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鬼門關前,招魂幡在幽冥風中獵獵作響。
自盤玄透過神道網路向洪荒宣告地府神職公開選拔的訊息以來。
已有數不清的遁光從洪荒各處匯聚於此。
血海本就是洪荒至濁至穢之所,尋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
但此刻鬼門關前的候場區域卻被祖龍以水神權柄開闢出一片不受濁煞侵蝕的淨土。
涅槃之火在空中刻下的考核規則公示榜文在幽冥之氣中灼灼燃燒,每一個前來應募的修士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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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募者從最初的數百人,到數千人,再到數萬人。
來的不只是散修,還有龍族、鳳族、麒麟族中自覺有資格競爭神職的子弟。
十大妖帥麾下那些不願真靈上榜卻想尋求正途出身的小妖。
甚至還有一些從洪荒邊緣趕來、從未在任何大能座下聽道的小族天才。
他們或腳踏飛劍,或騎乘異獸,或化作流光破空而至。
三清道場收徒之時,門檻極高,非道心堅定者不入。
而地府神職的選拔雖然同樣嚴格,卻不以修為論高低。
對幽冥法則的感悟與公正之心才是關鍵,這給了那些修為不高但心志堅定的散修前所未有的希望。
盤玄立於鬼門關最高處,俯瞰著下方黑壓壓的人潮。
十二祖巫與三清分列左右,神道體系所有正神悉數就位。
祖龍、元鳳、始麒麟三位族長在候場區域維持秩序。
接引准提在冥河兩岸加持願力法陣。
伏羲女媧在審判大殿外側以八卦推演與造化之道監控全場的氣運流轉。
鎮元子紅雲在考核入口處以地書與福德之氣為應募者加持庇護。
燃燈將琉璃燈高懸於鬼門關上方以安魂之光籠罩整個考核區域,冥河則調動血海精銳布下重重禁制。
這場地府神職公開選拔,是神道體系自父神葬禮和輪迴開闢之後規模最大的一次盛會。
「開始吧。」
盤玄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整片候場區域,喧鬧的人潮漸漸安靜下來。
他抬手,一道紫金色的神道之光從掌心飛出,落在鬼門關正前方的廣場上,化作三座巨大的法則之門。
第一座門後是幽冥法則問心陣,由后土與女媧聯手布下。
以生死簿為引,以造化之道為基,踏入陣中便會陷入幽冥法則的汪洋,需以自身對幽冥之道的感悟找到出路。
第二座門後是公正問心幻陣,由三清合力布下,求道者將在陣中面對無數審判亡魂的考驗,每一個選擇都會暴露內心的公正與否。
第三座門後是酆都幻境,由盤玄以酆都大帝權柄親手布下,綜合考察統籌能力與應變智慧。
「三關皆過者,依其表現分派神職。」
盤玄的聲音在廣場上空迴蕩。
「不論根腳,不論出身,不論修為高低,凡透過三關者,皆為地府正神。」
此言一出,候場區域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
在洪荒之中,散修想要出人頭地只有三條路。
要麼拜入大能門下,要麼依附天庭,要麼在荒野中獨自苦修。
而如今神道體系給他們提供了第四條路。
公開選拔,擇優錄取。
不論你是誰,不論你來自哪裡,只要有真本事,就能成為地府正神。
歡呼聲漸漸平息,應募者們開始在星辰巫族的指引下有序地踏入第一座法則之門。
第一批應募者大多是太乙金仙級別的散修。
有幾位已經在大羅金仙門檻上徘徊了許久,對幽冥法則的感悟頗為精深,順利透過了第一關。
但也有不少人剛踏入幽冥法則問心陣便被送了出來的。
面色蒼白如紙,周身隱隱有幽冥法則的反噬痕跡,那是強行感悟幽冥之道卻不得其法,被陣中的法則之力彈了出來。
這些人雖然失敗了,但后土在陣中留下了一絲幽冥法則的感悟印記,他們若能參透,日後未必不能再試。
