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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自焚而死,其奈公何?

  「當白銀之手的精神和信念即將死亡,我生命的全部意義遭到毀滅時,我無法再活下去......在成為一名聖騎士的時候,我發過誓,不論在何時何地,只要發現邪惡的存在,我都會毫不猶豫的將之粉碎,並用自己的生命去保護弱小和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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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之門十七年八月二十四日,格里安·斯托曼在暴風要塞外面的階梯上自殺身亡。

  在沒有採取任何保護措施的情況下,他用「神聖憤怒」和「聖光審判」點亮了自己,讓自己的身體陷入熊熊燃燒的烈火之中。

  據稱,他在徹底喪失知覺前曾多次高呼,「西部荒野人民的手中拯救西部荒野是荒謬的」,他將「不再繼續與暴風城統治者為伍」。

  老聖騎士還留下了一份遺書,以進行最極端的抗議。

  遺書中寫道,「那時,我絕沒有想到騎士團有一天會瀕臨失敗,更沒有想到騎士團會淪為邪惡的工具.......

  我的存在,在客觀上幫助了無恥的暴風城統治者,幫助了他們褻瀆弱小和無辜........所以我也是惡魔.......而惡魔理應得到聖光的制裁,並在聖光的憤怒中化為灰燼。

  我的朋友,我的兄弟,以上就是我為自己行為的最終辯解。」

  在提里奧·弗丁接到噩耗的時候,格里安早已咽下了最後一口氣。弗丁擁抱著老友的遺體,眼含著熱淚。

  「導師,這是格里安先生的遺書。」奧里克斯顫抖著將一份書信遞給老弗丁,「這是......我們在他的房間內發現的。」

  「昨晚格里安先生向暴風要塞的僕人們要了麥芽酒......要了很多很多的麥芽酒。」布麗奇特說,「卡特拉娜·普瑞斯托女士聲稱格里安前輩的自殺可能與此有關,但是我懷疑這一點。」

  從現場來看,為了防止暴風要塞的衛兵挽救他的生命,格里安·斯托曼甚至採取了很多預防措施,他的自殺絕不是喝醉了酒的一時興起。

  相反,這應該是他在酒醒後的精心策劃。

  弗丁聞言無聲地點了點頭,他仍然沒有從老友的死亡中回過神來,不過他知道他必須做些什麼了。

  就在昨晚,他收到了來自妻子的一封信。卡藍德拉在信中告訴提里奧,為了彌補日益增長的軍費開支,王國在壁爐谷地區以各種名目收取的稅越來越高,已經有農夫不堪重負、棄耕逃荒了。

  他的學生申請退出白銀之手、他的老友自殺身亡、他的人民正飽受苦難.......

  這場鬧劇已經開始轉變成悲劇,是時候讓其終結了。

  提里奧決定拜訪伯瓦爾·弗塔根,並向後者傳達他的決心:他和他麾下的軍隊近期將不會採取任何軍事行動。

  ......

  「什麼,提里奧·弗丁怎麼可能這麼做?」維沙克公爵大驚失色,「他們拒絕出戰,那麼還有誰能阻止埃德溫·范克里夫的陰謀?」

  「這真一個可怕的訊息。」卡特拉娜黯然神傷,看上去非常難過。

  她哭了;她裝的。

  她就是要先讓暴風城的中上層階級陷入極度的絕望之中。

  「戴琳·普羅德摩爾海軍上將什麼時候才會來暴風城考察?我們再也等不下去了!」巴爾弗伯爵大驚失色,「他說他需要先考察才能派出援軍,那他為什麼到現在都還沒來考察?我提議由駐伯拉勒斯大使催促他儘快出行!」

