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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要不要援助暴風城(二)

  達拉然,榮耀的法師之城,毫無疑問這是一座偉大的城市,雖然達拉然主城和周圍安伯米爾等領地的總面積尚不及奧特蘭克的一半,但卻憑藉法師組織的超然地位以及對人類魔法的絕對壟斷而在聯盟中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

  顯然,絕大部分的法師都對自己的身份而感到驕傲。所有與法師打交道的聰明人,都應該記住這一點。

  不過,奧斯瑪爾·加里瑟斯或許不是一個聰明人。

  「請你們稍安勿躁,先在這裡慢慢品嘗上好的瓊蜜。」羅寧將加里瑟斯和暴風王國駐聯盟大使等人暫時安置了下來,「這是一件大事,光是六人議會恐怕還不足以作出決定。

  安東尼達斯大師正在向肯瑞托的所有正式成員釋出通知,我們即將召開肯瑞托全體會議,參會人數超過三分之二即為有效。」

  羅寧說完就離開了。他也很忙,沒時間陪這兩位浪費。

  「我能理解。」大使點點頭,靜靜地坐了下來,但他低著的頭和交疊的雙手卻表明他無比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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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里瑟斯就沒有他這麼好脾氣了。大將軍焦躁不安地在紫羅蘭城堡的會客大廳內走來走去,東逛西逛。「該死的,我們到底還要等多久?」

  他盼著洛丹倫王城的事早點結束,他才好返回阿拉希高地,繼續指揮軍隊圍攻獸人。這不僅僅是出於立下赫赫戰功、加官進爵的功利目的,更是他和獸人之間的私人恩怨。

  「是奧斯瑪爾·加里瑟斯將軍嗎?」一個年輕的黑髮法師快步走了過來,「久聞將軍大名,鄙人吉米多維奇·弗里德里希。」

  費利克斯原本打算自己來當一當帶惡人,但這有可能會影響到他在達拉然的政治地位,不利於後續工作的開展。不過現在,他已經找到了另一個更適宜的人選——

  奧斯瑪爾·加里瑟斯,渾然天成的帶惡人。

  「啊,我只不過是比其他人多殺了幾個獸人而已。」加里瑟斯用他特有的傲慢語氣說,「人類王國可容不下這些卑賤的種族!」

  「是的是的。」費利克斯恭維道,「部落又再度崛起了,值此危難之秋,我們人類更應該團結一心。」

  「這話說得一點不錯,小子。」加里瑟斯揚了揚下巴,「我完全贊同。」

  「但是我卻聽說,在遙遠的南方,似乎有人在破壞人類的團結。」費利克斯話鋒一轉,「他們竟然在抗擊部落最關鍵的時刻,不服從瓦里安國王陛下的意志!」

  「這樣看來,那伙叛賊的確可恨。」加里瑟斯眉毛豎起,「管他什麼兄弟會,還是暴風王國的軍隊,都應該為消滅獸人而努力,但是他們卻在互相爭鬥!」

  「他們罪大惡極之處就在於不服從瓦里安陛下。」費利克斯繼續悄聲地誘導著加里瑟斯,「他們反對國王,這簡直大逆不道。每個人都有一個祖國,都有一位國王。只要所有人都服從國王陛下的意志,而國王們又精誠團結,那麼整個人類不就都團結起來了?」

  加里瑟斯聽著弗里德里希教授的話,完全沒有發現任何問題,甚至覺得很有道理。他連連點頭,以示「英雄所見略同」,甚至還細細品味,重複了一遍:「每個人都有一個祖國,都有一位國王。人人都應該服從自己的國王,只有這樣,人類才能團結起來.......」

  「您知道,最近達拉然在研究一個新的科研專案,也有一些精靈參加,他們幾乎把每一件事情都搞砸了,簡直不值得任何信任。」費利克斯突兀地說,但加里瑟斯將軍依然沒有發現上下文的無關性,他只是回應道:「確實,那些精靈不值得任何信任。凡事想要做得好,得交給人類來辦才放心。」

  很好,就這樣。

  費利克斯不禁暗自嘆息,這加里瑟斯的心理也太好把握了吧,說兩句就上套了。

  為什麼人家恐懼魔王迪瑟洛克能控制你,卻操控不了希爾瓦娜斯呢?凡事得找找自己的原因。

  「加里瑟斯將軍,大使先生,現在請你們進入會議室。」紫羅蘭城堡的僕人前來通報,「安東尼達斯大師已經在等著你們了。」

  畢竟是有求於人,暴風大使依然表現得非常謹慎,這和加里瑟斯將軍的趾高氣昂形成了鮮明對比。

  凱爾薩斯·逐日者正要進入會場,但他的好朋友弗里德里希卻臨時把他攔了下來,友好地討論著和防護、空間魔法有關的學術問題。

  接著,弗里德里希非常自然地在凱爾薩斯王子的身旁入座,正好擋住了加里瑟斯的視線。

  很快,肯瑞托議會便開始一項一項,按部就班地討論議程。

  「......我聽說迪菲亞兄弟會也有一部分施法者。精靈法師也是達拉然的重要組成部分,他們還有著強大的破法者,可以有效地保護我們的同僚和學生免受迪菲亞施法者的攻擊。」安斯雷姆說,「如果肯瑞托要介入南方的戰爭,我們恐怕離不開他們的幫助。」

