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羅蘭城堡礦物實驗室。
「吉安娜,你做得很好。」安東尼達斯樂呵呵地說,「這一個月來,專案負責人弗里德里希教授對這種墨綠色的礦石進行了幾百次實驗,運用了烈焰風暴、冰霜新星、奧術飛彈等多種手段,以確定它的性質。結果表明,它的硬度很高,我們最好的材料都無法在它的表面留下劃痕。
它的物理強度也遠遠超出了我們的想像,一塊5mm後的鐵板就足以經受住火槍和弩箭的襲擊。」
「那麼它的魔法抗性呢,導師?」吉安娜問道,「羅寧先生說我們可以把這種礦石製作成盔甲,這樣就能培訓達拉然自己的魔法破壞者了,不必再依賴.......凱爾薩斯王子的部下。」
「我想羅寧恐怕是對的,吉安娜。」安東尼達斯捋了捋鬍鬚,「無論是奧術魔法,還是奧術魔法引導的火焰、冰霜,這些能量在接觸到神秘礦石的一瞬間就被吸收了,它們甚至無法在礦石表面留下任何痕跡。」
「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吉安娜感嘆道,「索拉查盆地真是一塊神奇的土地。它確實位於北極諾森德,但在那裡度過的每一天,我都能欣賞到美麗的熱帶雨林,享受那裡的氣候。」
「我懷疑是某個上古種族遺留下來的某些設施,才造成了此地的異常氣候。」費利克斯突然插嘴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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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礦石性質測試專案的負責人,他有辦法確保肯瑞托不會知道「薩隆邪鐵遇聖光劇烈爆炸」,而且也能在最恰當的時機把「礦石被盜竊」的事情給直接捅破。
「啊,到底是怎樣的強大種族,」吉安娜讚嘆道,「才能擁有創造這種近乎於神跡的偉力呢?」
「老實說,這不是我請安東尼達斯大師把你找回來的原因,吉安娜。」費利克斯突然變得嚴肅,「我們這一個月來收到的礦石數量極為有限,一共才二三十噸。
我嚴重懷疑那個叫做柯索的工頭和他的手下們都在消極怠工。如果此時確鑿,我想我們有權拒絕為他們支付工資。」
「這不可能!」吉安娜劇烈地駁斥道,明明在她眼裡,伯拉勒斯總工會的工人都那麼努力,夜以繼日地挖礦,他們肯定沒有消極怠工。「一定是哪裡弄錯了。」
「我不是讓你把倉庫的出納表和帳本都帶上嗎?」安東尼達斯溫和地說,「只要把它拿出來比較一下,我們不就清楚了?」
吉安娜聞言慌忙地從她的挎包中將幾本帳本取出,和費利克斯手中的記錄表進行對比。
「好吧,根據這上面的記錄,」弗里德里希教授很快就發現了問題所在,「最近一個月間,北風苔原的倉庫一共收到了三十二點七噸墨綠色神秘礦石,且將二十八點四噸礦石移交給了凱特琳·魯因女士和其他船工們,現在倉庫里應該還剩四點三噸礦石。
而我和羅寧在近期則總計收到了二十七點五噸礦石,考慮到有一部分礦石尚未抵達以及海運過程中的損耗,這兩個數字應該能相互印證。」
「吉安娜,三十二點七噸礦石未免也太少了一點。」安東尼達斯聞言皺起了眉頭,「我知道你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孩子,不忍心對工人們太過嚴厲,把他們逼得太狠。
但無論如何,只要這些人真的在認真工作,我們得到的礦石就絕對不會只有這麼一點。我想弗里德里希教授的懷疑是合理的,他們真的在消極怠工。」
「他們非常認真,絕沒有消極怠工,我發誓。」吉安娜鄭重其事地宣告,「他們每天都工作到天色很晚,即使我勸他們休息,這些工人都不願意返回住處睡覺。」
「但是我聽說你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北風苔原,為你的小學徒答疑解惑,吉安娜。」費利克斯反駁道,「所以其實你並不清楚他們究竟在幹什麼。
柯索先生領導的這些工人有可能在認真地挖礦並送往南方的倉庫,也有可能在干別的事情,例如把我們的礦石偷走,然後送到藏寶海灣的黑市上,找那些貪婪的地精,賣一個好價錢......」
「他們絕對沒有這麼做,弗里德里希。」弗里德里希居然這麼污衊約瑟夫和他手下勤勉的工人們,這讓吉安娜很生氣,「我覺得......你不能把柯索先生的品行想像得如此低劣!」
「我向來是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揣測這些人,然後做好最壞的打算,吉安娜。」費利克斯一幅無所謂的態度,「而到了最後,事實往往會證明我沒錯。」
「我會查明事情的真相。」吉安娜咬牙切齒地說,「柯索先生絕對不會這麼做。」
「但是在你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前,親愛的孩子,」安東尼達斯說,「肯瑞托不會向柯索先生手下的礦工支付任何報酬。至於凱特琳和她的船工朋友,弗里德里希,他們一共送抵了二十八噸礦石,你現在就去把這個月的帳結一下.......」
這不公平!