  「伯瓦爾大公爵,我們還有機會讓弗丁爵士回心轉意嗎?我國現在真的非常需要他們的幫助。」

  伯瓦爾搖了搖頭。「弗丁領主的態度非常堅決。他說他和他的學生、部下近期將會呆在暴風城和閃金鎮,哪裡也不去,拒絕和迪菲亞兄弟會發生任何武裝衝突。」

  「這個懦夫準是被迪菲亞的逆賊嚇破膽了!他那個畏罪自殺的狐朋狗友格里安·斯托曼也是!」瑞治維爾伯爵非常生氣,「這些無能的聖騎士正在我們的地盤上白吃白喝,但我們的糧食卻已經所剩無幾了。」

  「是的,我們需要糧食,更多的糧食!」

  「迪菲亞兄弟會有的是糧食。」卡特拉娜·普瑞斯托突然說,「這幫處心積慮的反賊已經為戰爭作了充足的準備,他們在西部荒野修建了很多糧倉。」

  這完全等同於廢話,貴族議會所有人都知道反賊手裡有的是糧食。

  但他們想要奪取這些糧食,需要先在軍事上取得勝利;而想要取得勝利,就必須要得到軍事援助。

  「近期我們採取的一系列措施已經極大地鼓舞了士兵們的鬥志,各位應該對我們的王國陸軍更有信心。」卡特拉娜說,「我們需要在對反賊展開正面攻擊、把反賊們的主力吸引到西部荒野北面的同時,對月溪鎮進行一場突襲,然後攻取他們的糧倉。」

  「奇襲月溪鎮?這怎麼可能?」女伯爵的觀點顯然不能說服其他貴族們,他們認為這完全就是送死。「那裡可是迪菲亞兄弟會的大本營!我們沒有強大海軍的支援,也沒有一支訓練有素的刺客團。」

  「溫德索爾元帥不日將從赤脊山返回暴風城。」普瑞斯托女士本來就打算把這個九死一生的任務交給雷吉納德·溫德索爾,反正無論勝敗都對她有好處。

  更何況,如果溫德索爾留在暴風城,他一定會強烈反對貴族議會剛剛透過的、允許士兵合法搶劫的法令。

  「我們應該對元帥的能力更有信心,」卡特拉娜說,「相信他一定能克服重重艱難險阻,成功地從反賊們手中奪取糧食,並將其送回暴風城!」

  她這麼一說貴族們就心中有數了。

  如果溫德索爾最終不幸死掉,那是他自己沒有本事,貴族們的心腹大患也被借兄弟會之手除掉了;如果任務非常成功,那就是貴族議會想的辦法好,至於溫德索爾自己,他不過是一個執行者罷了。

  「我一向信任元帥。」維沙克公爵說,「他或許是暴風城歷史上,除了洛薩爵士以外,最偉大的軍人!」

  「把這個光榮而艱巨的使命交給溫德索爾准沒錯!」瑞治維爾表示贊同,「以一名軍人的榮譽,相信元帥一定不會拒絕這樣一個為國王陛下分憂的機會。」

  「那麼我會去聯絡他。」伯瓦爾·弗塔根點點頭,「相信雷吉納德他一定會不辱使命。」

  .......

  「真的猛士,敢於直面慘澹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這是怎樣的哀痛者和幸福者?然而造化又常常為庸人設計,以時間的流駛,來洗滌舊跡,僅使留下淡紅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在這淡紅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中,又給人暫得偷生,維持著這似人非人的世界。我不知道這樣的世界何時是一個盡頭!

  ......

  格里安·斯托曼先生面對著兇殘黑龍的爪牙,這位聖騎士的高貴靈魂從未動搖,他絕不會退卻。

  最後,他朝黑龍的爪牙釋放出所有剩餘的力量,耗盡全部生命召喚了神聖的能量,暫時地阻止了黑龍的陰謀。

  但當黑龍的下一個陰謀席捲而來時,我們還能有下一位格里安·斯托曼嗎?

  ......

  但暴風王國就有令,說他喝醉了酒,有精神疾病!

  但接著就有流言,說格里安先生是受人利用的。

  慘象,已使我目不忍視了;流言,尤使我耳不忍聞。我還有什麼話可說呢?

  .......

