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戰正酣,血海之上,卻有一道身影始終未曾出手。
冥河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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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靜靜立於血海邊緣,周身血光內斂,氣息壓至最低,彷佛一塊與戰場融為一體的暗影。
巫族、妖族、阿修羅族的兒郎都在浴血廝殺,他卻只是望著混沌深處那五場聖人之戰,眼中血光緩緩流轉。
他記得盤玄的話。
斬下一尊神明,便能以殺證道,突破混元大羅金仙。
那五場聖戰,每一場都驚天動地。
元始與上帝對峙,始青之炁與聖光轟然相撞,難分高下。
通天與宙斯激戰,劍光與雷霆交織,宙斯狼狽躲避。
帝俊與奧丁纏鬥,星斗之力與命運之槍碰撞,勝負未分。
太一與梵天僵持,混沌鐘鳴震盪著輪迴漩渦。
而冥河老祖的目光,卻始終落在那一場之上。
盤玄與老子,共戰鴻鈞。
這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宙斯、上帝、奧丁、梵天,不過是混沌諸神的四位主宰。
可鴻鈞,才是這一切的根源。
是他被逐出洪荒,是他聯合了四位主宰,是他造出魔物入侵洪荒,是他布下了層層防禦與陷阱。
斬殺四位主宰中的任何一位,固然能證道成聖。
可若斬下鴻鈞的頭顱,那才是真正的以殺證道,那才是斬下了這場大戰的罪魁禍首。
冥河老祖的目光,如毒蛇般,死死鎖定在鴻鈞身上。
然而,他並沒有急著出手。
以殺證道,殺的不是尋常生靈,而是一尊聖境神明。
若無萬全把握貿然出手,非但斬不了神明,反而會將自己搭進去。
更何況,鴻鈞執掌造化玉碟,那玉碟可化萬法,可消萬力。
盤玄的神道之力,老子的道之力,都被那玉碟化解了大半。
若他此刻出手,縱能逼鴻鈞手忙腳亂,卻也未必能一擊必殺,反而會打草驚蛇。
所以,他在等。也在蓄。
冥河老祖生於血海,長於血海。
那無邊血海,是他的根,是他的源,是他力量的源泉。
血海之力,能吞噬萬物,能化萬血為己用。
而那戰場上,此刻最不缺的,便是血。
洪荒軍團的巫族之血、妖族之血、阿修羅之血、龍血、鳳血、麒麟血。
異域神明軍團的希臘神血、天使聖血、英靈之血、梵天眾神之血……
無數生靈的血,正於這混沌戰場之上,肆意流淌、潑灑、飛濺。
而這一切,於冥河老祖而言,皆是滋養他殺劍的養料。
他立於血海邊緣,緩緩閉上眼。
無盡的殺伐之氣,自戰場之上,如百川歸海般,向著他匯聚而來。
一縷縷血腥的氣息,那一絲絲無形的殺意。
一縷縷臨死前的怨念與不甘,盡數被他吸入體內,凝入他手中那柄血色長劍之中。
那劍,以血海之精鑄成,此刻正發出一聲比一聲低沉的嗡鳴。
劍身之上,血光流轉,彷佛一頭永不知饜足的野獸,正貪婪地吞噬著那戰場上的每一縷血氣與殺意。
一名巫族兒郎被阿波羅的箭矢射穿胸膛,那滾燙的巫族之血,於混沌中飛濺。
一縷血氣,穿越無數虛空,悄然匯入冥河老祖的劍中。劍身之上,彷佛多了一道細微的紋路。
一名天使被阿修羅戰士撕碎,那聖潔的聖血,於混沌中灑落。
一縷聖血,同樣穿越虛空,匯入那劍中。劍身之上,那血光,彷佛又濃了一分。
一名英靈戰士被鳳凰烈焰焚為灰燼,那一縷戰死的不甘與殺意,於混沌中盤旋不去。
殺意,亦被冥河老祖悄然汲取,凝入劍中。
奧林匹斯的諸神,聖光神國的天使,阿斯加德的英靈,梵界的天人,還有那巫族、妖族、阿修羅、龍、鳳、麒麟的兒郎……
無數生靈,於這混沌戰場之上,浴血廝殺,生生死死。
而他們的血,他們的殺意,他們的怨念,他們的不甘,盡數化作了冥河老祖手中那柄殺劍的養料。
冥河老祖立於血海之上,周身的氣息,正在以一種旁人難以察覺的速度,緩緩攀升。
那柄血色長劍,也正在一點點地,變得愈發凝重、愈發鋒銳、愈發充滿了那毀滅性的殺伐之意。
他忽然想起自己無數年月的修行。
生於血海,長於血海,執掌血海,創造阿修羅族……他修的,始終是那一個「殺」字。
可他的殺道,一直未得圓滿。因為他的殺,一直只用於洪荒內部的征伐,殺得再多,也難成大道。
直到盤玄告訴他若斬下一尊神明,便能以殺證道,突破混元大羅金仙。
而他要斬的,便是那鴻鈞。
他緩緩睜開眼,望著那混沌神域之巔、正與盤玄、老子激戰的鴻鈞,眼中血光閃動。
他看見鴻鈞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
他看見鴻鈞的衣袍,被老子的道力,撕開了幾道口子。
那曾經高高在上的天道之主,在雙聖的圍攻之下,已經露出了疲態。
而冥河老祖手中那柄殺劍,也已在無數生靈之血的滋養下,蓄滿了那最強的一擊。
「鴻鈞,你執掌天道無數紀元,算計眾生無數歲月。」
冥河老祖低聲喃喃,那聲音,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你大概做夢也想不到,有朝一日,會有一個生於血海的神魔。
於這混沌深處,以那萬千生靈之血為引,悄然蓄養著一柄專為斬你而鑄的殺劍。」
他緩緩舉起那柄血色長劍,舉過頭頂。
那劍身之上,血光暴漲,彷佛凝聚了這混沌戰場之上,所有的血氣與殺意。
那一劍,尚未斬出,那股毀滅性的殺伐之意,便已令四周的混沌之氣,為之顫慄。
冥河老祖沒有急著出手。
他在等等盤玄與老子,將鴻鈞逼到絕境。
等鴻鈞的護體玄光,出現那致命的一絲破綻。
等那造化玉碟的光華,出現那一瞬間的黯淡。
屆時,他會自這暗影之中,悄然潛出。
以這蓄養已久的最強一劍,斬下鴻鈞的頭顱。
以那曾經天道之主的聖血。
祭他殺道,證道成聖!
「盤玄道友,老子道友,」
冥河老祖立於血海之上,低聲道,「你們且再堅持片刻。
待那鴻鈞露出破綻之際,便是我冥河,以這萬千生靈之血養就的殺劍,出手之時!」
他靜靜地立著,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劍,等待著出鞘的那一刻。
而戰場之上,那廝殺仍在繼續,那鮮血仍在飛濺,那殺意仍在匯聚。
它們,都將成為他那一劍的力量。
而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那混沌神域之巔、正與雙聖激戰的鴻鈞身上,一刻也不曾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