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葫蘆娃各自擁有不同的法則屬性。
但法則的根本是相通的。
火能生土，土能生金，金能生水，水能生木，木能生火，五行相生相剋，缺一不可。
風助火勢，雷借風威，水火雖然相剋卻能以陰陽調和，陰陽流轉又歸於混沌。
他緩緩講述著自己在混元金仙中期之後對大道法則的更深層感悟。
聲音溫和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如同烙印般刻入七個葫蘆娃的道心深處。
赤焱聽得入神，周身的南明離火不知不覺中變得更加內斂，不再像往日那般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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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宸眉心銳利的金光也柔和了幾分，鋒芒雖在卻已懂得收斂。
黃岳周身厚土之息愈發沉穩。
碧蘿的木之生機在聽道時自然地向外擴散，將周圍的竹子都染上了一層青翠的光暈。
青霄的風之法則與通天所傳的劍意在盤玄的講道中找到了新的契合點，氣息變得更加圓融。
藍淵的弱水之力沉靜如淵，紫霄最為興奮。
盤玄每講到一個法則相生相剋的節點。
他的雷光便會不由自主地跳躍一下，彷佛他的雷霆法則正在隨著道音不斷調整自身的運轉規律。
這一場講道不知持續了多久。
當盤玄最後一個字落下時，竹林中的靈氣已濃郁得近乎液化，七個葫蘆娃各自沉浸在大道的餘韻之中，良久才回過神來。
赤焱睜開眼睛，南明離火在掌心安靜地燃燒，不再像從前那般狂躁。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火焰，若有所思地說道：
「爺爺，我以前總覺得火燒得越旺越好，祝融師父也是這麼教的。
但剛才聽您講陰陽五行相生相剋，我好像明白了什麼。
火不是只有燒得旺才叫強，能收能放、能剛能柔，才是真正的火之大道。」
盤玄讚許地點了點頭：「祝融兄教你的南明離火是火之本源。
但你若只學他怎麼放火，不學他怎麼收火，終究只能算半個火神。
火之大道，剛柔並濟方為上乘。」
金宸也開口道：「蓐收師父教我的金之法則以鋒芒為主，但方才聽爺爺講五行相生，金能生水，鋒芒過盛反而會傷及自身。
我想試試將鋒芒內斂，以金生水，或許能走出一條與蓐收師父不同的路。」
盤玄同樣點頭讚許：「你師父的金之法則以攻伐為主，但你若能參悟出金生水的路子，攻守兼備，日後未必不能青出於藍。」
碧蘿眨了眨眼睛，脆生生地問道：「爺爺，我是木屬性，木能生火，是不是說我以後能幫赤焱哥哥燒得更旺？」
赤焱聞言眼睛一亮：「對對對！碧蘿你給我助火，我幫你燒那些不長眼的！」
盤玄失笑搖頭，屈指彈了赤焱一個爆栗：「修行不是打架，整天想著燒誰？」
赤焱捂著額頭嘿嘿直笑。青霄在一旁笑道：
「碧蘿助火，藍淵滅火，你們兩個湊一塊，赤焱的火怕是燒不起來。」
藍淵淡淡道：「赤焱的火燒得太旺時幫他滅一滅也好，省得他把不周山給點了。」
眾人聞言都笑了起來，赤焱不服氣地嘟囔：「我什麼時候點不周山了……」
盤玄看著七個葫蘆娃有說有笑的模樣，心中欣慰更甚。
他又逐一回答了其他幾個葫蘆娃在修行中遇到的問題，然後將目光落在紫霄身上。
紫霄是七個葫蘆娃中最爭強好勝的一個。
雷法修行也最為刻苦，但盤玄發現他的雷霆法則中隱隱有一絲戾氣，那是過度追求力量的體現。
「紫霄，你的雷法威力最強，但也最容易傷及自身。
雷之道不只是毀滅，還有審判與滌盪。
你強良師父雖修雷霆，卻從不以力壓人，你要多學學他的沉穩。」
紫霄聞言低下頭，片刻後又抬起頭來，認真地說道：「爺爺，我知道了。」
盤玄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著的幾片竹葉。
七個葫蘆娃也紛紛站了起來。
他們知道盤玄事務繁忙，能在竹林中為他們講這一場道已是極為難得的閒暇時光。
便在這時，兩道清光從盤古殿方向飛來，落在竹林邊緣。
正是老子與通天。
老子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通天則是一臉笑意，遠遠便朝盤玄招手：
「盤玄兄弟，葫蘆娃們的功課考校完了沒？
考校完了就來山下看看，我們三清在不周山下布了一座問心大陣。
今日正好有批求道者前來試陣，其中還有幾個是你的故人。」
盤玄微微一怔：「故人？」
通天教主笑而不語，只是做了個「請」的手勢。
盤玄轉頭看向七個葫蘆娃，赤焱立刻湊上來拽住他的袖口，眼睛亮晶晶的：
「爺爺，我們也想去看看！」
碧蘿也跟著撒嬌：「爺爺帶我們去吧，我們保證不搗亂！」
其他幾個葫蘆娃雖沒有開口，但眼神中的期待一個比一個亮。
盤玄無奈地搖了搖頭，笑道：「那就一起去吧。」
眾人向山腳走去。
不周山高不知幾千萬里，從山腰到山腳的路程對於凡人來說終其一生也難以走完，但對於盤玄和三清而言不過是片刻之間。
不過一行人難得有此閒暇，便也沒有急著趕路，只是信步徐行，沿途說著些修行上的閒話。
七個葫蘆娃難得同時跟在盤玄身邊，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赤焱和紫霄爭著問東問西。
碧蘿時不時插嘴說些童言稚語，青霄偶爾補上一兩句恰到好處的調侃。
金宸和藍淵雖然話不多卻也偶爾會心一笑，黃岳則一直憨厚地笑著跟在最後面。
三清看著這群活潑的葫蘆娃，也不由得心生歡喜。
不周山山腳。
自三清向洪荒宣告正式收徒以來，不周山下便熱鬧了許多。
來自洪荒各處的散修、精怪、小族天才們絡繹不絕地前來拜師，有的誠心求道，有的慕名而來，也有的只是想來碰碰運氣。
三清收徒不同於鴻鈞在紫霄宮中講道。
紫霄宮門檻高不可攀，非太乙金仙以上連混沌都穿不過去；
而三清道場設在洪荒大地上，只要是誠心向道之人。
不論根腳、不論出身，都有機會踏入問心大陣一試。
這份包容讓無數散修看到了希望。
山腳下那片開闊的谷地中，三清早已布下了一座問心大陣。
問心大陣並非尋常的殺伐之陣，而是一座考驗道心的法則之陣，共分三座陣眼。
分別對應太清、玉清、上清三位教尊。
求道者踏入陣中之後，會根據自身根腳和向道之心被牽引至最契合的陣眼之中，在那裡面臨各自專屬的考驗。
太清陣眼考驗的是心性定力，玉清陣眼考驗的是對法則的理解與參悟，上清陣眼考驗的是在絕境中開闢生機的劍心通明。
三座陣眼各有千秋，透過任何一座陣眼的考驗，便可拜入對應的道場門下。
若同時透過，便可由求道者自行選擇師從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