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麒麟鄭重地拱了拱手。他沒有再多說什麼感謝的話,只是親自將盤玄送出麒麟崖方圓萬里的地界,一路沉默相伴。
臨別之際,始麒麟忽然開口:「盤玄道友,老夫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盤玄停下遁光:「道友請講。」
始麒麟的目光在他袖中的星辰印上停留了片刻,緩緩說道:「星辰印上如今有龍族,有麒麟族,接下來想必還有鳳族。
三族烙印齊備,道友在神道體系中的威望便無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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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道友要記住,威望越高,敵人越多。
鴻鈞不會坐視神道體系無限擴張,帝俊太一也不會袖手旁觀。
道友此去不死火山,務必小心。」
盤玄看著始麒麟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鄭重點頭:「謝道友提醒。盤玄記下了。」
他不再多言,袖袍一揮,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遁光,從麒麟崖前升起,向著南方不死火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北海。
帝俊與太一從血海離開後便一路向北。
洪荒的北方與南方截然不同。
南方的火域烈焰騰騰,熱浪滾滾;北方卻是冰天雪地,寒風刺骨。
北海的海面上漂浮著無數巨大的冰山,海水的顏色深邃得近乎黑色,與東海的碧藍、南海的暖綠截然不同。
這裡是鯤鵬的道場,也是洪荒最偏僻、最寒冷的角落之一。
鯤鵬的洞府位於北海最深處的鯤鵬淵。
那是一座深不見底的海底深淵,淵口常年籠罩著一層混沌色的霧氣,將整座淵府遮掩得若隱若現。
帝俊與太一落在淵口之前,帝俊正要開口,淵中已傳出一個低沉而悠遠的聲音:「帝俊道友,太一道友。
什麼風把你們吹到我這北海苦寒之地來了?」
那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種萬事不掛心的從容。
帝俊微微一笑,朗聲道:「鯤鵬道友,紫霄宮一別,帝俊一直想找機會與道友深談。今日冒昧來訪,不知道友可願一見?」
淵口的混沌霧氣緩緩分開,露出一條通往深淵深處的通道。
帝俊與太一對視一眼,並肩踏入通道。
鯤鵬淵內部別有洞天,深淵底部並非冰冷的海水,而是一片獨立的小天地。
天空中懸浮著無數星辰的虛影,地面上鋪著青石板,石縫間生長著各種奇花異草。
鯤鵬化作先天道體,正盤膝坐在一塊懸空的巨石上,身前擺著一張棋盤,棋盤上黑白子交錯,似乎正在獨自對弈。
鯤鵬的面容清瘦,眉眼細長,周身氣息深沉而內斂,讓人看不出深淺。
他的修為在紫霄宮三講之後也有了長足的進步,雖然尚未觸及准聖后期的門檻,但那份淵渟岳峙的氣度已隱隱有了幾分混元之象。
他見帝俊太一進來,也不起身,只是伸手虛引:「二位請坐。」
帝俊與太一在棋盤兩側坐下。
鯤鵬將棋盤推到一旁,親手為二人各斟了一杯北海寒泉泡製的靈茶,開門見山:「道友此來,可是為了天庭之事?」
帝俊點頭:「鯤鵬道友果然慧眼。道祖賜下封神榜,命帝俊建立天庭,統御萬神,制定洪荒秩序。
天庭初立,急需各方大能共襄盛舉。
道友乃洪荒有數的大能,若願加入天庭,帝俊願以軍師之位相待,地位僅在帝俊與太一之下,統領天庭文職,參贊一切軍機要務。
他日天庭統御洪荒,道友之功必當銘刻於天榜之上。」
鯤鵬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他料到帝俊會來拉攏他,卻沒料到對方給出的條件如此優厚。
天庭軍師這不是隨便給個閒職打發的虛銜,而是僅次於兩位妖皇的實權高位。
帝俊的誠意,確實擺在了桌面上。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抿了一口靈茶。北海的寒泉入喉,化作一股清涼的氣息在經脈中流轉。
鯤鵬的心中卻在飛速盤算,巫族立神道,龍族和麒麟族都已加入,鳳族多半也會被拉攏。
神道體系儼然已成氣候。
若此時拒絕帝俊,日後天庭崛起,他便只能像冥河那樣固守北海一隅,永遠做個邊緣人物。
但加入天庭,風險同樣不小。
巫族的十三祖巫個個都是混元金仙,神道體系已得大道認可,帝俊雖然勢頭正盛,卻未必能撼動巫族的根基。
不過帝俊給出的條件確實讓他心動。
天庭軍師,地位僅在帝俊太一之下,這不是隨便給個虛銜的位置,而是實打實的核心權力。
帝俊手下目前拿得出手的大能不多,他鯤鵬若是加入,便是從龍之臣,日後天庭若真能統御洪荒,他的地位將不可同日而語。
「帝俊道友。」鯤鵬放下茶盞,細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天庭若要成事,眼下最要緊的是什麼?」
帝俊毫不猶豫:「整合各方勢力,阻止巫族的神道體系繼續擴張。」
鯤鵬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道友說得對,但也不全對。整合勢力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方向。
巫族眼下正在做什麼?他們在拉攏龍族、麒麟族、鳳族。
龍族今日已被冊封為水神,麒麟族多半也已入了神道。
三族之中,只剩下鳳族尚未表態。
若鳳族也入了神道,龍鳳麒麟三族齊聚巫族麾下。
神道體系便不再是巫族一族的神道,而是匯聚了洪荒三大古老種族的龐然大物。
到那時,天庭再想與神道抗衡,就難上加難了。」
帝俊眉頭微動:「道友的意思是——」
「鳳族。」鯤鵬斬釘截鐵,「必須在巫族之前趕到不死火山。
不能讓龍鳳麒麟三族全都入了神道。
至少要爭取鳳族保持中立,若能加入天庭,則更好。
時間緊迫,盤玄的遁速不慢,我們從北海趕到不死火山路程更遠。不能再耽擱了。」
太一聞言,眼中精光一閃:「鯤鵬道友說得對。
兄長,鳳族若入神道,巫族聲勢太盛,我們日後的路就難走了。」
帝俊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好。就依鯤鵬道友所言。我們即刻出發,前往不死火山。」
他頓了頓,轉向鯤鵬,鄭重拱手,「道友既然應允加入天庭,天庭軍師之職便正式託付於道友。
此番前往鳳族,也是道友上任後的第一件大事。」
鯤鵬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向帝俊鄭重一禮:「鯤鵬領命。」
三道遁光從北海鯤鵬淵升起,劃破冰冷的北海上空,向著南方不死火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上,鯤鵬將自己對鳳族的了解簡要向帝俊太一做了介紹。
元鳳性情孤傲,不受脅迫,只能以利動之。
鳳族族人稀少,最大的痛處是涅槃之後修為難復,若能幫她們解決這個問題,談判便成功了一半。
帝俊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他知道鯤鵬這些話不是在賣弄見識,而是在履行天庭軍師的職責。這位北海鯤鵬,果然不負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