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玄將三清與巫族的關係剖析清楚之後,盤古殿中的氣氛從最初的憤懣轉向了沉思。
祝融雖然還是看三清不順眼,但也沒有再嚷嚷著反對。
共工沉默了片刻,只問了一個問題:「誰去?」
帝江的回答毫不猶豫:「我,燭九陰,盤玄。三人足矣。」
不帶其他祖巫的原因不言自明。
祝融脾氣火爆,共工外冷內熱,玄冥性子太冷,強良翕茲等人也都是直來直去的性子。
到了崑崙山上萬一一言不合動起手來,這次的接觸就全白費了。
帝江是眾祖巫之首,沉穩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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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九陰老成睿智,時間法則能洞察秋毫。
盤玄是軍師,神道之主,最擅長與各方勢力打交道。
這三人的組合,既有分量,又不會讓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三人沒有大張旗鼓。
帝江以空間之力將三人的氣息層層遮掩。
燭九陰以時間之力擾亂行蹤軌跡。
盤玄則以浩然正氣和鴻蒙量天尺護住三人,隔絕一切外來的感知。
三道遁光從不周山升起,無聲無息地划過天際,向著崑崙山的方向飛去。
此行不為宣示武力,只為試探態度。
若三清願意見面,那便坐下來好好談;若三清拒之門外,那至少也摸清了對方的態度,日後另做打算。
崑崙山位於洪荒西北,與不周山遙相呼應。
不周山是撐天之柱,崑崙山則是萬山之祖。
山勢連綿起伏,群峰聳立,山頂終年積雪,山腰雲霧繚繞,山腳草木蔥蘢。
這裡是三清的道場,是盤古元神所化的三位先天神聖的修行之地。
自紫霄宮聽道歸來後,三清便一直在崑崙山中清修悟道,參悟鴻鈞所傳的聖人之道,不問世事,不收弟子,不與任何勢力往來。
三人在距離崑崙山尚有數萬里時便放緩了遁光。
盤玄收回鴻蒙量天尺的遮掩之力,帝江和燭九陰也撤去了空間和時間的遮蔽。
三人的氣息如同三道光柱般從虛空中升起,毫無遮掩地釋放開來。
不是威壓,不是挑釁,只是單純地表明身份。
巫族拜訪,光明正大。
崑崙山中,三清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
三清殿坐落於崑崙山主峰麒麟崖上,是一座古樸而莊嚴的宮殿。
殿身由崑崙山中的萬年玄玉砌成,通體呈淡青色,散發著溫潤而清冷的光芒。
殿頂之上,三清各自的法則之光隱隱流轉。
太清老子的陰陽二氣、玉清元始的混沌之光、上清通天的劍意鋒芒,三道光芒交織在一起,將整座宮殿籠罩在一片玄妙的氣韻之中。
太清老子盤膝坐於蒲團之上,白髮白眉,面容古井無波。
他緩緩睜開雙眼,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中陰陽二氣輪轉不息,透過三清殿的大門,望向了崑崙山外那三道氣息傳來的方向。
帝江的空間之力,燭九陰的時間之力,還有盤玄身上那股溫潤而沉穩的浩然正氣。
這三股氣息他並不陌生。
巫族立族時,他曾遠遠感應過。
巫族立神道時,大道響應,他也曾感應過。
「帝江,燭九陰,還有那位神道之主。」
太清老子的聲音平淡如水,聽不出任何情緒。
「巫族的人,來我崑崙山做什麼?」
元始天尊也睜開了眼。他盤膝坐於太清老子下首,面容威嚴,目光凌厲。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巫族?他們不在不周山好好待著,跑到崑崙山來做什麼?
莫不是立了神道,又想拉攏我們入伙?」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不悅。
通天教主坐在最末,面容俊朗,眼中帶著一絲銳利的光芒。
他倒是沒有像元始天尊那樣皺眉,反而流露出幾分饒有興致的神色:
「巫族居然會主動登門拜訪,倒是稀罕事。
來的還是帝江和燭九陰,都是巫族中最能主事的。
那位神道之主盤玄也來了,這人好像很有意思。見見何妨?」
元始天尊輕哼了一聲:「有意思?
不過是精血所化的莽夫罷了。
立了個神道,拉攏了龍鳳麒麟三族,便覺得自己有資格與我等平起平坐了?」
太清老子沒有直接表態,只是緩緩說道:
「無論如何,他們終究是父神精血所化,與我等同出一源。
人家遠道而來,若連門都不讓進,倒顯得我等失了禮數。白鶴。」
殿外飛來一隻通體雪白的仙鶴,化作一個眉清目秀的童子,躬身行禮:「老爺有何吩咐?」
「山外有三位客人,去迎進來吧。」太清老子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白鶴童子應聲而去。
元始天尊雖有幾分不悅,卻也沒有再說什麼。
通天教主則是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崑崙山外,盤玄三人懸立於虛空之中,耐心等待。
不過片刻,一隻白鶴從山中飛出,化作一位白衣童子,落在三人面前,躬身行禮:「三位前輩,老爺有請,請隨我來。」
盤玄微微一笑,拱手回禮:「有勞小友引路。」
三人隨白鶴童子穿過崑崙山的護山大陣,一路向主峰飛去。
崑崙山的景色與不周山截然不同。
不周山蒼茫厚重,山勢巍峨如巨柱撐天,每一塊岩石都散發著開天闢地的古老氣息。
崑崙山則是清冷秀美,山間靈氣濃郁得近乎液化,處處可見奇花異草、靈禽異獸,七十二座群峰各有風姿。
山腰處雲霧繚繞,雲霧之中隱約可見無數天然形成的法則紋路,那是三清在此修行無數歲月留下的道韻痕跡。
盤玄一路行來,目光不時掃過山間的法則紋路。
他能看出,這些法則紋路極為純粹。
蘊含著元神一道的高深感悟,與巫族的肉身武道截然不同,卻同樣直指大道本源。
三清的底蘊,確實深厚。
不多時,白鶴童子引領三人來到了麒麟崖上的三清殿前。
三清殿規模並不宏大,比起天庭的凌霄寶殿更是顯得素樸。
但那份沉澱了無數歲月的道韻,卻是凌霄寶殿那種新建之物遠遠無法比擬的。
殿前是一片開闊的廣場,以崑崙青玉鋪就。
廣場中央立著一尊巨大的香爐,爐中燃著三炷清香,香菸裊裊升起。
在廣場上空凝結成三朵祥雲,分別呈陰陽、混沌、劍形三種姿態。
盤玄整了整衣袍,帝江與燭九陰也各自收斂了周身的氣息。
三人踏過廣場,步入三清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