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德里希老弟,我恐怕你的預感是正確的。」羅寧面色陰沉地說,「克拉蘇斯導師和海象人進行了親切的交流,最終證實諾森德確實存在一種極為可怕的瘟疫,它能使生活在地底的蛛魔死而復生,攻擊活著的海象人。」
「這種瘟疫能使地底的蜘蛛死而復生?!」費利克斯驚呼道,「我倒不陌生,因為暴風王國也出現過類似的事情。在南艾爾文——哦不,現在應該叫做暮色森林,烏鴉嶺和靜謐花園中的墓地里就出現過死人從墳墓里爬出來的情況。
當地的居民不堪其擾,紛紛逃亡。為了替臣民解決實際困難,在瓦里安國王陛下的英明領導下。」費利克斯專門把『英明領導』這兩個詞語加重了語氣,「暴風王國查明瞭真相。」
「究竟是怎麼回事?!」羅寧急切地問。
「艾爾羅·埃伯洛克公爵意圖謀反,陰謀統治整個暮色森林。」費利克斯平靜地敘述道,「他勾結了一位名叫摩本特·費爾的邪惡死靈巫師。
摩本特·費爾發明了一種邪惡的藥劑,只要把它餵近人類屍體的嘴裡,這具屍體就會爬起來,然後化作喪屍,四處遊蕩,攻擊活人。
灰綠的腐肉從死人的骨頭上脫落,爛掉的手指會在乾草叉上留下污穢的痕跡;它們的膿包里還會流出膠狀的黑色膿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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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伯洛克就企圖憑藉這樣的怪物來顛覆瓦里安陛下的統治.......」
「流膿的喪屍!諸神在上,」羅寧喃喃道,他臉色慘白,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獸人製造的死亡騎士至少長相沒這麼恐怖。我還以為喪屍只在嚇唬小孩的故事裡面存在。」
「別擔心,」費利克斯拍了拍羅寧的背,「軍情七處的人已經把摩本特·費爾給消滅掉了,他連同他們那邪惡的計劃一起破產了,現在埃伯洛克公爵和他的女兒還在暴風城監獄裡面老老實實地待著呢。雖然辛迪加匪徒試圖營救他們,但據我所知沒有成功。」
「假如你所言為真,」羅寧細細地思慮著,「那麼諾森德爆發的這場能讓蛛魔死而復生的瘟疫,或許也是人為的?有一個像摩本特·費爾那樣的死靈巫師,在暗中謀劃著名一切......」
費利克斯什麼都沒說,他只不過小小地「啟發」了一下,誰知道聰明的羅寧自己就舉一反三、觸類旁通了呢?
「而且這個死靈巫師肯定比摩本特·費爾強大得多......」羅寧繼續分析,「那麼肯瑞托就更需要對此給予重視了!」
「我們趕緊去聯絡一下巫師聖殿的高階巫師安多瑪斯和大法師馬林,」費利克斯說,「他們去夜色鎮參與過鎮壓埃伯洛克公爵的行動,說不定他們對瘟疫有更多的了解!」
安多瑪斯和馬林擁有達拉然和暴風城的雙重編制,領兩份工資,某種意義上堪稱「打工皇帝」,不過這也意味著,他們既需要服從暴風王室,也需要聽從肯瑞托的調令。
「我馬上傳送回達拉然,」羅寧眼中的急切已經掩藏不住了,「申請議會把安多瑪斯和馬林先生找來,更加詳細地了解這個,這個埃伯洛克公爵謀反案的更多細節,判斷諾森德的瘟疫與暮色森林的亡靈事件是否存在相似之處。」
「如果諾森德的瘟疫是自然的還好......」費利克斯佯裝遺憾地說,「但倘若瘟疫被證明是人為的,那安多瑪斯和馬林先生就必須留在諾森德,因為目前只有他們兩位法師才近距離地和瘟疫、亡靈打過交道,他們的經驗至關重要。」
羅寧點點頭。在步入傳送門的亮光並最終消失前,他勉強地遞給費利克斯一個微笑。
「同僚們,」費利克斯的話使得北風苔原營地無所事事的年輕法師們紛紛轉過身來。「關於瘟疫的事又有最新訊息了。」
「現在,我們將會暫時把開採墨綠色礦石的事務交給普羅德摩爾小姐,她將全權負責監督這些工人工作。」他指了指吉安娜,讓後者微微有些發愣,「其他人馬上隨我出發。我們將啟程前往暮冬鎮!」
在諾森德的瘟疫發生後,暮冬鎮很快便成為了北極人類最後的聚居地,但它最終依然被亡靈天災所毀滅,只有少數人撐到了聯盟北伐軍的到來。
聯盟軍隊後來則把暮冬鎮建設成了暮冬要塞。
「暮冬鎮......那不是在龍骨荒野麼?離這裡還挺遠的。」
