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上安靜了一瞬。
女媧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了正常，依舊沒有說話。
伏羲則微微一笑，似乎對這個開門見山早有預料：「盤玄道友果然快人快語。
神道體系如今已是洪荒中不可或缺的秩序根基，道友能親自登門相邀，伏羲深感榮幸。
伏羲對神道體系確實十分感興趣，三清所創的修道體系自成一體、不假外求，令人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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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女媧妹妹是鴻鈞老師唯一的親傳女弟子，師尊待她不薄，賜下鴻蒙紫氣與乾坤鼎。
這份師徒之恩，她不能不顧。
若公然加入神道體系，恐怕會令師尊寒心。
伏羲願意加入神道，但女媧妹妹恐怕不便加入。
不知道友能否接受？」
盤玄看了伏羲一眼，心中暗暗點頭。
「伏羲道友所言極是。」
盤玄語氣平和，沒有絲毫失望之色，「女媧道友身為鴻鈞親傳弟子，有師徒之情在身，不便加入神道，盤玄完全理解。
神道體系從不強人所難，道友願意加入，已是神道的榮幸。」
女媧抬起頭看了盤玄一眼，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意外。
她原以為盤玄會藉機勸說她，或者至少會旁敲側擊地提幾句鴻鈞的不是，就像三清入神道時那樣。
但盤玄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坦然接受了她的拒絕，這份尊重讓她對這位神道之主多了幾分好感。
盤玄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而是轉向伏羲，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伏羲道友既然願意加入神道，那盤玄便以神道之主的身份，冊封道友為鳳棲山山神。
鳳棲山是道友的道場，也是洪荒東南靈脈匯聚之地。
道友為鳳棲山山神，執掌鳳棲山及其方圓百萬里山脈的山神權柄，梳理地脈、調和靈氣、守護一方生靈。
道友可藉助山神權柄，將先天八卦的推演之道融入神道網路之中，為神道體系提供天機指引。」
伏羲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本以為盤玄會給他一個更高的神位。
比如與推演相關的神職。
畢竟他的先天八卦在洪荒中獨一無二，天機推演之道更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但盤玄只給了他一個鳳棲山山神的位置，這比他預期的要低調得多。
不過伏羲轉念一想便明白了盤玄的用意。
推演之神這個神位太重要了。
神道體系如今覆蓋洪荒大半疆域，能接觸到的天機資訊龐大到難以想像。
推演之神需要對這些資訊進行分析和預判，為神道之巔的決策提供依據。
這個位置的分量不亞於三清的教化之尊，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核心。
而他伏羲雖然加入了神道，但畢竟與巫族和神道體系沒有太多了解與因果。
雙方之間的信任還需要時間積累。
盤玄沒有直接將推演之神的位置給他，不是不信任他，而是對神道體系負責。
這份穩重反而讓伏羲對神道體系多了幾分信心。
「伏羲領命。」伏羲站起身，向盤玄鄭重拱手。
盤玄袖中飛出星辰神道印，紫金色的光芒在梧桐樹下亮起。
他以神道之主的身份正式冊封伏羲為鳳棲山山神，一道法則神祇從星辰印中飛出，落入伏羲眉心。
那法則神祇呈八卦之形，與伏羲本身的先天八卦大道完美契合。
讓他對鳳棲山地脈的感知在一瞬間變得清晰無比。
方圓百萬里之內，每一條靈脈的走向、每一處地脈的節點、每一絲靈氣的流轉，都如同掌上觀紋般呈現在他的意識之中。
伏羲感受著眉心神祇傳來的權柄之力，心中暗暗驚嘆。
山神的權柄比他預想的更加玄妙。
這不僅僅是「管轄一座山」那麼簡單，而是透過神道網路將鳳棲山與整個洪荒的山川大地連線在一起。
他可以透過神道網路感知到不周山的地脈波動。
可以接收到龍族水神從東海傳來的水脈訊息，甚至可以隱約感應到血海方向傳來的幽冥法則震盪。
這份權柄對他來說不僅僅是身份的象徵，更是推演之道的一次質的飛躍。
以前他推演天機只能依靠先天八卦和自身的修為，如今有了神道網路的加持，他能接觸到的資訊量比從前龐大了不知多少倍。
女媧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心中微微一動。
她能感覺到伏羲眉心的法則神祇與整個神道網路之間的共鳴，那股力量並不霸道，反而帶著一種溫和的包容。
神道體系不會強行改變任何一位神祇的本源之道。
而是在其原本的大道基礎上賦予神道權柄，讓修行者能夠在履行神職的過程中進一步參悟天地法則。
這與鴻鈞所傳的仙道體系截然不同。
仙道體系講究渡劫突破，修行者需要不斷接受天道的考驗，在考驗中證明自己的價值。
而神道體系則是直接給予權柄，讓修行者在行使權柄的過程中自行領悟大道的玄妙。
一個是先考試再給資格，一個是先給信任再在實踐中成長。
兩種模式的優劣，女媧心中自有判斷。
盤玄收回星辰印，向伏羲拱手道：
「恭喜伏羲道友。從今往後，鳳棲山便是神道體系在東南的支點，道友便是這方天地的守護者。
神道網路中的諸多妙用，道友可慢慢探索。
若有什麼疑問，可透過星辰印隨時與我聯絡。」
伏羲回禮道：「多謝盤玄道友。
伏羲既然入了神道，便會盡好山神之責。
鳳棲山及其方圓百萬里的地脈靈氣，伏羲自會梳理妥當。」
盤玄點了點頭，又轉向女媧，語氣依舊溫和：
「女媧道友，今日多有叨擾。盤玄此來別無他意，只是將神道的誠意帶到。
無論道友是否加入神道，鳳棲山永遠是巫族的朋友。
道友若有一日改變心意，神道的大門隨時敞開。」
女媧微微欠身，輕聲道：「盤玄道友言重了。今日道友的坦誠與尊重，女媧銘記於心。」
盤玄不再多留，向二人拱手告辭。
伏羲與女媧一同將他送到山門之外。
臨別之際，盤玄回過頭看了伏羲一眼，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
「伏羲道友，神道網路覆蓋洪荒，天機流轉其中。
道友若是以八卦推演，或許能發現一些平日不易察覺的東西。」
他說完這句話，袖袍一揮，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遁光，從鳳棲山前升起，向著五莊觀的方向飛去。
伏羲站在山門前，目送那道遁光消失在天際，腦海中反覆迴響著盤玄最後那句話。
他不傻，盤玄這是在暗示什麼。
神道網路覆蓋洪荒，天機流轉其中，以他的推演之道去探查，能發現一些平時不易察覺的東西。
什麼東西？
伏羲幾乎下意識地就想到了鴻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