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招聘大會圓滿落幕,鬼門關前的候場區域漸漸恢復了往日的空曠與肅穆。
諸位大神通者在地道功德降臨之後,各自帶著那份暗金色的法則饋贈踏上了歸途。
祖龍率四海龍王返回東海,元鳳帶著青鸞火鳳振翅飛回不死火山。
始麒麟踏雲回歸麒麟崖,接引准提回了須彌山。
伏羲女媧並肩返回鳳棲山,鎮元子紅雲回了萬壽山。
燃燈依舊留守地府安魂殿,冥河則坐鎮枉死城開始熟悉城主事務。
盤玄與十二祖巫、三清也返回了不周山,地府的日常運轉交給了十殿閻羅與四大判官。
鬼門關前恢復了往日的肅穆,奈何橋上的亡魂長龍卻比招聘大會之前短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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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上任的神官們已經開始履職,地府這台精密機器的運轉效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
而遠在星空深處,帝俊與太一正在前往太陰星的路上。
兩道金色的遁光劃破星海的寂靜。
太陽真火的氣息在虛空中留下兩道久久不散的赤金色尾跡,所過之處星辰之光都為之黯淡了幾分。
帝俊身著金色袞服,腰懸河圖洛書,神色平靜而鄭重。
太一緊隨其後,混沌鍾在袖中微微震顫,他的表情比平時更加冷峻。
太陰星依舊是那副清冷孤寂的模樣。
銀白色的月華如水般流淌在星體表面。
廣寒宮在月華的籠罩下若隱若現,宮門前那株巨大的月桂樹無風自動。
枝葉間灑落的月華如同無數細碎的水晶,在虛空中折射出清冷的光芒。
太陰星的法則氣息與太陽星截然相反。
太陽星是熾熱、張揚、普照萬物,太陰星是清冷、內斂、滋養眾生。
兩顆主星一陽一陰,共同構成了星空法則的核心。
帝俊在廣寒宮前按落遁光,太一落在他身後半步。
廣寒宮的宮門由月華凝聚而成,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的寒氣。
帝俊正欲開口,宮門卻已自行開啟,常曦與羲和並肩而立,顯然早已感知到了他們的到來。
常曦依舊是那襲月白長裙,面容清冷如霜,眉心一道彎月印記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周身月華流轉不息。
羲和身著星軌長袍,袍面上繡著周天星辰的執行軌跡,星輝閃爍,面容同樣清冷,卻比常曦多了幾分疏離與審視。
帝俊向常曦羲和微微拱手:「二位道友,冒昧來訪,還望見諒。」
常曦微微欠身還禮,語氣平淡如常:
「帝俊道友言重了。
父神葬禮上匆匆一晤,至今已有些時日。
道友此番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要事?」
她的目光在帝俊與太一身上緩緩掃過,沒有敵意,也沒有特別的親近,只是平靜地等待著回答。
帝俊沒有拐彎抹角。
白澤的建議言猶在耳。
此行不要提天庭,不要提封神榜,不要提任何與勢力歸屬有關的事,只提純陽至尊與太陰之主的職責。
他開口道:「此番冒昧來訪,不為公事,只為私事。
帝俊身為太陽星誕生的先天神聖,執掌至陽之力,自誕生之日起便負有純陽至尊的位格。
純陽至尊的職責,不僅僅是統御太陽星、普照洪荒,更在於與至陰之力交合,陰陽調和,天地交泰。
這份職責,帝俊一直未能完成。
今證道在即,推演因果,方知這份職責因果未了,便無法三屍合一、證道成聖。
二位道友是太陰星上誕生的先天神聖,執掌至陰之力,與純陽至尊的至陽之力天然相合。
帝俊此番登門,是想與二位道友商議陰陽交合、天地交泰之事。」
常曦沉默了。
她身後那株月桂樹無風自動,枝葉間灑落的月華落在她的肩上,將她那襲月白長裙映照得更加清冷出塵。
她執掌太陰星漫長歲月,自然知道自己揹負著與純陽至尊交合的天命。
太陰星與太陽星是星空的兩極,陰陽相生相剋,缺一不可。
太陽星若不能與太陰星交合,陰陽法則便無法完整運轉,整個洪荒的天地秩序都會受到影響。
只是她生性清冷,不喜紛爭,當年帝俊以太帝身份登門邀請時那份征服者的姿態讓她心生排斥。
便以「無意涉足洪荒紛爭」為由婉拒了。
如今帝俊以純陽至尊的身份,平等地與她商議職責因果之事,那份排斥便消散了大半。
更重要的是,她自己這些年也隱隱感覺到了某種滯澀。
她的修為卡在混元金仙初期已經很久了。
不是法則感悟不夠,也不是修行不夠刻苦,而是她的至陰之力缺少了與至陽之力交合的契機,導致她的大道始終無法圓滿。
陰陽交合不僅僅是帝俊的需求,也是她的需求。
她抬起頭,看向帝俊,那雙清冷如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果決:
「帝俊道友,常曦願與道友完成陰陽交合之責。
但有一事需事先說好。
常曦入天庭,不為加入任何勢力,只為完成天地賦予太陰之主的職責。
婚後常曦依舊是太陰星之主,天庭之事不參與,洪荒紛爭不過問。
這份界限,道友可願接受?」
帝俊毫不猶豫地點頭:「常曦道友的界限,帝俊完全尊重。
道友入天庭之後,太陰星依舊是道友的道場,天庭不會幹涉太陰星的任何事務。
道友不願參與紛爭,天庭也不會勉強。
此番陰陽交合,是為完成天地賦予的職責,不是為擴張天庭的勢力。
道友願以平等之禮相待,帝俊感激不盡。」
常曦微微點頭,羲和站在姐姐身旁,星軌長袍上的星辰圖案在月華照耀下閃爍不定。
她的性格比常曦更加疏離,也更加審慎,但她沒有阻止姐姐的決定。
她雖然不參與洪荒紛爭,卻也知道陰陽交合對太陰星的意義。
姐姐的修為卡在瓶頸多年,若能借陰陽交合之機突破,對太陰星而言也是莫大的造化。
她只是靜靜地向帝俊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這樁因果。
帝俊與常曦達成共識之後,沒有在太陰星多做停留,很快便與太一一同告辭。
回到太陽星凌霄寶殿後,帝俊即刻召來白澤,讓他以河圖洛書輔助推演天婚的具體流程。
白澤領命,在凌霄寶殿側殿中展開河圖洛書,以帝俊的純陽至尊位格與常曦的太陰之主位格為雙核心,開始推演陰陽交合的完整法則脈絡。
河圖洛書運轉了片刻之後,推演忽然停止了。
白澤發現,河圖洛書不再推演陰陽法則本身,而是開始反覆指向同一件物品。
那物品呈繡球之形,通體赤紅,蘊含著天地間最本源的姻緣法則——紅繡球。
白澤博學多聞,自然知道這件寶物的來歷。
紅繡球乃女媧手中的極品先天靈寶,蘊含著造化之道與姻緣法則,是天地間一切姻緣的至高象徵。
當年女媧在紫霄宮中從鴻鈞手中得到此寶,一直未曾動用。
紅繡球的最核心作用,便是在天地間第一樁正式婚姻。
即「天婚」中作為法則認證的至寶。
只有經過紅繡球的認證,天婚才能得到天地法則的正式認可,陰陽交合的職責因果才算真正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