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爾提拉斯遠征軍的主營帳。
「據悉,就在上周,那個叫做奧格瑞姆·毀滅之錘的惡棍已經被八名勇敢的洛丹倫騎士合力擊斃。」
侍從官講述著洛丹倫方面提供的情報,「其中七人用言語大聲地挑釁奧格瑞姆,吸引了那個屠夫全部的注意力,緊接著英勇的法瑞克上尉趁機健步而上,快、准、狠地把長矛刺進了部落大酋長的胸甲,證明了自己的榮耀。
奧格瑞姆起初還嘗試負隅頑抗,卻不得不在聯盟軍隊的威勢面前落荒而逃,最終因失血過多而死亡.......」
「夠了!」戴琳咆哮一聲,驚得羊皮紙從侍從官手中滑落。
他已經受夠「喪事喜報」了。
「飯桶!十萬大軍,就這麼讓那些獸人渡過索多里爾河跑了,真是一群飯桶!殺了一個大酋長?只要部落一日沒有被消滅掉,它們隨時可以換一個新的!」
但很可惜的是,壞訊息一個又一個接踵而至。
「不好了上將,」科勒恩上校面色凝重地走了進來,「整個伯拉勒斯已經亂成一鍋粥了!伯拉勒斯造船廠、艾什凡鑄造廠、艾什凡貿易公司的工人們全都瘋了,他們要求更高的收入、更好的工作環境,否則就拒絕繼續工作。
艾什凡夫人說這肯定是某些別有用心的人在暗中挑撥。如果這種情況繼續下去,我恐怕我軍的後勤將會受到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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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那些工人有什麼理由,遠征軍的裝備交付必須如期進行,和綠皮怪物的戰爭不能受到絲毫影響。」戴琳的語氣非常堅決,沒有商量的餘地,「艾什凡夫人為什麼不聯絡海軍部的霍恩比上校,讓他趕緊把這些鬧事的工人趕回工廠里繼續工作?」
科勒恩看了看站在戴琳身旁的艾什凡勳爵,沉默不語。
「上將,很抱歉,是我的妻子把事情給搞砸了.......」
艾什凡臉色通紅,尷尬地解釋道:「鑄造廠突然上周發生了一場很詭異的火災,工人和駐守要塞計程車兵們齊心協力把火撲滅了,還有幾十人因此受傷。但是普里西拉她懷疑這場火是有人故意放的,所以拒絕向救火的工人和士兵支付報酬,才引起了這場罷工......
但是現在那些罷工的工人的訴求已經不僅僅是簡單地發放救火的報酬了,他們還想要更多,我擔心......」
「你沒有必要為此道歉,艾什凡。」戴琳說,「你妻子的判斷非常準確,的確有無恥小人在暗中挑撥。
那幫懦夫害怕因為他們的行為而受到懲罰,所以才故意把海軍部計程車兵也給扯了進去,這樣霍恩比就難以派軍隊鎮壓他們了,真卑鄙!」
「那麼.......」科勒恩上校膽戰心驚地問,「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呢,上將?」
「科勒恩、艾什凡,通知伯拉勒斯,我們先滿足他們的要求,也要給參與救火計程車兵發放補貼。」
「但是上將,我擔心這樣做那些不知好歹的工人可能會得寸進尺......」
戴琳冷冷地說:「不必擔心。我相信,那個躲藏在幕後的無恥之徒一定會被懶惰的工人奉為他們的『英雄』,這樣就正方便我們把幾個刺頭找出來,然後讓他們麻利地滾蛋。」
「當然了,科勒恩,」戴琳眯起了眼睛,「我知道吉安娜有時喜歡讓你們幾個替她辦事,包括上次去神秘的『大漩渦』,你甚至都沒有徵求我的意見,就直接帶領船隊隨她出發。
這些事情我都不予追究了,但如果她問起今天這件事,決不能告訴她,你明白了嗎?」
「是的,上將。」科勒恩鄭重地承諾道,「我一定會對小姐保密的。」
......
