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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總有一天,我也會和你一樣強

  塔米斯·福克斯通帶著他的妻子、女兒,已經在希爾斯布萊德丘陵上流浪了整整幾個月。

  作為叛國者的管家,他很感激阿爾薩斯王子殿下在清算布萊克摩爾及其同夥的時候沒有株連到自己和自己的家人,甚至沒有沒收他們的財產,直接大手一揮放他們走了。

  但是王子的恩澤到此為止,阿爾薩斯當然不會管福克斯通一家以後怎麼生活。

  類似於《紅樓夢》中王熙鳳的角色,塔米斯·福克斯通在管家的位置上幹了這麼多年,他現在只能依附於貴族僱主而生存,完全不具備其他謀生能力;而考慮到他的背景,洛丹倫不可能有任何貴族家族願意收留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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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儘管多年來積攢了一定的財富和賞賜,塔米斯和他的家人還是只能流浪。

  同時,他還得小心翼翼地隱匿自家的財富,以免被盜匪盯上;隱瞞新任部落大酋長薩爾和自己一家的關係,以免惹上麻煩;遠離奧特蘭克山脈,以免被布萊克摩爾的同夥,那些辛迪加強盜抓住。

  就這樣,他們終於流浪到了安伯米爾。這裡是克羅雷家族的領地,曾經屬于吉爾尼斯,不過現在則受到達拉然王國的庇護。

  塔雷莎·福克斯通沉默地注視著安伯米爾。即使是傍晚,這座城市也明亮得令人難以置信,數座儀態萬千的法師塔矗立於此。

  塔基由純白色的岩石堆砌而成,尖塔周圍有閃亮的光芒在飛舞盤旋,城內城外隨處可見熱鬧繽紛的集市,少量士兵和奧術、魔像傀儡在此負責維持秩序。

  和戰火紛飛的阿拉希、緊張動員的希爾斯布萊德相比,安伯米爾平靜而又美好;和普通的貿易城市相比,它又平添了絢麗奪目的魔法元素。

  儘管安伯米爾已經被肯瑞托改造成了一座貿易城市,不過塔雷莎也能透過它一睹達拉然的風采。

  「我的女兒,你......還好吧?」塔米斯嘆了口氣,「我已經向附近計程車兵和法師打聽過了,克羅雷勳爵不在這裡。我們得向焚木村趕路......吉爾尼斯已經退出了聯盟,說不定心地善良的克羅雷勳爵不會在乎,願意收留我們呢。」

  但塔雷莎一言不發,她的心裡仍然回想著當時和吉安娜見面的場景。

  「大海的女兒」很美,每個人都是這樣說的,而且吉安娜本人確實如此。

  不過,並非塔雷莎自吹自擂,她仔細觀察過吉安娜,並不覺得「大海的女兒」比她自己要美麗多少。相反,她們的樣貌頗有幾分神似。

  但是她們在氣質上就相差甚遠了。

  塔雷莎本人是典型的村婦形象,即便布萊克摩爾給她送過不少的珠寶,用華麗的衣服來打扮她,塔雷莎的身上依然帶著濃重的俗氣。

  吉安娜完全不同,她冰清玉潤,攝人心魄......

  除了部落大酋長薩爾以外的任何一個人,都會認為「海洋之女」的顏值遠在塔雷莎之上,這就是奧術魔法帶來的魅力。

  「我沒事,父親。」她握住他的手回答道,「我只是.......想做一個法師,哪怕是最蹩腳、最愚蠢的法師,只要是法師就行了。」

  這個要求震驚了塔米斯。不過作為一個很開明的人,他思索片刻後便回答,「好吧,你留在此地不要走動,爸爸這就去替你問問。」

  一位中年法師正舒服地騎在馬上,指揮著工人們將堆砌在四周的木箱搬上馬車。木箱很沉,在工人們懷中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這些都是來自諾森德的神秘礦石.......」法師大聲說,「都小心點兒,如果出了什麼意外,你們可賠償不起!」

  他面容瘦削、目光炯炯,法師長袍垂至腰間,華麗而體面,不像是個法師,反倒像個精明的商人。

  「大人,請恕我冒昧地問一句,」塔米斯鼓起勇氣,「我的女兒......能在達拉然入學嗎?」

  「你?」法師眯起眼睛,注視著面前衣衫襤褸、渾身髒兮兮的中年男人,顯然他並不像是一位貴族,也不可能是有錢的商人,「我想這恐怕不可能。想要在紫羅蘭魔法師學院入學,需要高額的學費,還得有至少一名有聲望的貴族或者法師擔保。」

  「那可真是遺憾。」一句話非常突兀地插進來。

  這不是塔米斯的聲音。他很疑惑,四處尋找著聲音的來源,然而除了忙於搬運礦石的工人外,這裡只有他和這位中年法師,那麼究竟是誰在說話?

