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81章 治癒精神內耗

  所謂的「謝意」,也不過是幾十枚做工非常粗糙的「友誼勳章」,以表示持有者是「迪菲亞兄弟會的好朋友」,為對抗陰險狡詐的恐懼魔王做出了卓越的貢獻。

  頒獎詞寫道:「我看到過那些事物的陰影......恐懼魔王控制我做的一切......都在我心中縈繞。是你幫助我重新獲得了自由,光榮的騎士,你永遠是迪菲亞兄弟會的朋友,我永遠感謝你。

  毫無疑問,邪惡的敵人比我們想像的要更加狡詐,為了世界的公理與正義,未來的日子裡還需要你的決心與勇氣——埃德溫·范克里夫。」

  整個授勳儀式土裡土氣的,既沒有漫天灑落的玫瑰花瓣,也沒有悠揚古樸的鐘聲;勳章也異常簡樸,連個綬帶都沒有,但這絲毫沒有影響到見習聖騎士們激動的心情——聖騎士「八大美德」中就包括「榮譽」。

  對他們來說,從俘虜變成朋友的「榮譽」可比金幣值錢多了,哪怕這榮譽是迪菲亞兄弟會授予的。

  我們把迪菲亞兄弟會的會長揍了一頓,他還得謝謝咱!

  和激動的聖騎士們形成鮮明對比,范克里夫自己的情緒非常低落。授勳儀式結束後,他告別了聖騎士們,找到維拉迪摩等人。

  「我差點......如果不是你們,我真不知道會釀成怎樣可怕的後果。」埃德溫長嘆一聲,整個人看上去彷佛蒼老了十歲。「或許整個兄弟會,還有我們的事業,都會毀於一旦。」

  「那不是你的錯,埃德溫,你不必自責。」費利克斯說,「我真難想像你都經歷了怎樣的恐怖。不管怎麼說,看到你現在安然無恙,我們都很高興。」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享 】

  「我不確定,兄弟。有時候,我甚至懷疑我永遠都無法擺脫那個恐懼魔王了。」范克里夫有些猶豫地說,「那天我聽到死亡礦井底部有一些奇怪的聲響,於是便打算一探究竟,然後就.......」

  范克里夫無法再繼續言語,整個人蹲在地上,低聲啜泣了起來。「尼麥茲差點就被處死了.......」

  很明顯,他陷入了強烈的精神內耗之中。

  過了一會兒,范克里夫似乎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覺得.......我不適合再繼續擔任會長了。還是當一名刺客、工程師更加適合我。」他說,「要不你們商量一下吧,看看由誰來接任會長更加合適,我都沒有任何意見。兄弟會需要我設計房屋、要塞和地道,我沒有任何問題。」

  「別這麼說,埃德溫。」萊特芬格反駁說,「你是我見過的最堅強的人,我想整個兄弟會都認同這一點。

  沒人比你更適合擔任會長。只是為了杜絕此類情況繼續發生,我認為我們需要對組織程式進行適當的修改,使之變得更加魯棒.......」

  「沒錯。」費利克斯贊同道,「一個恐懼魔王的滲透就能對迪菲亞兄弟會產生巨大的影響,這正好說明我們目前的制度是不合理的,這和誰來當會長沒有關係。

  之所以你被精神控制了,埃德溫,只不過因為你恰好是那個當會長的倒霉蛋。」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所以死刑判決應當非常慎重。」維拉迪摩說,「我提議,以後需要得到六人委員會——不,必須要得到整個二十四人委員會的三分之二多數,才能釋出處決的命令。」

  「而且這也只能是一個權宜之計。」費利克斯說,「我們目前還沒有打敗聯盟的干涉軍,徹底站穩腳跟.......以後應當邀請各個農場和各個城鎮的勞動者代表,制定一部成文法,而不能由某個人或者某個群體口含天憲。」

  「沒有勞動者的力量,就沒有勞動者的一切。」莫根補充道,「和職業計程車兵相比,現在普通勞動者的力量還是太弱小了,他們值得更加專業的訓練,去成為戰士、潛行者,甚至法師、騎士。

  這樣,哪怕以後兄弟會做出了錯誤的決策,勞動者也能有效地保護自己。」

  范克里夫看著七嘴八舌的兄弟們,臉上終於露出了許久不見的笑容。

  迪菲亞的盜賊們熱情地討論著對未來的種種規劃,直至深夜,就彷佛他們已經打敗聯盟,取得了最後的勝利。

  .......

  「我們明天就會把你們送回賈森農場,來自白銀之手的朋友們。」費利克斯說,「然後你們就可以回家了。」

  「我們得離開了嗎?」小阿比迪斯說,「真不幸。要是能在這裡多呆一段時間就好了。這裡的一切都那麼新鮮有趣,完全超乎想像。」

  「要是能有機會再來就好了。」芬娜說,「我還想多參觀一些地方呢。我聽說月溪鎮的旁邊有一座礦井,東邊的平地上還有一座神秘的高塔——」

  死亡礦井的術士區、克拉文之塔,這些地方可不能讓你們隨便參觀。

  黑暗縛靈者加科因先生和死靈法師克拉文·摩特維克先生都不喜歡有聖光的信徒前來打擾他們的工作,費利克斯也不希望白銀之手聖騎士在兄弟會地盤上發現術士和死靈法師的身影。

  在第三次戰爭結束,聯盟術士和預防型通靈師洗白、逐漸被人們接受之前,他不會允許任何外人發現這些禁地。

  「只要你們不與暴風城統治集團同流合污,危害到勞動者的生命財產安全,你們就永遠是迪菲亞兄弟會的朋友,」他樂呵呵地說,「西部荒野永遠都歡迎你們的到來。」

  「那真是太好了。」芬娜打心底里同意,她早已把德米提雅說的那些「夢話」丟到了九霄雲外。連德米提雅自己都不記得聖光給她的預言了,芬娜又有什麼義務將其牢記於心,並以此來警惕一群看上去非常友好的人呢?

