天,整個暴風城裡都是一派喜氣洋洋的場景,市民們為王國軍隊取得的勝利而歡呼。

  更何況,戴琳·普羅德摩爾即將抵達榮耀的暴風城。

  伯瓦爾大公爵和卡特拉娜女伯爵指示要做好海軍上將及其家人的接待工作,相信上將會為王國帶來更多的援軍和更大的勝利。

  「上將,如您所見,我軍取得了輝煌的勝利。」恐懼魔王迪瑟洛克附身的皇家衛兵隊長梅里斯·瑪拉甘陪同戴琳參觀暴風城,「這些都是我們從逆賊手中繳獲的糧食。」

  把搶劫農夫說得這麼好聽,吉安娜在心裡腹誹道。雖然她沒有把話說出口,但精神魔法大師、恐懼魔王迪瑟洛克依然「聽」到了這位公主的想法,於是梅里斯·瑪拉甘隊長露出了神秘的微笑,他已經知道該怎麼利用這一點了。

  「這裡一共有多少糧食?」戴琳問。

  「一千噸。」瑪拉甘隊長介紹道,「我們已經拿出了一部分糧食來平抑物價。」

  戴琳帶著女兒在暴風城內參觀了一圈,最終抵達暴風要塞,結果他發現這座城市一切正常。看來,之前的擔憂都是多餘的,他確實應該派出海軍陸戰隊,幫助暴風王國早日平叛。

  「戴琳叔叔您好!」年輕的國王和海軍上將有力地握了握手,前者身後還站著兩位男士和一名女士,他們都是他的左膀右臂。

  「啊,瓦里安,你做得很不錯。」戴琳的臉上露出了讚許的神情,「即使環境如此艱難、條件如此艱苦、叛軍如此猖獗,你依然維繫著整個王國,讓它免於遭受崩潰的命運。」

  要是短短十年之內,暴風王國兩次亡國.......戴琳幾乎無法想像。

  「你已經成熟了,孩子。」海軍上將真誠地說,「你超越了自己的父親,也超越了我們。」

  「這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的功勞,還需要歸功於他們,戴琳叔叔。」瓦里安側過身,指著身後的兩男一女,「他們分別是伯瓦爾、卡特拉娜和雷吉納德。如果沒有他們的輔佐,我幾乎無法想像怎麼才能渡過難關。」

  吉安娜順著瓦里安的手指看向雷吉納德,驚訝地發現元帥懷中居然抱著一個女幼兒,她看上去快有三歲了。

  「溫德索爾元帥,」她說,「我以為你還沒有結婚——」

  「這個可愛的女孩是我在執行一次任務時收養的。」溫德索爾說,「她獨自一人,我推測她的父母可能已經去世了。」

  「我一直希望伯瓦爾能把他的妻女帶到暴風城來,」瓦里安溫和地說,「但大公爵的妻子似乎不太願意.......不管怎麼說,有了可愛的阿芙羅拉,小安度因以後總算是有一個青梅竹馬的玩伴了。」

  青梅竹馬的玩伴。

  吉安娜感到她的心遭受了一記重擊。

  她勉強地微笑著點點頭,接著側過身去,恐懼魔王注意到她的笑容瞬間便化作了憂鬱,不知道這位海國的公主又想起了什麼。

  梅里斯·瑪拉甘馬上退後了一步,分析並影響吉安娜的精神世界。

  「明天,我們會為第二次戰役的英雄們頒獎。」瓦里安說,「希望您也能出席。」

  「我會帶著吉安娜參加的。」戴琳首肯道。

  上將和女兒離開了。

  恐懼魔王注視著吉安娜離去的背影,衷心地祝願她做一個好夢。

  .......

  「父親,他們看上去沒什麼害處,你確定他們真的屬於這兒嗎?」小女孩真誠地問,她的頭髮是太陽的顏色。「把他們關在這兒也挺費錢,也許可以釋放他們。」

  「把它們關在這兒確實很費錢。」中年男人的面容堅毅而稜角分明,眼神中滿是仇恨,「只要把它們全消滅掉就不用花這筆錢了,該死的泰瑞納斯......」

  「爸爸!」金髮的小女孩兒哭出了聲,她的父親向來溫和,但現在卻憤怒而冷酷,如隔千里。

  「如果讓我來決定,這些綠皮的雜種一個都別想活!」海軍上將驕傲地抬起頭,聲音利如冰刃。

  「不,爸爸——」金髮小女孩啜泣著,知道從她的哥哥德里克被殺的時候,她的父親就許下了永恆的誓言,殺光艾澤拉斯上的每一個獸人。

  她不知道她會以怎樣的方式去面對那種悲痛,但她只能祈禱她永遠不會知道——他說他愛她,但他不聽她的。

  .......