  「是他在說話。」

  中年法師指了指地面,塔米斯順勢低下頭去,發現了一位雙手叉腰、戴著一頂禮帽、長著濃密白色鬍鬚的侏儒。

  「天啊,人類,你可真高。」侏儒非常勉強地抬起頭來注視著塔米斯,「人類,我有和你一樣的煩惱。說實話,我也想讓我的女兒在達拉然學習魔法,她的母親佳克希是一位非常優秀的烘焙法師,擅長使用造餐術製作各種各樣的美食。」

  他接著瞪起眼睛對中年法師說,「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哈,總有一天,小金迪也會像你一樣強!哦,不不不,她肯定會比你更強!」

  法師和塔米斯面面相覷。難道侏儒都是這樣的逗比自來熟+話癆嗎?

  那些「自學成才」的侏儒法師都是什麼水平,達拉然的所有法師都一清二楚。

  他們的種族有一位非常「著名」的法師,叫做米爾豪斯·法力風暴,肯瑞托的所有人都聽說過。

  他整天都瘋瘋癲癲的,說些「現在來看看法力風暴的真正實力吧」、「你會收到我的律師函的」之類的令人半懂不懂的話。

  要是真的讓侏儒法師來負責某些事務,準會把事情搞砸。讓侏儒法師負責開傳送門,誰知道他們會把對方傳送到什麼地方去?

  如果侏儒不是人類的盟友,如果聯盟的領袖沒有三令五申必須對侏儒和矮人保持客氣,尊重他們的習性和傳統,此時中年法師只怕已經把炎爆術砸到了侏儒那欠揍的臉上。

  「但是沒有人能替你擔保,侏儒。」法師一字一句地強調,「你的妻子也不是什麼著名法師,至少我沒有聽說過「佳克希」這個名字,所以你的女兒沒法入學。這是規定,而規定必須遵守。」

  「可是這規定非常不合理不是嗎?我的女兒非常有前途,她聰明,對世界充滿了好奇。」侏儒繼續喋喋不休地說,「我讀書少,你可別騙我。我就不信每個能進入達拉然的人,都有貴族擔保。」

  該死的,哪個想進達拉然學習的人沒前途、不聰明、對世界不好奇?聽到侏儒的話,中年法師開始思索「沒有貴族擔保」的案例。

  卡德加不算,他從小就在達拉然長大;但是羅寧是安多哈爾的平民,而吉米多維奇則是暴風王國的冒險者......

  「哦,是的是的,這樣的人當然有,而且近些年就有兩個呢。」

  法師非常不耐煩地說,他的話引得塔米斯·福克斯通也洗耳恭聽。

  「羅寧,知道嗎?他的勇敢和才智得到了克拉蘇斯大法師的青睞,而且後來他用行動證明了自己,單槍匹馬闖入格瑞姆巴托,打敗了死亡之翼。」

  「還有吉米多維奇。據說這個人原本只是暴風王國的一名冒險者,不過他發表了論文,很多很多的論文。然後他被六人議會所看中,得到了一個職位。」法師做出了一個誇張的手勢,「他寫的一本書就比你整個人都大,卑微的侏儒。」

  「哦,真是掃興。」侏儒說,「居然有人敢說火花是一個卑微的侏儒!」

  塔米斯很難過,看來他的女兒塔雷莎應該是沒什麼機會了。儘管話癆侏儒還在和中年法師爭吵,但塔米斯已經準備離開了,看來他們一家還是去焚木村投靠克羅雷家族更靠譜。

  「保羅,你在和誰說話?」紅髮和黑髮的兩位年輕法師循聲而來,紅髮法師率先發問。

  黑髮法師則滿意地數著這些礦石的數量。他知道,每有一船薩隆邪鐵在北流海岸卸貨,就會有三船的薩隆邪鐵抵達死亡礦井。

  「啊,羅寧大師,有一個人類和一個侏儒希望能讓他們的女兒進入達拉然求學,」名為保羅的中年法師不以為意地回答,「不過我已經告訴他們這不可能了,因為他們沒有貴族的擔保。」

  貴族的擔保?

