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威爾德北部。
自從洛丹恩將軍擊敗巨魔,將此地納入人類的勢力範圍之後,這片遼闊無垠的平原就一直是最重要的農耕區之一。
由於適宜的氣候以及索多里爾河的滋養,人類的城鎮和耕地幾乎占據了整片區域的三分之二,而且還有進一步擴張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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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之門十七年的季夏之末,斯坦索姆的郊區已經是一片茂盛的麥田。索多里爾河兩岸,風吹稻花香,顯然預示著豐收的喜悅。
坎雷薩德·埃伯洛克目睹著眼前金黃遍野的麥田,眼中滿是喜悅。
他一直深信不疑,暗影、邪能和死靈的力量可以用於幫助人類謀取幸福,事實證明確實如此,肯瑞托和聖光教會的教條主義者是愚昧而目光短淺的。
毫無疑問,這或許是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發明。用邪能魔法培育而成的新型秈狀小麥擁有著非常優秀的效率,這一地區的糧食產量很有可能會是去年的3倍以上。
如果洛丹倫的大部分地區都能種上這種邪能小麥,那麼飢餓將徹底成為歷史。
坎雷薩德·埃伯洛克的第一反應當然是想在已經出現大範圍饑荒的暴風王國推廣這種新型農作物,他相信那裡的農夫會很需要它們。
但這個絕妙的主意卻被巫妖王否決了,他給出的理由是,他們聯合開發的這種小麥不適應南方的水土。
當然,真正的原因並非如此。
在法師們的不懈努力下,肯瑞托已經發現只要用火焰炙烤被瘟疫污染的穀粒,它們就會散發出膩人的甜味,而且藥劑師普特雷斯甚至已經研發出了一種檢測藥物,它遭遇致病穀粒後會變色。
基於此,巫妖王和恐懼魔王不得不開發出「新型秈狀小麥」來繼續他們的計劃。
這種農作物中已經新增了若干隱含的致病基因,它們平常處於潛伏狀態,既不會致病,也不會被檢測到。但只要稍微用死靈法術加以誘導,這些穀物馬上就會轉變成傳播瘟疫的生力軍。
詛咒教派可以利用這種手段,先透過法師們的檢測,然後在糧食填進人民肚子前的最後時刻將其轉化。
耐奧祖知道,洛丹倫王國的基層控制力完全無法和迪菲亞兄弟會相提並論。西部荒野和艾爾文森林的許多農場都有迪菲亞的工作隊、會代表和支部秘書,任何風吹草動都不可能避開他們的耳目。
在南方搞事情,無異於提前暴露目標,給費利克斯·沃克帕廷那個狡猾透頂、陰險至極的傢伙送一批種子,並讓他提前研究,提前謀劃應對措施。
於是,坎雷薩德便化名為「戴特拉克」,率領著「偶遇」的志願者詹迪斯·巴羅夫、西納亞姆等人一起來到了東威爾德,在這裡施行他們的計劃。
在開明的斯坦索姆行政長官瑞文戴爾等人的幫助下,他們很快便種植出了一大片實驗田。
由於不計代價地使用了大量治療石和強效靈魂石,這些新型秈狀小麥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內便已經被「催熟」。
坎雷薩德徑直經過農田向村莊走去,瑞文戴爾男爵正在裡面等待他。
沿途的所有農夫都紛紛向他致敬,並稱他為「戴特拉克大人」,這讓坎雷薩德內心充實而滿足,畢竟「自我實現」能帶來最高境界的快樂。
「初步的實驗表明這種糧食對斯坦索姆大區的農業大有裨益,應該予以推廣。」瑞文戴爾男爵說,「我希望我們能合作得更加愉快,戴特拉克先生。」
「非常感謝您的鼎力支援。」坎雷薩德脫帽行禮,「如果不是您動用您的影響力,只怕那些農夫根本不會相信我這樣一個半路出現的『農業專家』。」
「應該是我感謝你才對,戴特拉克先生。」瑞文戴爾非常客氣,這給坎雷薩德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
男爵嘆了口氣道,「最近,聯盟軍隊在與暴風王國反賊的戰鬥中,遭遇了一系列的慘敗。」
聯盟慘敗真他媽活該,埃伯洛克想,但他嘴上依然假惺惺地捧哏道:「是嗎?那真是太遺憾了.......」