隨著越來越多的應募者透過第一關,第二關的問心幻陣開始顯露出真正的難度。
三清合力布下的這座大陣,考驗的不是修為,而是公正之心。
有人的第二關是在判官台上面對一個功過相當的亡魂。
那亡魂生前是一位散修,曾為救人而殺人,功過相抵,但若判他入地獄則失之苛刻,若判他入人道則失之寬縱。
應募者需要在生死簿上寫下自己的判決,而幻陣會根據判決自動判定其是否公正。
有的人選擇了最嚴苛的標準,將亡魂判入餓鬼道,結果被陣眼送了出來。
有的人過於慈悲,不顧亡魂生前的惡行直接判入人道,同樣被送了出來。
只有那些能夠準確把握功過平衡、不偏不倚的人,才能透過這一關。
也有人的第二關是面對含冤而死的厲鬼。
那厲鬼生前被邪修所害,怨氣衝天,不肯入輪迴,在幻陣中化作鋪天蓋地的黑霧向應募者撲來。
應募者若心生恐懼將厲鬼打得魂飛魄散,便犯了地府審判的大忌。
地府是審鬼的地方,不是殺鬼的地方。
若被厲鬼的冤屈所動而偏袒厲鬼,則會失去公正之心。
只有先安撫厲鬼的怨氣,再依法審判其生前因果,才能真正透過考驗。
厲鬼的冤屈需要洗刷,但它生前未必全然無辜;
審判需要慈悲,但慈悲不能凌駕於法則之上。
那些在厲鬼面前既不失憐憫之心、又不失公正之尺的應募者,才能在幻陣中走完這條路。
十個人中,能透過第二關的不到三人。
透過者在星辰巫族的指引下前往第三關的酆都幻境,而失敗者則被送出了考場,不少人坐在候場區域遲遲不願離去。
他們雖然失敗了,但在陣中的經曆本身就是一次難得的修行。
有人悟到了自己道心上的缺漏,有人重新審視了何為公正。
也有人雖然被淘汰卻面露笑意,因為他們知道自己輸在哪裡,也知道下次該如何彌補。
就在應募者們陸續透過三關之時,鬼門關外忽然傳來一陣低沉而悠遠的鐘鳴。
那鐘鳴不是安魂鐘的聲響,而是一種蘊含著極其古老法則的共鳴。
穿透了血海的層層濁煞,穿透了接引准提布下的願力法陣。
穿透了祖龍以水神權柄開闢的候場淨土,直接在整個考核區域上空迴蕩。
緊接著,東、南、西、北、中五個方向同時亮起了法則之光。
東方呈青木之色,隱隱有龍吟伴隨;南方呈赤火之色,熾熱卻不灼人;
西方呈銳金之色,鋒芒畢露而不失沉穩;北方呈玄水之色,深沉如淵,與血海的暗紅交織成一片深邃的暗紫;
中央呈厚土之色,與后土的大地之息遙相呼應。
五道光芒穿透了層層幽冥之氣,徑直落在鬼門關前的廣場上。
五位混元金仙。
為首的是東方那位青木之色的混元金仙,周身青氣繚繞,隱隱有龍吟相伴。
南方那位赤火之色,熾熱卻不灼人,步履從容,如同一座行走的火山,內斂而不失威嚴。
西方那位銳金之色,鋒芒畢露,面無表情,每一步都帶著斬斷一切的凌厲。
北方那位玄水之色,深沉如淵,氣息內斂到了極致,幾乎與血海的暗紅融為一體。
中央那位厚土之色,氣息沉穩厚重,站在廣場上便如同一座亘古不移的山嶽。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混元金仙級別的存在前來應募地府神職,即便是神道眾神也始料未及。
盤玄站在高台之上打量著這五位混元金仙,片刻後將目光落在了中央那位厚土之色的混元金仙身上,嘴角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認得這道氣息。
雖然以秘法遮掩,但那份純陽之力的底蘊,與東王公如出一轍。這是東王公的善屍。
東王公本人是鴻鈞親封的天下男仙之首,不便公然參加神道體系的選拔。
但善屍不同善屍是獨立化身,可以脫離本尊行事,不受鴻鈞法旨的約束。
純陽仙庭在洪荒中的地位頗為尷尬,論底蘊不如天庭,論正統不如神道。
東王公雖被鴻鈞親封為男仙之首,卻始終游離於三方勢力之外。
如今地府公開選拔神職,東王公以善屍前來應募,既是試探神道體系的包容度,也是為純陽仙庭尋一條與神道合作的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