  這句話勾起了羅寧的一些不好的回憶。

  因為沒有貴族的擔保,羅寧起初根本沒有入學的資格,只有克拉蘇斯看他的父母可憐,才施捨了一個名額。

  也正因為他的特殊性,羅寧總是被其他法師們用放大鏡盯著。

  吉安娜·普羅德摩爾因為施法失誤燒掉了幾本貴重的魔法書、炸掉了實驗室會被肯瑞托的老師們鼓勵「在奧術魔法上沒有平坦的大道,只有不畏勞苦沿著陡峭山路攀登的人,才有希望達到光輝的頂點」,但當羅寧犯了同樣的錯誤時,他卻淪為了整個學院的笑柄,只有克拉蘇斯選擇鼓勵他重整旗鼓。

  在羅寧看來,貴族擔保制度實在是糟糕透了。他以前就發過誓,如果有朝一日他能成為肯瑞托的領袖,一定會把這個不公正的規定徹底廢除,所有交得起學費的人和具有魔法天賦的人都能得到追求真理的機會,而且無論他\/她是人類、侏儒、矮人或者高等精靈。

  「先生,」羅寧禮貌地俯下身注視著白鬍子侏儒,「請問你叫什麼名字?」

  「溫德爾·火花。」年輕紅髮法師表現出來的謙遜讓侏儒非常高興,他用儘可能誇張的語氣說:「毫不誇張地講,我的妻子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烹飪法師,她的造餐術簡直無人能及,所以我的女兒肯定也能成為一名偉大的法師.......」

  「帶著您的家人來達拉然吧。」羅寧沉聲說,「我會對您的女兒進行考察......如果一切順利的話,讓她進入紫羅蘭魔法學院應該不成問題。」

  「真的嗎,」侏儒高興得活蹦亂跳,一下子躍到了羅寧的腰間,不小心弄髒了他法袍上的肯瑞托標誌。「好心的紅髮高個兒先生?」

  「您的女兒也像您一般活潑嗎?」羅寧突然問,表情變得嚴肅。

  「難道這是不可以的嗎——」溫德爾·火花像犯了錯的孩子一樣,委屈巴巴地說,「我會讓她改正的,一定符合肯瑞托的規矩。」

  「不不不,讓她保持她的天性最好。雖然肯瑞托有些古板的法師受不了活潑好動的學徒,但有一位老先生絕對例外,他最喜歡活蹦亂跳的學徒了......」羅寧的表情變得調皮,「我現在知道誰最適合擔任您女兒的老師了。」

  「那我的女兒呢,先生?」塔米斯可憐巴巴地問,「我的女兒叫做塔雷莎·福克斯通,她——」

  「我想我或許能給您的女兒一個機會。」聽到這個名字,費利克斯沒有絲毫的猶豫。他沉聲道:「您可以帶著您的女兒,和這位侏儒先生一起來達拉然,我會單獨對她進行考察的。」

  「太感謝您了,好心的先生!」

  ......

  兩天後。

  老實說,塔雷莎的面試結果不盡人意,她在這方面的天賦甚至不如迪菲亞兄弟會的莫加妮和瑪理莎·杜派格,但吉米多維奇·弗里德里希教授仍然違心地給出了高度評價。

  除了瑪理莎和莫加妮外,他現在也有十幾名學生了,這一個不嫌多。

  「她叫做塔雷莎·福克斯通,」費利克斯微笑著對自己的學生們介紹道,「希望你們以後能和她相處得愉快。」

  金迪·火花完全不同,她真的很有魔法天賦,羅寧在面試中完全沒有放水,他甚至為此專程拜訪了安東尼達斯。

  「您可以再帶一位學徒嗎,尊敬的首席大法師?」

  「你說什麼?」安東尼達斯正專心致志地研究面前的穀粒,他不太喜歡被人打擾。

  它是安多瑪斯和馬林在暮冬鎮附近發現的。據馬林說,這些穀粒「有著令人熟悉的詭異氣味,就和我在烏鴉嶺墓地聞到的一樣」。

  「如果您願意的話,我特別希望您考慮一位年輕的小女孩。」羅寧狡猾地說,「她極具潛質,聰明伶俐,對鐵爐堡和諾莫瑞根以外的世界充滿了好奇。我想您一定會和她相處得非常愉快。」

  安東尼達斯聞言抬起了眼皮。這話聽上去非常熟悉,仔細一想,哦,那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如果您願意的話,我特別希望您考慮一位年輕的小女孩。她極具潛質,聰明伶俐,對庫爾提拉斯以外的世界充滿了好奇。我想您一定會和她相處得非常愉快」——普羅德摩爾上將的好友、泰瑞納斯國王當時就是這樣對他說的。