吉安娜在心底嚴重地抗議,但她並沒有叫出聲。
我會給礦工們一個公道的!
.......
兩天後。
「你們一共運送了二十八噸礦石,船長。」費利克斯把十幾枚金幣放到弗朗西斯的手中,「這是你們辛苦工作應得的報酬——」
「等等!我以為肯瑞托的大人物們能說話算數,」約瑟夫的眼睛中滿是怒火,看上去不像是裝的。「但我們辛辛苦苦地忙碌了一個多月,結果卻什麼也沒得到!」
「我們挖了很多很多的礦石,老爺。」約瑟夫身後的一名工人對安東尼達斯說,「我敢說,我們至少挖了一百噸,而且說不定有一百五十噸。」
「一百噸?」費利克斯臉上露出了一個不置可否的微笑,一看就很欠揍。「但是北風苔原的倉庫卻只有三十二點七噸礦石入庫......」
「所以這就是我帶他們來達拉然的原因。」吉安娜滿面怒容,「倉庫的帳本有奧術留下的痕跡,我之前竟然沒有發現!肯定是有人用魔法篡改了帳本上的數字!」
安東尼達斯將帳本接了過去,認真地端詳了片刻,然後他作出了結論:「這上面的確留有魔法的氣息,但是施法者很高明,我們不能確信他是否改動過上面的數字。」
「就算你們真的挖了很多很多的礦石,」費利克斯搖了搖頭,「那麼多出來的去哪了?」
「北風苔原倉庫的牆壁上留有神秘礦石留下的墨綠色痕跡。」吉安娜神色嚴肅,「根據這些墨綠色痕跡,我推算出,倉庫存量最多的時候,一度有七十噸礦石,考慮到船工們一直在轉運,礦工開採得肯定比七十噸多。
如果你們不信的話,我可以帶你們去看,那墨綠色的痕跡足足有四米高——」
「我當然相信你,孩子。」安東尼達斯慈祥地對她點點頭,但接著便轉過身盯著約瑟夫和弗朗西斯等人,目光炯炯有神。「顯然,一定有人盜竊了肯瑞托的礦石。而且我敢斷定,竊賊就在這幫工人當中!」
「富蘭克林船長是我的朋友!」凱特琳主動站到了弗朗西斯船長的面前,「在一次航海冒險中,我和他們很早就認識了,這些傢伙誠實得不可思議。我想.......我可以為富蘭克林船長擔保。」
「我從沒見過富蘭克林船長,也不相信他。」費利克斯冷冷地說,但接著話鋒一轉。「但是我信任凱特琳·魯因女士。
去年,我還沒有加入肯瑞托,還只是一名浪跡天涯的冒險者。那時凱特琳女士被一群海盜追殺,我的同伴救下了她的性命,從此我們成為了朋友,還一起參與了很多的冒險。我相信她,我也願意為富蘭克林船長擔保。」
言罷,他用銳利的目光盯著約瑟夫,彷佛這位老弟是他的仇人。「至於你,柯索先生,我認為沒有人的嫌疑能比你更大。」
「我可以為柯索先生擔保!」吉安娜情急之下脫口而出,「他絕對沒有盜竊礦石!」
「你似乎非常信任柯索先生,普羅德摩爾。」費利克斯審視著吉安娜,「你可以大大方方地解釋一下,你為什麼這麼信任他嗎?」
因為他就是迪菲亞的「棕頭髮」副會長所提到的約瑟夫,那個救助了很多兒童、幫助了很多窮苦工人、勇敢地和女魔頭普里西拉·艾什凡作鬥爭的約瑟夫。
但吉安娜清醒地意識到,她不可能向肯瑞托眾人解釋她信任約瑟夫的原因,於是她始終保持著沉默。
「你的態度很可疑,普羅德摩爾。」費利克斯一針見血地指出吉安娜的反常,「這讓我更加懷疑柯索先生了。」
「但是懷疑也需要講究證據,弗里德里希。」安東尼達斯不希望自己的愛徒被逼得太狠,緩和了一下氣氛,「肯瑞托會對此事進行更加詳細的調查,找到真正的竊賊。至於各位,」他很抱歉地說,「只能先委屈你們,暫時在禁魔監獄中住下。」
「我倒覺得我們不妨對柯索先生進行一下背景調查。」費利克斯雲淡風輕地眨了眨眼,卻讓吉安娜心頭一緊。「既然他來自伯拉勒斯總工會,或許我們可以調查一下他來諾森德之前都具體幹過什麼工作。」
吉安娜低著頭,一言不發,這時安東尼達斯說話了。儘管首席大法師的話語非常溫和,但在吉安娜聽來卻如同五雷轟頂。
「這是一個不錯的主意,弗里德里希。」安東尼達斯讚賞地說,「我們可以派人去伯拉勒斯摸摸情況。
好了同僚們,關於這件事,我們還是靜靜地等待執法者們的調查結果吧,現在該回去繼續研究那些瘟疫穀物的性質了。
我昨天偶然破譯了瘟疫病菌的兩個重要隱性基因,它能迅速破壞免疫系統,讓人類機體壞死。
進一步的研究表明,瘟疫患者的屍體將逐漸呈現出復甦的跡象,這種復甦的能量不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消散。正如安德魯牧師所言,被瘟疫奪走性命的人們只是靜靜地蟄伏在墓穴中,等待著某個精於通靈術的巫師喚醒它們.......」
約瑟夫、弗朗西斯船長等人很快就被紫羅蘭衛兵們帶走了,費利克斯、安東尼達斯等人也離開了此地。
這時,安斯雷姆·魯因環視四周,沒有發現其他人,才神色慌張地走到了凱特琳的身旁,小聲質問:
「我的女兒,你對爸爸說實話,這些墨綠色礦石.......是不是你的那些海盜朋友偷走的?」
凱特琳一言不發,只是睜大了眼睛,平靜地注視著自己的父親。
「弗里德里希教授是一個很有前途的年輕人,他只和你一起冒險了一個多月,根本就不清楚你都結交了些什麼朋友,輕易地選擇了為你的其他朋友擔保。
孩子,你不僅會毀了自己,還會毀了這個信任你、前途一片光明的人啊!」
凱特琳無言地低下了頭。在片刻的沉默後,她轉身離開了。
安斯雷姆嘆了口氣。從女兒的反應當中,他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這批礦石準是被海盜們運到藏寶海灣賣成錢了!
