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色的遁光從天際落下,盤玄與燃燈並肩走出,落在盤古殿前。
不周山的天空依舊蒼茫遼闊,周天星斗大陣的星辰光幕在頭頂緩緩流轉,血池中的金色血液微微翻湧,五株先天靈根在池畔靜靜生長。
燃燈第一次踏上這片土地,目光在盤古殿那古老的殿身上停留了許久。
他是天地間第一口棺材化形,對生死寂滅的感知比任何人都要敏銳。
站在這座由盤古心臟所化的聖殿之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蒼茫而古老的脈動。
那是盤古殘留的意志,是開天闢地之後依然跳動不息的創世之心。
盤玄引燃燈踏入盤古殿時,十二祖巫與三清已在殿中等候。
眾人見盤玄歸來,紛紛起身相迎,目光在燃燈身上停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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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燈依舊是那副清瘦從容的模樣,灰色道袍纖塵不染,赤足踏地,手中托著那盞琉璃燈,燈火寧靜而溫暖。
他面對滿殿的混元金仙,神色平靜如常,雙手合十向眾人行了一禮。
眾人落座之後,帝江率先開口,聲音沉穩而鄭重:
「盤玄兄弟,洪荒大陸上的父神氣息,十二祖巫已全部收集完畢。」
他袖袍一揮,十二道不同顏色的光芒在殿中亮起。
帝江收集的空間之息呈混沌之色,是父神開天闢地時空間法則最初的分化;
燭九陰收集的時間之息呈銀白之色,是父神身隕時時間長河開始流轉的起點。
祝融收集的火之氣息赤紅如南明離火,來自南方不死火山和洪荒所有火山火脈深處。
共工收集的水之氣息深黑如弱水,來自四海海眼和所有水脈源頭。
玄冥收集的冰之氣息瑩白如霜,來自北方極寒冰原和萬古冰川。
后土收集的大地之息厚重如泰山,來自洪荒每一寸土壤和血海深處的幽冥法則碎片。
句芒收集的木之氣息青翠欲滴,來自洪荒所有原始森林。
蓐收收集的金之氣息銳利如鋒,來自所有金屬礦脈。
強良收集的雷之氣息紫光閃爍,來自九天之上的雷霆。
翕茲收集的電之氣息銀藍交織,來自所有電光誕生之處。
奢比屍收集的毒之氣息墨綠如瘴,來自洪荒所有毒瘴瀰漫的幽谷。
天吳收集的風之氣息青灰如暴,來自所有終年狂風不止的山脊。
十二道氣息在殿中緩緩流轉,每一道都極其微弱,卻蘊含著父神最本源的力量。
它們沒有融合在一起,而是保持著各自的獨立性,如同十二枚拼圖碎片,靜靜地懸浮在盤古殿中。
緊接著,元始從袖中取出一卷玉簡,在殿中緩緩展開。
玉簡之上,以混沌之光刻著密密麻麻的法則符文,每一條每一款都清晰明瞭,散發著莊嚴肅穆的氣息。
這是三清在盤古殿中推演了許久的成果。
一套完整的喪葬儀軌。
從祭壇的形制到祭器的規格。
從執禮之人的身份到參禮之人的順序。
從安魂儀式的法則運轉到送葬佇列的行進步伐
每一個細節都經過了反覆推敲,都能經得起大道法則的檢驗。
儀軌的核心是四句話,以老子的筆跡刻在玉簡最上方:
死者為大,亡魂為尊,入土為安,歸寂為寧。
「十二祖巫的父神氣息已收集完畢,三清的儀軌也已準備就緒。」
太清老子緩緩開口,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卻帶著一種罕見的凝重。
「洪荒大陸上的父神遺存,我等已盡數收集。
洪荒星空中的父神氣息雖然稀薄。
卻是父神身化萬物時雙眼化為日月、發髭化為星辰所留,是父神遺存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必須收集回來。
只是星空如今是妖族天庭的領地,帝俊太一在那裡經營了漫長歲月。
周天星斗大陣覆蓋了大半個星海,三百六十五顆主星都有妖神駐守。
我等若貿然闖入星空收集父神氣息,勢必與妖族發生正面衝突。」
元始介面道:「盤玄兄弟去靈鷲山這段時間。
我等與帝江兄弟反覆商議過此事,雖有幾個方案,但都覺得不夠穩妥。
硬闖星空固然可以,但眼下神道體系正處於發展關鍵期,為收集氣息與天庭全面開戰並非最佳選擇。
眼下盤玄兄弟歸來,燃燈道友也已加入,我等正好共同商議下一步該如何行動。」
他的目光在盤玄與燃燈身上緩緩掃過,語氣中帶著幾分審慎的考量,顯然對星空中那盤踞已久的妖族勢力頗為重視。
盤玄聞言微微一笑,看向燃燈。
燃燈也正看向他,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答案。
在從靈鷲山返回不周山的路上,盤玄便已將星空之事的難處告知燃燈。
燃燈聽完之後沉默了片刻,然後主動提出了一個方案。
以喪葬之神的權柄感應父神的寂滅之息。
洪荒大陸上散逸的父神氣息大多蘊含在萬物生機之中。
而星空中的父神氣息則是父神雙眼化日月、發髭化星辰時所留,與大陸上的氣息截然不同,更偏向於沉寂、悠遠、永恆。
這種屬性與寂滅之道恰恰有著微妙的契合。
這個方案盤玄在路上已經與燃燈反覆推演過,如今拿出來正是時候。
他走到殿中央,將星空之事的難處簡要陳述了一遍。
帝俊太一在星空中布局已深,周天星斗大陣覆蓋星海。
三百六十五顆主星皆有妖神駐守,太陽星更是帝俊太一的本源所在。
若是派人硬闖,必然引發正面衝突,對眼下神道體系的發展不利。
但若不去收集,葬禮便缺了父神雙眼與發髭所化的星辰之息,不夠完整。
「解決之法,就在燃燈道友身上。」
盤玄轉向燃燈,語氣鄭重。
「先冊封燃燈道友為喪葬之神,藉助神道權柄之力。
讓燃燈道友以喪葬之神的身份感應父神遺留在星空中的寂滅之息。
星空雖被妖族占據,但星辰運轉自有其規律,並非每一寸星空都有妖兵巡邏。
只要燃燈道友能藉助神道網路精準定位那些無人值守的荒星和沉寂星域。
以喪葬權柄牽引其中的父神氣息,便可在不驚動妖族的情況下完成收集。
喪葬之神引動的是寂滅之息而非靈氣,與妖族修行的太陽真火和星辰之力並不衝突。
只要不主動招惹那些有妖神駐守的主星,天庭不會輕易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