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殿中安靜了片刻。
三清彼此對視了一眼,老子率先站起身來,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莊重:
「盤玄兄弟此議,三清全力支援。
父神身化萬物,功成而不居,我等身為父神後裔,無數歲月以來竟未想過為父神舉葬。
盤玄兄弟今日提出此議,於公是為完善神道、補全洪荒秩序;
於私是為父神盡孝、告慰父神在天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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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清乃父神元神所化,為父神舉葬,責無旁貸。
喪葬禮軌的推演,交給我們便是。」
元始也站起身來,盤古幡在他身後微微震顫,幡面上的混沌之光比平日更加深邃了幾分:
「喪葬之禮,乃洪荒從未有過之事。禮者,天地之序也。
葬禮之規制、禮儀之流程、祭器之規格,皆需從無到有、一一創立。
元始願以闡道之責,為喪葬之禮制定完整的禮法規章。
從祭壇的形制到祭器的數量,從執禮之人的儀態到參禮之人的順序。
每一條每一款都需經得起大道法則的檢驗,方能配得上父神的尊嚴。」
通天更直接,站起身,誅仙四劍在身後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擷生之道本就是為眾生開闢生路,喪葬之道則是為亡魂守護歸途。
二者一陰一陽,正是完整的生死迴圈。
喪葬禮軌中的安魂儀式,可由通天以劍意斬斷亡魂殘存的執念,讓其安息歸寂。
這份職責,通天義不容辭。」
十二祖巫也紛紛站起身來。
帝江的聲音依舊沉穩如山,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巫族乃父神精血所化,為父神舉葬是巫族的天職。
盤玄兄弟,你儘管放手去做,十二祖巫無一人會退縮。
盤古父神遺留在洪荒大陸的氣息,由十二祖巫負責收集父神的脊樑化作了不周山。
父神的雙眼化作了日月,父神的血液化作了江河,父神的筋骨化作了山川。
每一處遺蹟,每一縷氣息,十二祖巫都會親自走遍、親自收集。
這些氣息是葬禮最核心的祭奠之物,缺一不可。」
祝融難得沒有嚷嚷,聲音比平時低沉了許多,但那份熾熱的情感反而更加濃烈:
「父神的火之法則化作了天地間的第一縷火焰,南明離火便是從那裡傳承下來的。
我去南方不死火山和洪荒所有的火山火脈,將父神遺留的火之氣息全部收集回來。」
共工站起身,周身的弱水之力翻湧不息:
「父神的水之法則化作了洪荒的江河湖海。
我去東海、南海、西海、北海,以及所有水脈源頭,收集父神遺留的水之氣息。」
玄冥冷冷起身,周身的寒氣凝成了薄霜,但她的聲音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鄭重:
「極寒冰原和萬古冰川交給我。父神的冰之法則還在那裡沉睡。」
句芒、蓐收、強良、翕茲、奢比屍、天吳也紛紛起身,各自認領了與自己法則對應的區域。
后土最後一個站起身,她的聲音依舊輕柔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父神的大地之息遍布洪荒每一寸土壤,血海中的幽冥法則碎片也蘊含著父神污血的氣息。
這兩處由后土來收集。」
盤玄看著眾人決絕的神色,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
他向眾人鄭重一禮,然後轉向三清,將喪葬之道的法則框架與三清的禮軌推演做了進一步的分工。
老子負責推演喪葬之道的總綱。
以陰陽大道為根基,確立葬禮的核心理念。
死者為大,亡魂為尊,入土為安,歸寂為寧。
元始負責制定喪葬之禮的具體儀軌。
從祭壇的形制到祭器的規格。
從執禮之人的身份到參禮之人的順序,每一條每一款都需經得起大道法則的檢驗。
通天負責推演安魂儀式。
以劍意為引,斬斷亡魂殘存的執念與怨氣,讓其能夠安寧地歸入寂滅。
商議停當後,十六人同時站起身。
盤玄走到殿中央,星辰神道印從他袖中飛出,紫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座盤古殿。
他的聲音沉穩而莊重,每一個字都如同在這座父神心臟所化的聖殿中刻下誓言:
「父神在上,盤古正宗十六人今日定議,為父神舉葬,以定喪葬之禮。
十二祖巫與三清共力,收集父神遺落洪荒之氣息,推演喪葬禮軌之儀章。
盤玄前往靈鷲山,邀燃燈道人入神道,共襄此盛舉。」
眾人同時向盤古之心行禮。
殿中十六人的氣息在這一刻與盤古之心的跳動完全同步,那份共鳴讓整座不周山都微微震顫。
殿外血池中的金色血液翻湧不息。
五株先天靈根在池畔齊齊搖曳,先天葫蘆藤的七個花苞亮起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彷佛父神的意志在這一刻真正甦醒了過來。
周天星斗大陣的星辰光幕在不周山上空緩緩流轉,將這份莊嚴肅穆的氣氛籠罩了整個巫族聖地。
盤玄將星辰印收入袖中,向眾人拱了拱手,率先走出盤古殿。
殿外,不周山的天空依舊蒼茫遼闊。
他的目光穿透雲海,望向靈鷲山的方向。
燃燈,天地間第一口棺材化形,修的乃是寂滅之道。
這場洪荒第一場葬禮,燃燈是最不可或缺的一環。
他知道十二祖巫和三清的分量,也知道這場葬禮意味著什麼。
他相信燃燈不會拒絕。
這份功德的厚重,這份因果的分量,沒有任何洪荒大能能夠拒絕。
紫金色的遁光從不周山上升起,向著靈鷲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十二祖巫與三清也開始分頭行動。
帝江以空間法則在殿前開闢出數個臨時通道,分別通往洪荒各處。
東海、南海、西海、北海的極深處,南方不死火山的火脈核心。
北方極寒冰原的萬古冰川,洪荒大地各處的名山大川。
十二祖巫化作十二道流光,各自踏入對應的通道,前往洪荒各處收集父神遺落的氣息。
三清則留在盤古殿中,以老子為首,開始推演喪葬之禮的完整儀軌。
三人呈品字形盤膝而坐,太極圖、盤古幡、誅仙四劍各自懸浮於主人身後。
三道清光在殿中交匯融合,將修道體系的法則框架與喪葬之道的核心理念逐層對接。
這場足以改變洪荒格局的大事,在盤古殿中悄然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