「在王子殿下的極力要求下,泰瑞納斯國王又頒布了新一輪的動員法令。」瑞文戴爾臉上滿是悲天憫人的神情,就彷佛他真的在意這些平民的死活。「於是,王國又開始加征各種名目的稅收,用於訓練後備軍、圍困獸人和鎮壓迪菲亞逆賊,如今已經有不少的農夫背井離鄉,棄耕逃荒了。
如果不是您及時地雪中送炭,只怕今年斯坦索姆將遭遇一場空前絕後的饑荒。」
「您過譽了。」坎雷薩德不好意思地說,「這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巴羅夫小姐和西納亞姆先生也功不可沒。最近我們也確實遇到了不少逃荒的農夫,不過我們為他們發放了糧食,並讓他們加入了我們的組織。」
然後他們將信仰巫妖王,坎雷薩德心想,並在必要時刻幫助推翻暴君泰瑞納斯和保守派肯瑞托議會的統治。
在坎雷薩德和瑞文戴爾交流的時候,詹迪斯·巴羅夫和西納亞姆也在開展他們的密謀。
「我們究竟還要忽悠那個天真的術士多久,瑪爾加尼斯大人?」詹迪斯的臉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他居然真的認為我們是在潛心鑽研邪能農作物,為徹底消除饑荒而奮鬥。」
「坎雷薩德的理想是運用不被主流社會認可的力量來為人類謀福利,同時向與他有私人恩怨的洛丹倫、肯瑞托和暴風城復仇。從根本上,此人並不認可我們的目標,他也絕不會同意把所有人類全部轉化為亡靈奴僕,來為軍團服務。」
化名西納亞姆的恐懼魔王面無表情地回答說:「但他所掌握的邪能魔法卻是我們計劃中必不可少的一環,所以近期決不能讓他知曉真相。」
「我明白了,瑪爾加尼斯大人。你們還有什麼指示?」
「除了你的父母、瑞文戴爾以外,我們希望你能繼續拉攏更多的人為天災軍團和燃燒軍團服務。」西納亞姆隆隆地說,「你需要利用巴羅夫家族剩下的財富來達到這一目標,向他們許諾永生、強大的力量和絕對支配的地位。」
瑪爾加尼斯繼續幫詹迪斯·巴羅夫拓展思路,「例如,肯瑞托的大法師羅寧有一個精靈妻子。他自己最多活200歲,但他的妻子卻能活3000歲以上。顯然,羅寧大法師就會時常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因為他不可能和他的妻子白頭偕老,如果——」
「如果羅寧知道我們有辦法讓他獲得永生,那麼他就很有可能會動心,然後加入我們的教派!」詹迪斯興奮地說,「等到他發現真相的時候,已經太晚了,他的靈魂和意志已經永遠屬於巫妖王了!榮耀屬於天災,榮耀屬於軍團!」
「你很聰明,小女巫。」瑪爾加尼斯讚賞道,「還有達拉然化學教授普崔塞德。你想想怎樣可以讓他加入我們的陣營?」
「普崔塞德是一個瘋狂科學家。」詹迪斯說,「我記得他致力於研究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試劑。如果我們能從中找到一些違禁品,然後向肯瑞托議會舉報,這樣他就會被驅逐出達拉然。走投無路之下,然後他.......」
「你是一個天才般的組織者。」瑪爾加尼斯說,「看來巫妖王在選擇幫手這方面還是頗具慧眼的。」
「大人,在事成之後,巴羅夫家族——」
「軍團不會虧待你們的。」瑪爾加尼斯回答道,「在薩格拉斯大人的領導下,軍團已經征服了無數個世界,小小的奧特蘭克根本入不了我們的法眼。等到軍團征服艾澤拉斯,奧特蘭克就會交給你們統治了!」
興奮和喜悅頓時充滿了詹迪斯的心。但就在這時,一陣劇痛突然狠狠地襲擊了她的大腦。
「別被騙了,女巫!」巫妖王的低語在精神之海中傳來,「你屬於亡靈天災,而非燃燒軍團。等到惡魔取得勝利,天災軍團就會灰飛煙滅!
我們不會讓惡魔們的陰謀得逞,它們只不過是我們的工具,幫助我們削弱生者和龍族的勢力,殺死他們當中的強者,為天災軍團獲取一具又一具屍體。」
「是的,我明白了,巫妖王大人。但是——」
「奧特蘭克、希爾斯布萊德和達隆米爾地區的所有人都會被轉化為亡靈,然後全部歸你統治。」巫妖王知道詹迪斯這是在講條件,便慷慨地許諾,反正他又不一定要兌現。「並且你還會作為我的代理人的副手,成為一名法力強大的死靈法師,獲取更多的力量和榮耀。」
.......