  「我會向提里奧導師提出要求,」她繼續說,「我要離開暴風王國,返回阿拉希高地去和獸人對抗,阻止他們肆虐更多的地區。」

  「一個非常明智的抉擇。」費利克斯讚賞道。

  「你好,鷹眼先生。」芬娜伸出手來,自我介紹道。「我叫芬娜·金劍。」

  費利克斯隨即果斷地伸出右手,徑直握了上去,然後用力地搖晃了兩下。

  芬娜的臉頓時變得羞紅而難堪,實在看不下去的奧里克斯·瑞文戴爾則小聲而善意提醒道:「鷹眼先生,我以為握手應該是兩位紳士之間的禮儀。」

  「啊,你們在說什麼,請問可否明示?」費利克斯一臉困惑,「我們這些石匠都是粗人,不懂得許多禮節,我以為朋友之間就應該握手.......」

  一晃幾天就過去了。白銀之手的見習聖騎士們紛紛在賈森農場取回了自己的盔甲和戰錘,踏上了返回暴風城旅途,只有一身戎裝的芬娜·金劍是個例外。

  村落外的田野上,她站在微風中一動不動,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芬娜小姐,你還有什麼事嗎?你的朋友們全都已經離開了。」費利克斯很是焦急地催促道。

  她不趕緊離開,他怎麼才能摘下這紅色的面罩?

  「Shorel'aran(再見),」她說,「Anubeloredela'na(願日光指引你)。」

  「Aldielshala(祝你旅途平安)。」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芬娜突然大笑起來,她笑那鷹眼無謀,弗里德里希少智。

  「鷹眼先生,我記得你說過,你是西部荒野農民的兒子,從來沒有離開過南方大陸。」她狡黠地說,臉上滿是奸計得逞後的得意洋洋。

  「但是人類當中,只有外交使者和法師才會懂得一些薩拉斯語。我之前已經試探過了,你們的會長對薩拉斯語一竅不通。授勳的時候,我對他說『謝謝』,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問『什麼?』。」

  費利克斯臉上甚是尷尬,對方竟如此狡詐,是他所沒有想到的。

  經常犯案的朋友都知道,逃脫法律制裁的最好辦法不是偽造什麼作案手法,而是讓警方根本懷疑不到你身上。

  假如警方已經基本鎖定你就是嫌疑人,只是還缺少司法意義上的證據,那麼不管作案手法多麼精妙,落網都是遲早的事。

  菲利克斯.沃克帕廷現在已經沒有繼續裝下去的必要,束手就擒被「警方」逮捕才是最省時省力的選擇。

  兩千多年前,一些高等精靈法師教會了人類奧術法術,作為人類在巨魔戰爭中支援高等精靈的回報。從那時起,薩拉斯語就成了任何一個學習、研究魔法的人類的必修課。

  直到今天,除了少部分咒語和魔法教材使用泰坦語、龍語和通用語外,絕大部分的咒語和教材仍然是薩拉斯語的。

  「我的同事們全都已經離開了。」芬娜說,試圖提醒對方現在不需要任何偽裝。「我曾經認識過一位數學教授。在成為教授以前,他也曾是一名潛行者。

  無論是襲擊阿拉希高地村民的巨魔,還是掀起叛亂的布萊克摩爾,這位教授都勇敢地和他們對抗;

  這位教授關心經濟困難和學業困難的學生,總是給予他們很多幫助,我就是『學業困難』的其中之一.......」

  費利克斯仍舊沉默不語。顯然,芬娜小姐把弗里德里希教授吹得太過了。

  「我們不是已經成為同夥了嗎?」芬娜揚了揚手中的「友誼勳章」,「你還有什麼需要對我保密的?」

  又是一陣沉默,他沒有否認。

  芬娜回想起她和弗里德里希教授分別時的對話。那時他告誡她,如果她發現洛丹倫的某些地區發生了瘟疫,不要嘗試著對抗瘟疫、拯救平民,而應該趕緊逃走,逃往鐵爐堡或者西方大陸。

  她那時很生氣——她現在依然很生氣。「你就這麼瞧不起我、厭惡我麼?」

  「確實。」他終於說,「我討厭你的以下習慣:

  第一,總是認為幾乎處處收斂和近一致收斂等價,而忽略了m(E)<+∞的條件;

  第二,無法理解對稱性和守恆律之間的對應關係;

  第三,認為閃電的本質是風元素,而不是火元素;

  第四,在計算傳送目的地座標時,忽略了能量奇點的影響,沒有計算後項;

  第五,認為光具有靜止質量,並因此而錯判光的傳送,製作出低質量的微光披風;

  第六,對正在穿越傳送門的生物施放拙劣的變形術,結果引起了爆炸事件;

  第七,在使用拙劣的閃現術後,與固體物質重合.......」

  那麼他終於承認了。

  「我以前告訴過你,」芬娜破涕為笑,「如果面對災難的時候,所有的牧師和聖騎士都只想著自己逃跑,那就沒有任何信仰聖光的必要。不管危害人民的是什麼,我都不會逃避。」

  「很期待將來能和你並肩作戰,相信我們絕不可能是敵人。」她又伸出了手,再次自我介紹道:「你好,鷹眼先生。我叫芬娜·金劍。」

  費利克斯摘下了紅色面罩,握起她的手,親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