  「那些精靈不值得信任!」加里瑟斯粗里粗氣地打斷了他,「大法師閣下,只要肯瑞托的人類行動起來就足夠了,我們根本不需要那些懦弱無能的精靈!」

  整個會場頓時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加里瑟斯將軍的逆天言論驚呆了。

  暴風大使咬牙切齒地看著大將軍,敢怒不敢言,心想加里瑟斯不說話沒人拿他當啞巴。

  費利克斯應聲轉向凱爾薩斯,他欣慰地發現,這位精靈王子的臉色早已變得鐵青。不過,良好的教養使他依然穩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而不是站起來和加里瑟斯將軍罵街。

  吉娜·金劍只是一個普通的高階法師,連副教授都不是,她顯然沒資格坐在前排,不過這位女士的臉色也沒好到哪裡去。

  人類有什麼了不起的,人類的海軍上將不也得用甜言蜜語來耐心地哄她?

  「我們暫時跳過這項議程。」安東尼達斯顯然也注意到了凱爾薩斯王子的情緒波動,趕緊站出來打圓場。

  「.......在對付迪菲亞兄弟會之前,我們應該對這個組織有更深入的了解。」德蘭登敘述道,「迪菲亞兄弟會推舉產生的『首席工程師』,叫做埃德溫·范克里夫。

  除了范克里夫以外,迪菲亞六人委員會成員則包括高階工程師棕頭髮、鷹眼、地中海、巴基爾·斯瑞德和收貨人。可以肯定的是,除了巴基爾·斯瑞德之外,其他的全都是化名......」

  肯瑞托議會的眾人頓時開始竊竊私語。迪菲亞兄弟會的組織架構,怎麼聽上去這麼耳熟啊?

  「......他們主張建立一個不由國王統治的暴風國。」

  怎麼回事,安東尼達斯第一時間甚至感覺這訴求有點合理。

  「這就是這幫叛賊的主張?」加里瑟斯又開始了他的表演,這位反派主角的演技已經遠遠超出了導演費利克斯的預期。

  「還有比這更加大逆不道的事情嗎,一個不由國王統治的暴風國?聖光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祖國,都有自己的國王.......」

  會場一片寂靜,暴風大使臉色慘白,幾乎要哭了,這次大將軍得罪的人可遠不止一個凱爾薩斯王子。

  肯瑞托議會已經群情激昂,他媽的,當我們是假的啊?

  在很久以前,大部分人類法師都居住在激流城中,許多年輕的法師無法忍受激流城皇權的重重限制,便離開了激流城,渴望著一個更適合魔法研究,能更自由地運用他們強大力量的地方。

  這些年輕法師北上,去往了剛剛在奧特蘭克山脈中建成的達拉然城。他們用魔法建起達拉然的尖塔,盡情在其中從事著他們的研究。後來,許多法師追隨者他們的腳步來到這裡,這座城市成為了法師的天堂,奧術研究的中心。

  可以說,法師們就是嫌激流堡的皇帝陛下管得太多,不想被管,才建立了大學城,他們的學術天堂。

  現在,加里瑟斯大將軍公開表示,「沒有國王陛下是大逆不道的」,「所有人早該被國王管管了」,他究竟想幹什麼?

  目前,加里瑟斯在王國軍的地位僅次於阿爾弗雷德·阿比迪斯。那麼,他的話能不能代表洛丹倫軍方的意見?

  肯瑞托的高層都知道,米奈希爾王室企圖藉著洛丹倫聯盟的名義,在事實上重建阿拉索,他們甚至還一度安排過黃金王子和海國公主的聯姻,雖然最後泡湯了。

  這麼說來,是不是洛丹倫軍隊在平定迪菲亞兄弟會後,接著就要對達拉然躍馬揚鞭了?他們是不是要粉碎這個自由的學術之城,把魔法的研究再度束縛在王權的威勢之下?

  很小的時候,安東尼達斯自己也是洛丹倫的國民。他的父親是泰瑞納斯父親的臣民,但他卻和泰瑞納斯平起平坐,這就是達拉然和肯瑞托帶給他的自信。

  雖然安東尼達斯反覆地告誡自己,他和泰瑞納斯是多年的好友,泰瑞納斯人品值得信任,他絕不可能這麼幹,只是加里瑟斯自己傻逼,但首席大法師還是被狠狠地噁心到了。

  不止是他。事實上,肯瑞托議會的大部分人都已經無心再繼續討論「要不要鎮壓迪菲亞兄弟會」、「怎麼鎮壓迪菲亞兄弟會」的議題。

  這場會議很快便草草結束,紫羅蘭城堡甚至沒有舉行晚宴,就直接對加里瑟斯和暴風大使下達了逐客令。

  「加里瑟斯將軍、大使先生,你們先回洛丹倫靜靜地等待我們的訊息吧。」安斯雷姆說,「關於如何援助暴風王國,肯瑞托還需要進一步研究才能決定。」

  加里瑟斯不懂得「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的道理,他甚至沒有發現肯瑞托對他態度的微妙變化,直接拍拍屁股就走人了,真的回去等好訊息了。

  「這個沒教養的混蛋終於滾了。」凱爾薩斯王子咬牙切齒地說,他又聯想到了另一個沒教養的金髮混蛋,「王儲,大將軍.......難道洛丹倫的高層全都是混蛋嗎?」

  逐日者王子在心裡暗暗發誓,他絕不會讓任何一個精靈與加里瑟斯並肩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