  「你就像……一支白蠟燭,」阿爾薩斯說,「全是白色和金色。」

  聖騎士王子伸手觸碰吉安娜的金髮,用手指繞弄著髮絲。

  「是啊,」她粲然笑道,也伸出手輕觸他的頭髮,「我們的孩子肯定也是金髮呢。」

  阿爾薩斯頓時僵住,臉色變得蒼白。

  「吉安娜——你——」

  她咯咯地笑起來。「不是,還沒有懷上呢。不過我們不可能永遠都沒有孩子啊。」

  「我還沒準備好。」良久的沉默後,他失口說了出來。

  吉安娜皺起眉頭。「好吧,我們不用馬上就要孩子,可以再等上幾年。」

  她捏捏他的手,明顯期待一個讓她放心的回答。但阿爾薩斯卻突然鬆開她的手,猛地倒退一步。

  吉安娜困惑的蹙緊了眉。「阿爾薩斯,怎麼了?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吉安娜——我們還太年輕,」王子陡然說,略微提高了音量。「你也需要完成你在達拉然的研究和課程——我還沒準備好。」

  吉安娜頓時臉色煞白。「你沒有準備好——我以為——」

  「吉安娜,求你。求你理解。」阿爾薩斯近乎瘋狂的揉著她無力的雙手,「我現在真的還沒有準備好——我沒有準備好當一個丈夫,一個父親——我還有很多要學,還有很多訓練要完成,烏瑟爾有許多東西要傳授給我而且——吉安娜,我們一直都是朋友,你一直都那麼理解我,現在你能理解我嗎?我們還能繼續做朋友嗎?」

  「當然,阿爾薩斯,」她的聲音了無生氣。「我們永遠都會是朋友,你和我。」

  吉安娜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這個夜晚的,但她確確實實一夜無眠——他也說他愛她,但他也不聽她的。

  .......

  「這些人全都是勾結迪菲亞兄弟會的叛黨!」中年男人高高地舉起手中的潮汐使者之刃,發出了他的宣告,「他們死有餘辜!為了聯盟,消滅他們!」

  「不,爸爸!」女法師朝著中年男人的方向,雙手掩面,「求求你,別這麼做......」

  「我們必須淨化所有的城鎮和所有的農場。」青年聖騎士的宣告冷血而殘酷。

  吉安娜震驚地轉過身來,看到他年輕而英俊的臉龐。

  「他們已經被迪菲亞的盜賊洗腦了,陰謀反對瓦里安國王的統治。趕在他們造成更大的破壞之前殺死他們,這不是殘忍,這是仁慈!洛丹倫的勇士們,跟著我的腳步,進攻!」

  「阿爾薩斯,別這樣!」女法師再也抓不穩手中的法杖,朝著青年聖騎士撲去,試圖觸控他的手,但聖騎士的形象很快便化作一道虛幻的陰影消失不見。

  「爸爸!」她轉過身來,但卻驚訝地發現中年男人也消失了。

  「女士,請回吧,戰鬥要開始了。」一名無面計程車兵冰冷地站在她的面前,伸出手擋住她的去路。

  洛丹倫和庫爾提拉斯的鐵蹄就這樣浩浩蕩蕩地踐踏著西部荒野的土地。他們所到之處,大地失色枯萎。

  遠方,一陣又一陣黑煙騰空而起,伴隨著農婦和小孩的哭喊,以及工人仇恨的吶喊。

  吉安娜孤獨地站在原地,不停地哭泣著,直到哭幹了眼淚——他們都不聽她的。

  .......