  格里安·斯托曼點燃了自己,然後白銀之手便有了光。」

  一篇名為《紀念格里安·斯托曼先生》(以下簡稱《紀念》)的文章很快就在達拉然、暴風城、伯拉勒斯等地廣為流傳,接著蔓延到洛丹倫各地的教堂。

  很明顯,有人運用了複製術來加快它的傳播。

  《紀念》作者疑似是新聞學專業的,文章內容是真是假不要緊,能讓受眾產生共鳴才重要的。

  而且《紀念》作者疑似熟讀聖契,該文最後的點睛之筆便是巧妙地化用了聖契上的「提爾犧牲了自己,於是便有了光。」

  文章也透過造謠的方式,創造性地虛構了格里安·斯托曼死亡時的場景,還虛構了一個「黑龍的爪牙」,就好像作者在場親眼目睹一般,給人一種強烈的畫面感。

  每一位聖光的信徒在讀了《紀念》之後都不禁會想起斯坦索姆的阿隆索斯大教堂內懸掛的那幅世界名畫《提爾受難圖》——

  《紀念》一文作者心裡很清楚,切·格瓦拉之所以在地球上有如此眾多的粉絲和擁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死得很像耶穌。

  別忘了,「白銀之手騎士團」這個名字就來源於提爾,那麼艾澤拉斯人類的「耶穌」是誰呢?答案不言而喻。

  在洛丹倫、斯坦索姆、南海鎮、壁爐谷等地的教堂里,牧師和聖騎士們紛紛展開了激烈的大討論,爭辯什麼才是聖光的教誨——在他們的熱情探討下,聖騎士格里安·斯托曼先生都快要被封聖了。

  雖然洛丹倫和暴風城的很多貴族覺得這些牧師、聖騎士是吃飽了沒事幹,整天研究經文,但除了芬娜·金劍這種從法師學徒轉過來的人以外,辯經就是虔誠聖光教徒們的特色,不可不嘗。

  你不喜歡辯經,你大可以不信聖光,去當一個戰士或者法師。

  阿隆索斯·法奧是最頂級的哲學家、辯經大師。雖然他的武力值並不十分強大,遠遠遜色於自己的徒弟烏瑟爾、圖拉楊等人,甚至比不上再傳弟子阿爾薩斯,但法奧對聖光教義的理解和詮釋卻無人能及,這就是他大主教地位無人能及的原因。

  聖光這玩意兒,從來就不是誰拳頭大誰說話算數的。相反,聖光教會非常講究「信仰」。

  如果所作所為不符合聖光的教義,被認定是邪惡的,那麼拳頭即使大如薩格拉斯,也是聖光的敵人。

  白銀之手是一個依靠信仰而非利益,結成的軍事組織。一旦信仰終結,白銀之手的生命也就將停止存在了。

  誰都沒有想到,暴風王國和迪菲亞兄弟會的戰爭,第一個差點被打到解散的軍事組織竟然是白銀之手騎士團。

  阿隆索斯·法奧、烏瑟爾等人不得不出面安撫虔誠的信徒們,承諾他們會終結一切不義之戰,並將教會的所有武裝資源都用於「聖戰」當中。

  而羅寧大法師提交給六人議會的調查報告不知何故也泄密了。

  暴風城貴族議會怎麼剋扣士兵的藥劑和藥片、怎麼把物資倒賣到藏寶海灣、怎麼發國難財,現在魔法師學院各個年級的學生都知道了。

  於是,在達拉然的日暮廣場上,聚攏了許許多多的學生,他們一致要求六人議會停止對暴風王國任何形式的援助,其中的極端分子甚至要求達拉然退出聯盟。

  儘管軍情七處、洛丹倫皇家密探等機構一直在調查《紀念格里安·斯托曼先生》一文的作者,調查《紀念》一文是怎麼從達拉然傳開的,但他們卻一籌莫展。

  畢竟,誰能想到這樣一篇文章竟出自一位一向支援暴風王國的數學教授的手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