「所以我們將坐船前往那裡。」費利克斯點點頭,「我們將在南部海岸登陸,然後前往暮冬鎮。」
三年後,阿爾薩斯就會在這裡摧毀他的艦隊,並遺棄他的部下,盧克·瓦倫弗斯上尉等人,此後南部海岸也會改名為「遺忘海岸」。
「那麼大家現在就收拾行李吧,我們馬上出發!」
在眾人分散準備後,費利克斯率先坐上了船。這時,一個雌雄莫辨的低沉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這聲音充滿了友善和讚賞的意味。
「真是個一石四鳥的好計策!」
在諾森德,能這麼對費利克斯講話的,不是耐奧祖就是尤格薩隆了。但考慮到目前的情況,顯然耐奧祖的嫌疑更大。
「達拉然數學教授弗里德里希.......不,更準確的說法是迪菲亞副會長,兄弟會真正的大腦,艾澤拉斯頂級的戰略家,費利克斯·沃克帕廷先生,請允許我向您表達敬意。」
他想讓耐奧祖死,但耐奧祖卻對他「表達敬意」,難道這就是巫妖王的胸懷嗎?怪不得他能讓種族、身份、社會地位、職業迥異的人組成詛咒教派為他打工,還一口一個「mylifeforNer『zhul」。
「對不起,我不太清楚這是什麼意思,而您能直接跨越空間和我對話,又究竟是何方神聖?」數學教授在精神世界中裝聾作啞,「費利克斯·沃克帕廷又是誰?」
「您準備幫助迪菲亞兄弟會盜竊薩隆邪鐵礦石。」耐奧祖對費利克斯的裝傻沒有興趣,直接揭穿了對方的陰謀,「所以您只讓那個嬌生慣養的公主留下來,而礦工、搬運工和船工都是你的同夥。
庫爾提拉斯的工人領袖什麼都不用干,他只需要兢兢業業地工作,並讓公主殿下看在眼裡即可。而您則會讓大法師的女兒帶領她的海盜同夥們盜走所有礦石,到時候再讓她把一切罪責都設法『栽贓』給庫爾提拉斯工人領袖。
出於對他的同情,天真的公主殿下一定會竭力地為工人領袖辯護,試圖澄清真相,證明大法師的女兒才是真正的竊賊。到了這個時候,您再設法透露工人領袖的真實身份——迪菲亞兄弟會成員。
對峙的雙方一邊是六人議會大法師的女兒,另一邊則是迪菲亞的逆賊,肯瑞托不會經過任何實質調查,直接就會認定是工人領袖竊走了礦石。
您一直在為您的朋友、那個女海盜辯護,而公主殿下卻始終支援工人領袖。這樣,肯瑞托不會有任何人懷疑到您的身上,而公主殿下則會受到肯瑞托議會的質詢,甚至會有法師質疑她是在故意包庇迪菲亞的成員。
沃克帕廷先生,這是您的第一計。」
「你講述了一個非常有趣的故事,神秘的先生。」費利克斯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但他還是讚賞地說:「如果把它寫成《名偵探XX》,《神探XXX》或者《XXXX探案集》,然後出版發行,一定能夠在達拉然大賣,廣受法師學徒們的好評。」
「您還打算進一步削弱暴風城的實力。」耐奧祖接著說。
「這個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是愚民,他們沒有自己的主張、政見、信念,只在乎自己的日子過得如何。
沒有無緣無故的忠誠,暴風王國的陸軍士兵也是如此。雖然他們口上喊著『為了國王的榮耀』,但他們實際上只忠於自己的軍餉。因此,暴風陸軍在實質上已不足為懼。
但是,烏瑞恩王室依然擁有使您畏懼的力量,沃克帕廷閣下,那就是巫師聖殿的法師和光明大教堂的聖光使用者。
所以,您決定使用這些遇聖光就會發生劇烈爆炸的薩隆邪鐵礦石來對付聖光的信徒們——老實說,您也給了我啟發,這種礦石用來對付惱人的聖騎士再好不過。
此外,您還決定以肯瑞托議會的名義,把巫師聖殿的法師們統統調走,讓他們到北方來調查瘟疫與死靈法師。這樣,當迪菲亞兄弟會和暴風城發生衝突的時候,瓦里安·烏瑞恩國王將會發現他自己處於孤立無援的境地,沒有任何值得信賴的得力部下。
他將不得不依靠皇家衛隊來對抗迪菲亞兄弟會。很不幸,皇家衛隊是完全不值得信任的。而且您已經有了對付皇家衛隊的手段,不是麼?就憑藉那塊能讓黑龍和黑龍人顯現出原型的神秘石板。
沃克帕廷先生,這是您的第二計。」
「這個故事不如第一個那樣有趣。」費利克斯依然佯裝鎮定:「神秘的先生,不管你究竟是誰,我不容許你這樣侮辱我的國王和我的祖國——」
「您還打算把肯瑞托議會的注意力吸引到北方來。」耐奧祖的語氣中充滿了欣賞,「多麼偉大的策略!