  安東尼達斯的臉上頓時露出了會心的微笑,羅寧的話讓他又回想起這十年來和吉安娜相處的點點滴滴,事實證明泰瑞納斯所言非虛,吉安娜確實非常優秀。

  他幾乎要答應了。

  但是.......安東尼達斯臉上的微笑消失了。

  「但是我今年已經68歲了,羅寧。我想吉安娜就是我的最後一名學徒。真的很抱歉,但是我恐怕無能為力。」安東尼達斯話鋒一轉,「不過我已經沒什麼能教她的了。或許吉安娜......也該為知識的傳承儘自己的一份力了。」

  「您是指?」

  「沒錯,就讓吉安娜來當這個侏儒小姑娘的老師吧。」安東尼達斯點了點頭,白色的鬍鬚上久違地露出了調皮的笑容,這一切無不證明他就是一個人老心不老的「老頑童」。

  「讓任性的年輕姑娘被另一個更年輕、更任性的小女孩折騰一下也是好事,這樣她就會知道自己小時候多麼活潑、多麼調皮,給她當老師究竟有多麼不容易了。」

  「我明白了,大法師閣下。」羅寧轉身告辭。

  ......

  紫羅蘭城堡的天台風光很好,站在這裡,達拉然的美輪美奐盡收眼底,不過這裡沒有鋪設階梯,只能透過傳送術上來。

  「您為肯瑞托送來了一名極具潛質,聰明伶俐的學徒,」羅寧握著溫德爾·火花的手,激動地說:「她理應得到最好的教育。否則,既是她的損失,更是肯瑞托的損失。諾,」

  他轉過身看著被蒙在鼓裡的吉安娜,「這位美麗的女士將會成為您女兒的導師!」

  「我就知道我的女兒準會成為一名偉大的魔法師!」溫德爾顯然非常興奮。

  「啊?!」吉安娜大驚失色,安東尼達斯導師讓她到紫羅蘭天台上來與羅寧會面,竟然是想讓她帶個學徒,「可是我才二十歲.......」

  「據我所知,吉安娜,安東尼達斯先生在12歲時就發表了《將時光回溯旅行理論應用於精確魔法實踐的分枝法》一文並榮獲肯瑞托至高智慧綬帶。」羅寧一本正經地說,「19歲時,他就有自己的第一位學徒了,也就是克爾蘇加德大師。」

  「我怎麼能和導師相提並論!我......我需要學習的還有很多。」

  「老師——」侏儒小女孩依依不捨地拉扯著吉安娜法袍的底端,可憐巴巴地抬起頭,用無辜的眼神仰望著她。

  「哦不,任性的小女孩,」吉安娜連忙拒絕,「恐怕我不太適合擔任你的老師。我......把你教不好的。」

  「是嗎?」羅寧反駁道,「我曾記得有另一位任性的年輕女孩拼命纏著安東尼達斯先生收她為徒,而後來她被培養得非常出色,據說她是艾澤拉斯最好的女巫。」

  「真是拿你沒辦法。」吉安娜嘆了口氣。

  「這麼說,您接受我了嗎,老師?」金迪·火花沒等吉安娜回答,就連忙高高跳起,抱住了吉安娜的腰。

  「是的。」吉安娜無奈地說。

  「我發誓,雖然起初肯定是一個考驗,但你絕對會喜歡她的。」羅寧的表情變得古怪,「因為她會觸發你童年的『美好回憶』。」

  十歲的小金迪抱著吉安娜的腰,輕聲地對導師說:「總有一天,我也會和你一樣強!」

  「至於溫德爾先生,肯瑞托決定授予你一個光榮而艱巨的使命,那就是在夜幕降臨的時候點亮達拉然路燈。」羅寧一臉嚴肅。

  「在墮落守護者麥迪文刺殺肯瑞托成員時,達拉然的上上上任點燈人不幸被牽連而死亡;

  上上任點燈人則在獸人死亡騎士突襲達拉然竊取神器的時候不幸遇難;

  至於前一任點燈人,他被騙子騙光了所有積蓄,還欠了一屁股的債,最後不得不連夜逃走。

  總之,點燈是一項非常艱巨的使命。甚至有人說不要靠近點燈,否則會變得不幸。

  我們只能祝您好運。」

  溫德爾被逗樂了。經常和機械工程打交道的侏儒普遍信奉唯物主義,溫德爾和他的妻子又是半灌水魔法師,他就更不可能相信玄學玩意兒了。

  他根本不相信這份工作會為自己帶來不幸。

  「我向來走運,紅髮的高個子先生。」溫德爾的臉上露出了笑容,「能遇到您和這位金髮的高個子女士,就是最好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