「為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完全沒有通知我,一切就這麼決定了?」
帶著一幫「傳銷人員」從暴風城勝利回到月溪鎮的維拉迪摩看到一群突然多出來的兒童,心裡不由得一驚。
他兩天前才欣賞了小貴族們鎮定地排在暴風湖邊,等著輪流跳下去的「亮麗風景線」,愉悅的心情還沒轉換過來。
「我們兄弟會的宗旨一向如此,」范克里夫說,「這些兒童不應該成為工人,所以我把他們從伯拉勒斯的工廠里接回來安置於此,讓月溪鎮小學的教師們安撫他們。」
「這麼做當然沒有問題.......」維拉迪摩有些著急了,「但約瑟夫不應該繼續策劃罷工的事!他的臨時起意,有可能會壞了我們接下來的計劃!」
「我倒覺得他幹得挺不錯。」范克里夫對維拉迪摩的大驚小怪很是不解,「我這次去伯拉勒斯,看過工廠的工作條件。怎麼說呢,那些工人就好像我們自己的兄弟一樣,能改善他們的生活當然是極好的。」
「但是這樣做的代價就是,他們很快就會遭到驅逐。別忘了,會長,約瑟夫名義上是來自北荊棘谷的外地勞工,工廠的管理者開除他不需要花費太大的代價。」
維拉迪摩繼續拷問道:「這張重要的底牌現在還不應該使用。等到和暴風城的鬥爭到了最關鍵的時刻,誰能替我們在庫爾提拉斯煽風點火?」
「其實這一點你不必擔心,維拉迪摩。」正在休假的達拉然教授決定幫助自己的反賊同夥們釐清思路。他這次帶了一些和浮空有關的符文法陣圖紙、魔法石回來。
「如果迪菲亞兄弟會一開始就直面整個聯盟的怒火,那麼我們將沒有任何勝算。
但是,舊有的貴族集團本身並非鐵板一塊,這就為我們的分化、瓦解提供了可能性。
因此,我們的策略自始至終都是明確的——一次只打倒一個敵人,所以我們才需要動用各種各樣的手段去牽制洛丹倫、庫爾提拉斯和達拉然。
面對洛丹倫,我們的辦法是讓新部落去吸引他們的仇恨;
面對達拉然,我正竭盡全力把肯瑞托議會的注意引向奇奇怪怪的方向,例如諾森德的神秘存在、達拉然的城市浮空專案、物種進化,等等;
只有面對庫爾提拉斯,我們的目標是影響戴琳·普羅德摩爾本人的想法,希望讓這位海軍上將放棄援助暴風城。」
「這確實有點奇怪。」維拉迪摩顯然也注意到了,「我們沒有試圖去影響泰瑞納斯或者安東尼達斯,而是直接在客觀上為洛丹倫和達拉然干涉南方局勢創造困難......」
「這是因為洛丹倫存在『高等貴族議會』,達拉然也有『肯瑞托議會』,泰瑞納斯和安東尼達斯的意志並不能直接左右整個組織。」
一個政權越是高度毒菜,透過影響最高統治者本人來左右國家決策就越有效。
試圖左右一個寡頭共和政體的決策,則需要影響統治集團內部的多數意見;
試圖左右一個皿煮政體的國策,則需要改變整個社會的思潮。
在七年戰爭期間,俄羅斯和普魯士處於敵對狀態,但彼得三世一上台,就能立即放棄所有勝利果實,選擇與普魯士議和(彼得三世後來被政變推翻更多是因為內政方面的緣故),但是大鬍子和輪椅總統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在1945與小鬍子議和,否則當天他們就得垮台;
瓦里安國王在位時,他宣稱所有迪菲亞兄弟會的成員都是不值得任何憐憫的劊子手,軍情七處和效忠於聯盟的冒險者應該消滅所有迪菲亞匪徒,此時你歡呼瓦王萬歲。
安度因國王繼位後,經濟狀況好轉的暴風政權宣稱原石匠工會的工人都是無辜的,決定寬恕他們的「罪行」並補發被拖欠的工資,甚至還邀請凡妮莎·范克里夫加入軍情七處(當然凡妮莎拒絕了),此時你歡呼安王萬歲。
你對暴風城的總路線動搖了嗎?你和暴風城的總路線一起動搖。
但是迪菲亞兄弟會卻完全相反。
巴隆斯·阿歷克斯頓原本是副會長,但因為他「理想信念不夠堅定,對工會不夠忠誠、不夠老實」,所以兄弟會再無他的容身之所。
假如當初范克里夫真的接受了暴風城貴族的任命,放棄幫助石匠兄弟討薪,那麼他將不再是工會的領袖,而會淪為「可恥的叛徒」。
總之,迪菲亞兄弟會的總路線不會隨著個別人的意志而動搖。