只要獸人成功越獄了,洛丹倫王國所有的注意力都會放在鎮壓獸人暴動上,他們將對遙遠南方發生的一切漠不關心;
只要達拉然法師看到暮冬鎮發生了什麼,他們將會對瘟疫充滿興趣,並對暴風城的求助不聞不問,一門心思地研究瘟疫和瘟疫的起源。
這樣,您就成功地讓聯盟和部落以及我的部下兩敗俱傷。而您將趁機挑起內戰,力圖在外力介入前消滅王國政權。
聯盟的領袖們不敢冒著同時打三場戰爭的風險,他們只能收容流落到北方的烏瑞恩王室。等到聯盟終於喘了口氣,南方的局勢早已變得無法挽回。
沃克帕廷先生,這是您的第三計。」
「這個故事不如前面兩個邏輯嚴密。」費利克斯心臟狂跳,「我去過月溪鎮,也就是這個迪菲亞兄弟會的領地。老實說,我不認為他們有抵抗聯盟軍隊的實力。
哪怕他們真的如你所說,趁著瘟疫和部落作亂的機會推翻了暴風王國政權,只要聯盟回過神來,重兵壓境,滅范克里夫一夥將如同摧枯拉朽。」
「我聽說,諾森德的狡猾野兔會為自己準備至少三個窟穴;而您不一樣,您還為迪菲亞兄弟會準備了第四個計策以應對不時之需,那就是您在海國公主和銀手聖騎士身上的投資。」
耐奧祖話語中的欣賞意味已經溢於言表。
「海國的公主斷然不會同意她的父親對迪菲亞兄弟會用兵,她的意見甚至能影響到三個王國;而格里安·斯托曼也必然會反對在南方的軍事行動。
白銀之手不是一個由利益為紐帶而結成的組織,它完全是基於信仰的。如果它的信仰發生了分歧乃至最終崩潰,白銀之手的命運也將就此終結。
我乃是一個在北方遊蕩的幽靈,而迪菲亞兄弟會則是一個盤踞在南方的幽靈。不過區別在於,舊聯盟的一切勢力,可以聯合起來,對北方的幽靈進行神聖的圍剿,卻無法對南方的幽靈達成共識。」
年輕的數學教授終於繃不住了,他爆發道:「你究竟想要說什麼,耐奧祖!?」
「很好,您終於承認了。」巫妖王空靈地回答,儘管他不清楚這個盜賊究竟是如何知道他的存在的。「沃克帕廷先生,我是來談條件的。因為您的計劃嚴重地危害到了我的安全。」
「那麼我對此感到很抱歉,巫妖王閣下。」
「您是一位非常有才華的人,沃克帕廷先生。」耐奧祖的話語中充滿了遺憾的意味,「但埃德溫·范克里夫卻是一個沒腦子的蠢貨。為這樣的人工作,毫無疑問會埋沒您的才華,我......對此感到惋惜。」
你他媽究竟想說什麼?
「您對范克里夫會長的評價是不合適的。我想,哪怕是吉安娜或者羅寧,他們也一定會認為范克里夫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
「如果沒有您的鼎力相助,以埃德溫·范克里夫那近乎白痴的智謀水平,」耐奧祖不屑地說,「他最多能混成一個土匪、強盜頭子,躲藏在一個黑暗的角落裡惶惶不可終日,策劃不可能的計劃,做著推翻暴風城、顛覆烏瑞恩的白日夢。
除了和他有私仇的瓦里安·烏瑞恩以外,聯盟的領袖們完全不會把他當做一個威脅,甚至根本不曾聽說過他的名字。
那麼,你為什麼不和我合作呢,沃克帕廷先生?這裡明顯有著更大的舞台。」
啊這.......
費利克斯暫時沒有成為「納克薩瑪斯大巫妖」的打算,甚至他還想辦法把克爾蘇加德從歧途上拉了回來,使其避免了墮落的命運。
和巫妖王合作,還有比這更離譜的嗎?
「我不認為僅僅用謀略水平來衡量一個人、一個組織是明智的。」他沉聲道。
就算曹操、袁紹集團比賣草鞋的劉備有前途多了,那又怎麼樣?