  這裡一片狼藉,地上擺滿了屍體,原本金黃色的土地也被染成了紅色。

  「為了聯盟!為了國王!」

  「狗腿子們,你工人爺爺來了!」

  四周很快便又響起了震天的殺聲,接著便有更多的人撕咬在一起。那全都是些年輕人,他們本來可以有著無限的未來。

  「不,停下來,停下來!」

  沒有人理會她,地面上的屍體也越積越多,鮮血匯聚成艾爾文河的紅色支流。

  戰場的右方,中年男人和青年聖騎士也出現了,他們拿著「潮汐使者」和「聖光的復仇」向前衝鋒,高呼著「為了聯盟」,無數計程車兵緊隨其後。

  「不,停下來,停下來!」

  然而沒有人停下衝鋒的步伐。

  他們都不聽她的。

  女法師垂下頭去,卻驚訝地發現,她的法杖消失了,手裡不知什麼時候竟然有了一把通體符文閃耀的神劍。它散發著冰藍色霧氣,看上去似乎很沉,但在她手裡卻輕盈無比、如臂指使,就彷佛它是她身體的一部分。

  劍柄和她的手指契合得如此完美,彷佛她們就是為彼此而生。

  女法師猛地提起劍,然後把它深深地插入地面。

  「給我停下來!」伴隨著一聲怒吼,她的身軀也散發出驚人的冰冷煞氣。

  於是世界安靜了。

  中年男人和青年聖騎士都停在了原地,並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一動不動。

  女法師欣喜地看到,倒在地上的那些屍體——不,他們活了!

  原本死去的人們緩緩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自動分開一條路,站立於兩旁,他們全都注視著她,眼神中充滿了尊敬。

  她成了全場的焦點——

  她能感受到,他們都願意聽她的。

  「回家吧,都回家吧!戰爭結束了!」她大聲地宣告著。

  於是所有人都如潮水一般四散離開,包括她在內,現場很快便只剩下了三個人。

  女法師輕輕鬆鬆地抓起符文神劍,朝著中年男人和青年聖騎士走去。

  「我的女兒,對不起。」中年男人在她面前低下了高傲的頭,她驚訝地發現他的眼睛中閃耀著藍色光芒。「爸爸應該聽你的話,你才是對的。以後不管你說什麼,爸爸都聽你的。」

  「爸爸,以後不要再打仗了,好嗎?」女法師擁抱了中年男人,他的懷抱很冰冷,但同樣充滿了溫情。

  「爸爸答應你,」中年男人這樣回答,「沒有你的同意,爸爸哪都不去。」

  一陣微風輕輕吹拂,撩起了她的頭髮,原本太陽的色澤早已變得蒼白。

  他聽她的。

  女法師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接著轉向青年聖騎士,發現他已經把戰錘放置於身前,單膝跪地,雙手握在錘柄上,他的頭髮不知何時也變得如雪一般。

  她右手握著符文神劍,俯下身子,伸出左手,輕輕地撫摸青年聖騎士的下巴,然後撫摸他的蒼蒼白髮。

  「你也會聽我的嗎,阿爾薩斯?」

  「我的靈魂和我的心,女士,我的一切都屬於你。」

  「真的嗎?」她用輕鬆愉快的語氣問道,手上神劍的符文挨個亮起。「我們明年春天,不,下個月就結婚怎麼樣?」

  「您的意志,女士。」

  「那我們也會有幾個金髮的孩子嘍?」女法師試探性地問,「比安度因·烏瑞恩更可愛的孩子?」

  「一切都如你所願。」

  「你再也不會離開我了,對嗎,阿爾薩斯?」女法師把符文神劍放到背後,輕輕地捏捏他的手,咯咯地笑了起來,「你會永遠陪著我,保護我,對嗎?」

  「是的,我永遠不會離開你。」青年聖騎士回答道,「永遠為你而戰,我的女士。」

  他也聽她的。

  悲劇都可以被挽回,幸福的淚水從女法師的臉上淌下。

  「小姐!小姐!」正當女法師沉浸在屬於她的幸福中時,一個討厭的聲音彷佛從天邊傳來,打擾了她的良好興致。「該起來了!現在該去參加暴風城的頒獎典禮了!」

  吉安娜猛地從床上坐起,發現她正處於暴風要塞的一個房間內,身邊也沒有什麼符文神劍,只有房門外忠心耿耿的洛雷娜中校。

  「再等等,我馬上就起來。」

  吉安娜不得不再次面對殘酷的現實——那個美好的夢境是虛幻的,父親和阿爾薩斯都是非常固執的人。

  他們相信她非常聰明,但不相信她比他們更聰明。

  除非——

  那把符文神劍,真的存在嗎?

  不過,那個夢一切都好,只是有一點令人不解:阿爾薩斯為什麼會稱她為「女士」,而不是親切地叫她的名字?

  在滿腹疑惑中,吉安娜穿好了她的禮服,準備前去參加頒獎典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