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鄭重回禮,八道卦象在眼眸深處輪轉不息,清朗的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道友放心。
伏羲既為神尊,自當以八卦為目,替神道洞察天機。
從今往後,天機不亂,神道不惑。」
盤玄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將目光從伏羲身上移開,望向洞府深處女媧閉關的方向。
女媧是鴻鈞唯一的親傳女弟子,手握乾坤鼎與九天息壤,還有一道鴻蒙紫氣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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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能爭取到她,鴻鈞在天道中的棋子便又少了一枚。
而神道體系在造化之道層面將得到前所未有的補充。
但眼下時機未到。
女媧的立場還需要伏羲以兄長的身份慢慢引導,操之過急只會適得其反。
他收回目光,向伏羲告辭,袖袍一揮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遁光從鳳棲山上升起,向著不周山的方向飛去。
回到不周山時,十二祖巫與三清已在盤古殿中等候。
接引准提入神道的訊息已經透過神道網路傳回,加上伏羲正位,神道體系的氣運又暴漲了一大截。
三清的道場收徒之事也在有條不紊地推進。
洪荒各處前來不周山拜師的散修和精怪絡繹不絕,十二祖巫的淨化之行也覆蓋了洪荒大半疆域。
唯一還懸著的便是女媧那一道鴻蒙紫氣。
鴻鈞手中的四道鴻蒙紫氣,帝俊一道,女媧一道,接引准提各一道。
如今接引准提已在剝離禁制。
帝俊視鴻蒙紫氣為證道根基不可能主動放棄,唯有女媧尚有爭取的可能。
盤玄與眾人商議之後決定暫且不急。
伏羲是女媧的兄長,由他潛移默化地引導,遠比巫族直接出面要好得多。
臨別之際,通天教主忽而笑道:
「盤玄兄弟,此行回來,可曾見著你那幾個孫兒?」
盤玄一愣,隨即失笑。
赤焱、金宸那幾個葫蘆娃自化形之後便在不周山中修行,大部分時間跟著三清和十二祖巫學道,他倒是許久沒有考校他們的功課了。
被通天這麼一提醒,盤玄倒是想起來確實該去看看那七個孩子了。
他笑著搖了搖頭,轉身走出盤古殿,向著山腰處那片葫蘆娃們修行的竹林走去。
身後隱隱傳來通天爽朗的笑聲和祝融的嚷嚷:
「盤玄兄弟,替我給赤焱帶句話,讓他明天來找我學南明離火!」
盤玄從盤古殿出來時,天穹上的周天星斗大陣正緩緩流轉。
三百六十五道星辰光幕如同薄紗般籠罩著不周山。
血池邊的先天葫蘆藤自從七個葫蘆化形之後便安靜了許多,藤身依舊青翠,只是藤上已不再有那七枚散發著各色光芒的葫蘆。
這株孕育了七個先天生靈的母藤雖已完成了它的使命,但在盤玄以造化鼎重新祭煉之後。
藤身內部的靈性並未消散,假以時日或許還能孕育出新的靈種。當然,那是很遙遠的事了。
盤玄在山腰的竹林里找到了七個葫蘆娃。
這片竹林是通天教主閒來無事時以劍意開闢的。
每一根竹子都如同一柄出鞘的青鋒,筆直挺拔,竹葉在風中搖曳時會發出清越的劍鳴。
通天說這地方適合靜修,便劃給了七個葫蘆娃當修行之所。
此刻赤焱正盤膝坐於一根赤竹之下,周身南明離火隨著呼吸起伏吞吐,這是祝融的教學風格,先燒個半死再談感悟。
金宸、黃岳、碧蘿、青霄、藍淵、紫霄六人也各自在竹林中尋了清靜之處打坐修行。
七道法則之光在竹林間若隱若現,與竹葉的劍鳴聲交織在一起,倒也別有一番韻味。
盤玄沒有驚動他們,只是負手站在竹林邊緣,靜靜地看著這七個孩子。
他們化形不過短短時日,修為雖已是大羅金仙中期,但道心尚需磨礪,法則根基也需要進一步夯實。
七個葫蘆娃各自擁有不同的法則屬性,修行路數也各不相同。
赤焱跟著祝融學南明離火,已能初步掌控火焰的收放;
金宸隨蓐收學金之法則,鋒芒初露卻還欠幾分收斂;
黃岳跟后土學大地之道,厚重沉穩已有了幾分后土的風範;
碧蘿跟句芒學木之生機,舉手投足間已有萬物生長的韻味;
青霄隨天吳與通天學劍道和風之法則,劍意與風勢相融,靈動異常;
藍淵隨共工學弱水之道,沉靜內斂,已有幾分共工的影子;
紫霄跟著強良學雷法,周身雷光隱隱,氣勢最為張揚。
七人各有師承,也各有各的脾性。
赤焱繼承了祝融的暴脾氣,金宸和藍淵性格偏冷,黃岳憨厚老實,碧蘿活潑好動,青霄灑脫不羈,紫霄則是七個葫蘆娃中最爭強好勝的一個。
七人雖性格迥異,但彼此之間感情極好,畢竟是從同一根藤上結出來的,血脈相連,心意相通。
盤玄在竹林邊站了片刻,赤焱最先察覺到了什麼,猛地睜開眼睛,南明離火在周身跳了跳,隨即驚喜地跳了起來:
「爺爺來了!」這一嗓子把其他六人全都驚醒了。
碧蘿從竹林深處飛跑出來,裙擺上沾著幾片竹葉;
紫霄緊隨其後,雷光在指尖跳躍了幾下又被他按了下去;
青霄不緊不慢地走過來,嘴角帶著幾分笑意;
金宸面無表情但腳步也不慢;黃岳憨憨地笑著跟在眾人後面;
藍淵最後一個起身,神色清冷但眼中也帶著幾分暖意。
七個葫蘆娃在盤玄面前一字排開,齊聲喚道:「爺爺!」
這一聲「爺爺」喊得中氣十足,竹葉都被震得簌簌作響。
盤玄看著眼前這七個神態各異的葫蘆娃,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欣慰。
自從他們化形之後,他便一直忙於地府之事和神道體系的運轉,與七個孩子相處的時間並不算多。
今日難得有閒暇,正好考校考校他們的功課。
「都過來坐吧。」
盤玄在竹林中選了一片開闊的空地,盤膝坐下。
七個葫蘆娃立刻圍了上來,在他面前各自找位置坐下。
赤焱搶了正前方的位置,碧蘿坐在他旁邊,黃岳規規矩矩地盤膝坐在側面,金宸和藍淵一左一右,青霄靠在一根竹子上,紫霄則蹲在盤玄身側。
七人雖然性格迥異,但在盤玄面前的規矩卻是一樣都不少。
叫爺爺時聲音洪亮,坐下時腰背挺直,雖然偶爾會偷偷互相使個眼色,卻誰也不敢在盤玄講道時放肆。
盤玄開口講道。
他此次講道的內容並非某一門的單獨法則。
而是將力之大道、星辰之道、陰陽五行之道融會貫通,以一種全新的角度來闡述法則之間的相互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