劉備的很多決策都是極度不明智的。根據《三國志·蜀書·先主傳》,諸葛亮說先主攻琮,荊州可有。先主曰:「吾不忍也」;
劉備被數十萬逃難的流民所困,最終在當陽縣的長坂坡被曹軍追上;
後來他又「忿孫權之襲關羽,將東征,秋七月,遂帥諸軍伐吳。孫權遣書請和,先主盛怒不許」。
劉備或許確實沒有帝王之相,但一個能說出「夫濟大事必以人為本,今人歸吾,吾何忍棄去」、「朕不為弟報仇,雖有萬里江山,何足為貴」的人,永遠都不會缺乏追隨者。
費利克斯就算沒有和范克里夫成為兄弟,那也會選擇投靠瓦里安·烏瑞恩。畢竟除了身份、地位的差異,這位國王其實和范克里夫有著諸多的相似之處。
他們都不怎麼善於政治,很容易被其他人忽悠、糊弄;但同時,他們又分別是偉大的工程師、偉大的戰士,具有偉大的性格。
費利克斯起初並非什麼堅定的反賊,他一開始對「推翻君主制,走向共和」也沒有特別的興趣。
他曾想著到光明大教堂里當一個見習牧師,也曾想過要給高階巫師安多瑪斯當一個法師學徒。
那麼,事情是什麼時候起變化的呢?
或許是聽說會長為兄弟的父母、妻兒、妹妹籌錢而典當了妻子的遺物,或許是親眼目睹范克里夫在維沙克公爵家中的那一跪,或許是自身挨餓的會長請他吃了熱氣騰騰的一頓飯,又或許是范克里夫在伯瓦爾面前斬釘截鐵地拒絕了「伯爵」的貴族頭銜,並義正言辭地說出「榮譽不能讓我的兄弟們買來食物,勳章不能在寒冷的夜裡增添溫暖,貴族頭銜也不能為我兄弟們的親人治好疾病」.......
從那些時候開始,費利克斯已經緊密地和迪菲亞兄弟會聯絡在了一起。
對他來說,「永不背叛」絕不只是一句普普通通的誓詞而已——他將和工會同呼吸、共命運,直到永遠。
「我們的目標又有什麼不一致呢,沃克帕廷先生?」巫妖王的聲音循循善誘,「我們都渴望讓諸王國毀滅,在那些王國的灰燼上誕生出一個全新的秩序,並且讓這個新秩序最終動搖整個舊世界的根基!」
「但是恐怕我們想要的『新秩序』大相逕庭,耐奧祖閣下。」費利克斯冷冷地拒絕道。
「雖然暴風王國的貴族是醜惡的,但不能否認,暴風城是一座美麗的城市。」他說,「而這座美麗的城市正誕生於石匠工會之手。
看看月溪鎮那林立的木屋、作坊和美麗的噴泉吧!看看西部荒野人們臉上的笑容吧!
迪菲亞兄弟會不僅僅是破壞者,更是建設者;我們不但善於破壞一個舊世界,而且善於建設一個更加美麗的新世界——
耐奧祖,我們和你不一樣。」
「天災軍團會撕碎你的靈魂,費利克斯·沃克帕廷!」巫妖王終於撕下了溫情脈脈的虛偽面紗,赤裸裸地發出了威脅,「讓我來親自告訴你,當一切結束時,你會跪求我的寬恕,而我會拒絕你,你痛苦的哀號將是天災軍團狂野力量的最好證明!」
「那就讓我們走著瞧吧,耐奧祖先生。」費利克斯再也不想多說一句話,他對巫妖王的威脅一點都不擔心。
根據《部落的崛起》、《黑暗之潮》、《穿越黑暗之門》等多部官方小說的描寫,耐奧祖是一個生性多疑,貪生怕死的人。他幹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
雖然亡靈天災在暮冬鎮確實擁有著壓倒性的力量,但費利克斯知道耐奧祖什麼都不敢做——
如果他真的讓亡靈蛛魔、十勝石雕像和冰霜巨龍傾巢出動,來一舉消滅肯瑞托調查團,那麼這無異於向整個聯盟宣示了天災軍團的存在。
弗里德里希教授的語言不一定能說服肯瑞托議會對諾森德採取重視,但弗里德里希教授的死亡一定可以——肯瑞托議會排名前十五的調查人員的死亡,就是諾森德強大邪惡勢力存在的最好證明。
屆時,達拉然的法師將傾巢出動,把艾卓尼布魯和整個寒冰皇冠冰川調查個底朝天。
巫妖王耐奧祖不敢這麼賭。否則,他就不是耐奧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