「薩薩里安中士。」洛丹倫國王衛隊的一名上尉,雅各布·費爾斯通,正在對新動員計程車兵點名。
「到,長官。」
「我父親曾經是一位農場主,在第二次戰爭期間加入軍隊,他有一名戰友叫做基爾洛倫,後來他們都在洛丹倫保衛戰中犧牲了。」費爾斯通隊長對這位中士很感興趣,便故意多問了兩句,「你是烈士基爾洛倫之子?」
「是的,長官。」
「那麼當你加入軍隊服役以後,你的家人怎麼辦?」費爾斯通很嚴肅,「我記得你是家裡的獨子,還有一位母親和一個妹妹需要贍養。」
「但是我得到了王室的動員令,長官。洛丹倫需要我們,聯盟需要我們。」薩薩里安答道,「我有軍餉,而且我的妹妹蕾瑞莎能照顧好自己和母親——她也會幹農活。」
雅各布隊長心情一點也不好。他是國王衛隊的成員,顯然比其他人的訊息要靈通得多。
洛丹倫王國究竟到了什麼樣的地步,才會把薩薩里安這樣的獨生子也派上戰場,去遙遠的南方,征討一群素不相識的工人?
連提里奧弗丁領主率領的聖騎士都被他們打敗了,薩薩里安等人又有多少勝算?如果薩薩里安死了,誰來養活他的家人?
現在,雅各布自己的弟弟詹姆斯和約翰還在費爾斯通農場中干農活,但會不會有一天,他們倆也被徵召入伍?那他們的媽媽又怎麼辦?
一大堆疑問。這真的值得嗎?
「薩薩里安,我的軍餉比你高,我會拿一部分錢交給你的母親和妹妹,」雅各布嘆了口氣,「這樣或許能改善她們的生活。」
「感激您的慷慨,長官。」
.......
「巴瑟拉斯先生,最近開始有人逃荒了嗎?」卡藍德拉·弗丁憂心忡忡地問,她的臉上滿是憂傷,「如果老提里奧知道了,他準會不高興的。他心善,見不得有窮人挨餓。」
「夫人,我也沒辦法,這是王室的命令。」由於泰蘭·弗丁年齡還很小,因此壁爐谷的代理行政長官是提里奧的副手巴瑟拉斯。此人已經在不久前加入了詹迪斯·巴羅夫小姐的詛咒神教,以換取永生和無上的力量。
「我們必須對壁爐谷地區的所有的農夫加征百分之三十的稅收,用作對抗獸人和迪菲亞兄弟會的費用。我可以向您保證,我絕對沒有中飽私囊。絕對。」
告別卡藍德拉夫人後,巴拉瑟斯代理鎮長便離開了瑪登霍爾德城堡,返回壁爐谷鎮公所,繼續盤算著該如何勾結各級包稅官們,盤剝轄區內的各大農場。
他巴不得聯盟和反賊的戰爭永不停息呢,那樣提里奧·弗丁就永遠在南方率軍打仗。在泰蘭成年以前,他就會一直擔任壁爐谷的代理長官。
對於洛丹倫的行政長官和各級包稅官而言,收稅這件事,「收夠王室的,留夠大貴族的,剩下都是自己的」,他們收稅的「積極性」非常高。
王室敢加百分之三十的稅,他們就敢對下面的農場加征百分之七十。只要這樣繼續個三五年,巴拉瑟斯先生讓壁爐谷的所有農場主全部破產,根本不在話下。
當農場主都破產了,農夫又有什麼好日子過呢?
這時只要坎雷薩德先生、詹迪斯小姐和瑞文戴爾男爵拿出一點糧食來,窮人們必定會誓死追隨,洛丹倫屆時將陷入全面內亂。
白銀之手那些愚蠢的聖騎士們就會忙著抓「詛咒教派」的信徒,然後驚訝地發現,每當他們消滅一打侍僧,詛咒教派就會立刻換上另一打。
邪教徒怎麼越抓越多了?
除非聖騎士把吃不飽飯的窮人全殺光,否則詛咒教派反抗的烈火將永不停息——天災軍團的龐大將榨乾他們!
根據詹迪斯·巴羅夫小姐的承諾,到時候巫妖王陛下的代理人就會揮舞著一把藍光四射、蘊含著無窮力量的神劍,仁慈地賜予他永生,並讓他成為一名力量強大的死亡領主。
巴瑟拉斯期盼著那一天早日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