但是,作為一名父親,安斯雷姆顯然不可能去揭發自己的女兒。禁魔監獄是達拉然用來關押各種窮凶極惡的罪犯以及可怕的怪物的地方,他無論如何都不希望自己的女兒被送進去。
「如果能證明柯索先生是個壞蛋就好了!」安斯雷姆小聲地嘟囔著,「那樣就沒必要進一步調查了,所有人都會相信就是他偷了礦石......」
這位六人議會大法師已經決定了,他要親自去一趟伯拉勒斯,要想盡千方百計地收集對柯索先生不利的證據,竭力證明他就是一個惡棍!
只有這樣,才能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柯索的頭上,他的女兒才能得以保全!
在他離開後,吉安娜·普羅德摩爾緩緩現出身來。托弗里德里希的福,這種改進版本的隱身術,能讓安斯雷姆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剛才安斯雷姆和凱特琳的對話吉安娜都聽在耳里,這個善良的姑娘早已淚流滿面。
「沒想到居然是凱特琳和她的朋友乾的......這樣就說得通了,難怪他們還能用魔法來修改帳本.......」吉安娜哭著自言自語,「而且他們還打算把所有責任都栽贓給約瑟夫先生!哦,聖光啊,我該怎麼辦?」
迪菲亞的副會長在暗影中冷漠地觀察著肯瑞托的眾生相。
老實說,這些人的反應全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根據魔獸正史的記載,學徒時代的安斯雷姆·魯因並不在班級前列。
他曾造了一塊魔力寶石輔助自己施法,但僅有半數時間生效;他還打算用寶石在考試中作弊,但成績依舊不及格。由於作弊不能幫助自己順利畢業,他才勉強地努力學習,沒想到最後居然成了六人議會的一員;
此外,當加里瑟斯將凱爾薩斯·逐日者關進達拉然地下的禁魔監獄時,儘管此時安斯雷姆是肯瑞托的領袖,但出於對大元帥權威的畏懼,安斯雷姆選擇了明哲保身,並沒有幫助凱爾薩斯,而是選擇眼睜睜地看著昔日的同僚去死,最後幸好瓦斯琪女士救了王子一命;
黑水海盜投靠地精以後,安斯雷姆還專門在藏寶海灣收買了幾個「朋友」,僱傭他們隨時監視自己女兒的動向。於是,當陳、麗麗和凱特琳遭到血帆海盜科茲洛夫船長的襲擊時,他才及時地救下了女兒的性命。
費利克斯能夠準確地預測安斯雷姆的行動,並非他有多麼聰明,這完全歸功於穿越者的身份——他恰好知道安斯雷姆是一個怎樣的人。
一個投機取巧、明哲保身、溺愛女兒的人,當他發現自己的女兒就是小偷時,怎麼可能會選擇大義滅親呢?
安斯雷姆只會選擇幫凱特琳隱瞞,並栽贓約瑟夫,而這正中了費利克斯的下懷——安斯雷姆越是試圖陷害約瑟夫,吉安娜就會越同情約瑟夫,乃至約瑟夫背後的迪菲亞兄弟會。
他現在無比期待著吉安娜·普羅德摩爾喊出「打倒庫爾提拉斯四大家族」的那一天。
當上將的女兒都「通匪」了,上將還能拿什麼來和「匪」斗?
如果上將夠聰明的話,托女兒的福,說不定他還能當個水利部長;如果上將腦子一根筋,「堅定守住就有辦法」,那麼最好的下場就是死亡礦井雅座一間,和馬迪亞斯·肖爾先生當獄友了。
費利克斯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吉安娜,在潛行狀態下跟著她前往紫羅蘭禁魔監獄。
來吧,好戲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