在原本的歷史上,范克里夫的死無法擊潰他們,死亡礦井的淪陷亦無法動搖他們。直到10.0的人類護甲傳承任務,在安度因·烏瑞恩的「開明專制」下,大部分人都失去了造反的熱情,兄弟會才歸於歷史。
「泰瑞納斯國王本身並非一個強大的戰士,他依靠高超的政治技巧,成為了整個洛丹倫貴族集團的最大公約數。但是戴琳不一樣,他真的能做到『上將即國家』。」
費利克斯陳述了二者的區別,「我認為,除了個別陰謀家以外,現在庫爾提拉斯大部分的貴族都唯戴琳之命是從。而且,哪怕是陰謀家,也只會在戴琳死後再另做打算。所以,影響戴琳,就是影響庫爾提拉斯王國最有效的方式。」
「那麼,你準備怎麼影響戴琳本人的決定呢?」
「戴琳有兩個女兒,」費利克斯嚴肅地回答道,「他的大女兒是我的朋友,而小女兒則是孝敬父母、尊敬師長的好學生。」
畢竟,達拉然又沒規定,教師除了授課內容以外不能夾帶私貨,對吧?
.......
「是的,他就是雷吉納德·溫德索爾元帥,我非常確定。」在拉文霍德刺客的陪同下,馬維恩連連點頭,「元帥作為軍事顧問,為王子殿下提供了很多非常實用的資訊。」
接著,馬維恩轉向溫德索爾,「閣下,請允許我向您轉達阿爾薩斯王子的謝意。」
拉文霍德的刺客們連忙把溫德索爾的武器和盔甲還給他。
「抱歉了元帥,」法拉德真誠地鞠了一躬,「希望能得到您的理解。非常時期,我們只能採取非常手段。」
「元帥,可能有一個壞訊息需要告知您。」馬維恩上尉環顧四周的刺客們,停頓了片刻:「那個叫做亞當斯的傢伙已經被證實是騙子。
就在三天前,此人和他的手下,裹挾著大量的財富,不知所蹤。」
「那麼暴風城呢?現在暴風城是什麼情況?」
「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馬維恩臉上充滿了遺憾的神情,「只是聽說有很多原本家境殷實的貴族上當受騙、傾家蕩產,暴風城內掀起了一股自殺的熱潮。」
「噢,不.......」溫德索爾盯著滿臉愧疚的法拉德,憤憤不平。
如果這些人當時願意相信他就好了。那樣他一定可以在卑鄙無恥的騙子逃走前,及時地趕到國王陛下的面前,揭穿他們的陰謀!
.......
「日內瓦退錢,我們要退錢!」
日暮廣場上,詹迪斯·巴羅夫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昨天她還沉浸在發財的幻覺之中,但今天本來應該是分紅的日子,她卻被那個拉她入伙的少女告知,上面的老闆已經消失了!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少女心驚膽戰地說,「按照約定,上級老闆前天就應該把錢送到的,但她一直都沒有出現,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完了,一切全都完了!」
她投進去的幾百枚金幣——還有她越來越頹廢的家族——
詹迪斯現在有一股用魔法撕碎眼前這個婊子的衝動,但她很清楚,這個拉她入伙的人同樣也是受害者,對方確實不可能拿出足夠的錢來補償她的損失——還有這麼多受害者的損失。
最可悲的是,這些排隊要求退錢的法師連他們的敵人是誰都弄不清楚,這一切就好像是一場狂熱的迷夢,而現在夢醒了。
「你們全都被騙了。」
一個神秘莫測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詹迪斯的腦海中,「你的家族也完蛋了。想想吧,就憑你那個整日只會喝酒麻醉自己的父親,還有兩個不成器的弟弟,巴羅夫家族還有什麼希望。」
莫名的怒火從詹迪斯的心中騰起,但卻不知向何處發泄。法師的理智告訴她,這個神秘人說得對。
「想要向那些傷害你的人復仇嗎?想要重振你的家族嗎?」
詹迪斯連連點頭,接著她又聽到了神秘聲音新的召喚:「那就來諾森德吧,幻術大師。我需要你的魔法,作為回報,我也會賜予你復仇所需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