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彼得帕克入伙
第二天早上帕克是被煎蛋的味道叫醒的。
他在床上愣了大概五秒，以為自己還在做夢。然後聽見廚房那邊本叔和梅嬸在說話，斷斷續續的，本叔嫌梅嬸油放多了，梅嬸讓他閉嘴要麼自己來。
帕克下了床，赤腳站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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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去，經過走廊，站在廚房門口。本叔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格子睡衣，頭髮亂著，正伸手夠柜子上面的鹽罐。梅嬸在旁邊翻雞蛋，手上沾著油。
本叔轉過頭看見他。
「起了？」本叔說：「來幫忙把鹽遞我一下，你嬸子放的位置我每次都夠不著。」
帕克走過去，把鹽罐拿下來遞過去。本叔接過，往鍋里撒了一點，回頭看帕克還站在那，皺了一下眉。
「怎麼了，傻站著？」
「沒事。」帕克說。「餓了。」
「那坐下等著。」
帕克在餐桌邊坐下。本叔端著盤子過來，三個煎蛋，兩片吐司，擺在帕克面前。帕克吃了一口，煎得有點老，邊上焦了，鹽放得也不勻。
跟以前一模一樣。
萜克把那盤煎蛋吃得一點沒剩。
聖主沒有當天聯繫他。
第二天也沒有。
帕克照常上學，照常回家，照常吃飯。本叔在客廳看棒球轉播，嫌裁判瞎了眼。梅嬸讓他小點聲，隔壁老太太要投訴了，帕克坐在一邊寫作業，偶爾抬頭看一眼。
這種日子他七個月沒過過了。
第三天晚上，帕克手機響了。未知號碼，簡訊。
「還有三天。」
帕克看了一會，回了個問號。
對方回：「你有三天時間把該處理的事處理了。第四天早上來找我。」
下面又附了一個坐標。
帕克盯著屏幕，回了一條：「什麼意思。」
「你不能再以彼得·帕克的身份存在。你的朋友，你的嬸子，你的叔叔，他們的記憶里不會再有你。」
帕克握著手機，沒動。
過了一分鐘，又一條進來。
「現實寶石可以改寫存在本身。你跟著我做事，不能有牽掛，也不能有人因為你的身份被利用。這不是懲罰，是必要條件。」
帕克把手機放下。
他進了衛生間，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水很涼，澆下來整個人清醒了一截。他抬頭看鏡子裡自己的臉，十七歲，瘦，眼底有一圈沒睡好的青色。
他問自己：你什麼時候以為這事能便宜到只出力氣？
三天。
第一天帕克翹了兩節課，去跟內德吃了一頓午飯。內德說他最近瘦了，帕克說在減脂，內德不信，帕克說你信不信跟我減不減沒關係。
內德又說新一期的樂高星戰出了限定款，帕克說好，下次一起拼。
他說的「下次」。
第二天帕克放學回家，幫梅嬸修了浴室那個漏水的龍頭。修完之後梅嬸說他手藝見長，帕克說本叔教的。本叔在客廳喊了一聲：「我什麼時候教你的？」帕克說：「你教我擰螺絲那年。」本叔想了想，說對，那年你才十一，扳手比你胳膊還粗。
晚飯的時候帕克多坐了二十分鐘，幫著把碗洗了，鍋也刷了，灶台也擦了。梅嬸問他是不是闖禍了要交代。
帕克說沒有，就是想幹活。
第三天帕克沒有出去巡邏。他坐在窗台上，看著皇后區的夜景，樓下便利店的燈還亮著，對面公寓有人在陽台抽菸。
他從枕頭底下拿出那張照片，感恩節那張，本叔梅嬸和他，三個人擠在沙發上，本叔摟著他的肩膀，梅嬸舉著一盤烤火雞，笑得很大聲。
帕克把照片翻過來，在背面寫了一行字。
「謝謝你們。我很好。」
然後他把照片夾在書桌抽屜里的筆記本中間。他們不會記得他，也不會翻到這張照片，但他還是寫了。
第四天。
帕克找到聖主問道：「你說的「刪除，具體怎麼操作。」
「現實寶石會重寫所有與你相關的記憶，所有記錄，所有痕跡。照片裡你的臉會變成空白，學校檔案里你的名字會消失，你住過的房間會變成儲藏室。你嬸子和叔叔會覺得他們一直是兩個人過日子，你的朋友會忘掉你。」
「徹底的。」帕克說。
「徹底的。」
帕克站了一會。風從樓頂刮過來，颳得他眼睛有點干。
「那我的蜘蛛俠身份呢？」
「一併處理。紐約的人會記得有個蜘蛛俠，但沒人能回憶起他長什麼樣，也沒人在意他去了哪。一個月之後他們甚至不會再提起這個名字。」
帕克想了想，問了最後一個問題。「本叔會好好活著？」
「我說過的話不說第二遍。」
帕克點頭。「行。」
聖主取出現實寶石。帕克第二次看見那塊深紅色的石頭，邊緣的光流得比上次快了一些。
什麼感覺也沒有。
沒有疼，沒有撕裂感，什麼都沒有。聖主握著石頭，光從他指縫裡漫出來，紅色的，像水一樣往四面八方鋪開，帕克看不見它流到了哪裡，但他知道它正在到達每一個認識他的人，每一張有他的照片，每一份寫著他名字的紙。
「結束了。」聖主說。收起石頭的動作很隨意。
帕克掏出手機，通訊錄還在，但最上面的「梅嬸」三個字已經變成了一個陌生號碼，沒有備註名。他撥過去，響了四聲，接了。
「喂，哪位？」
梅嬸的聲音。
帕克捏著手機，嘴張開，又合上。
「打錯了。」他說。掛了。
他把手機揣回去。
旺達在旁邊看了他一眼。帕克不確定那個眼神什麼意思，可能什麼意思也沒有。
「現在，」聖主說，「最後一步。」
他另一隻手裡多了一塊石頭，黃色的，比現實寶石小一圈，光不是流動的，是脈衝式的，一下一下，像心跳。
心靈寶石。
帕克後退了半步。這是本能反應，跟他的意志沒關係。
「這是什麼意思。」帕克說。「條件里沒有這一條。」
「條件里有一條，我指哪打哪，沒有「我不干「。」聖主說。「你做得到靠自覺完成這一點嗎？」
帕克沒接話。
「你很聰明，也很倔，」聖主說，「你答應的事你會做，但你腦子裡會跑出一千個理由告訴你不該做。那些理由會越來越多，到最後你自己都控制不住。我不需要一個每次執行任務都在跟自己打架的人。」
「你要洗我的腦。」
「不是洗腦。你的人格還在，你的記憶還在，你的判斷力還在。只是有一把鎖，在你想違抗的時候鎖住那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