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永忠心中雖無悲喜,急驟應變。
槍桿如同抹油一般,向後飛快後縮,化直槍為橫槍,攔在身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
同時雙臂半圓,腳下後撤,身形也向後移動半尺。
就算是李信有著劈山之力,此時一刀劈在槍桿之上,也是絕無用處。
「沒用的。」
李信穿入內圍,一刀斬出,卻被對方圈手把刀光重新攔在身外,他招式未變,依舊原式斬落。
噗……
刀刃斬在槍桿之上。
就如斬在水面,不見半分勁道衝撞。
似乎這一刀的洶湧勁道,全是假象。
吳永忠心下微愣,還沒想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就見到原本對方刀到盡頭,竟然閃電般,往前再探半尺。
哧! 這一刀變式極快,剛剛斬落就已經化為直刺。
刀勢違反規則一般,劃出一個直角,中途未曾停頓。
最厲害的還是,明明已經力量用盡,卻在不可能之中,李信的手臂再次伸長半尺,刀光暴漲。
一閃就已刺穿吳永忠的頸椎。
凶狂力道霸道斬切。
吳永忠這次再也沒有支撐得住。
頸上黑氣如煙般被斬開,半邊脖頸已被切斷。
整個血肉橫糊的腦袋失了支撐,斜斜的掛在右肩之上。
再行出槍之時,就有些歪斜。
李信一聲長笑,腰身一扭。
身形並未落地,已是旋轉著。從吳永忠的身側一閃而過。
反手握刀,拖刀疾斬。 噗哧……
這一次,再無阻礙。
一顆腦袋飛起半空……
掉落地面的腦袋翻滾幾下,停止下來。
吳永忠眼中綠光漸漸消退,瞳孔顯出最後神彩。
嘴唇囁嚅兩下,吐出兩個字。
「銀瓶……」
李信振刀收在眼前,就發現,刀身之上依舊光潔如新,嗡嗡刀鳴久久不歇,似乎刀中靈性在歡呼在喝彩。
吳永忠最後吐出來的聲音雖然細小,他還是聽清楚了。
「銀瓶和尚?」
「這是想要讓我幫你報仇嗎?」
「這你就想多了……」李信啞然失笑。 吳永忠暗地裡搞鬼,做下種種惡事來,尤其是幫著極樂教販賣、小孩。
這種事情,在李信的心中簡直是罪大惡極,百死莫贖。
怎麼可能幫他報仇?
別說。
你還真別說。
自己還真的會幫他報仇……因為,那幕後之人,他是真的要殺。
李信回首望向京城方向。
感受到一道氣息,漸漸消失無蹤,心知變得如此古怪形狀的吳永忠,定然也是幕後那人留下的手筆。
也許是為了對付自己。
更可能為了對付追擊而來的任何人。
最厲害的還是。
明明那人實力極強,卻從不冒險。 總是在危機來臨之前,早早脫身……
吳永忠在此地等候多時,又變成了這般恐怖變異模樣,毫無疑問就是那人在棄車保帥。
能成功固然很好,不能成功,也不過捨棄了手中的一顆棋子而已。
銀瓶這個名字,也只是在別人耳中傳說。
沒人知道那人到底是什麼模樣,又是什麼樣的真實身份,平日裡藏在哪裡。
偏偏這樣的人,還特別喜歡攪風攪雨,不甘寂寞得很,就很是可惡。
李信想了想,覺得此人的危險性太大。
自己與大雪山已然算是徹底對上。
中間都已經交鋒數場。
不但斬了一個明子,一個修羅。
更是把無常本願大師的一個得意弟子金鐘和尚也斬了。
與銀瓶和尚遲早對上。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好不容易抓住了他的一點尾巴,不去追擊把他乾死。
等到對方捲土重來,恐怕又會是一場風波。
李信不知道,這次的王靜雅伏擊事件,到底是不是衝著自己來的?
但他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估摸著,對方多半是抱著一石數鳥的心思,來布局設計。
能把自己引入伏中當然更好。
不能的話,就讓源順與昂撒人死拼一場。
反正無論事態怎麼演變,都是對大雪山有利。
「此人絕不可留。」
李信看著吳永忠那死得悽慘的恐怖白骨屍體,心想對方不但有本事,而且有心計。
不但有心計,更是很謹慎。 這就不太好了。
正要轉身離開,他眼神微微一動。
就看到那破損的衣物之中,若隱若現的出現一本書冊,被山風一吹,嘩嘩翻開。
李信走了過去,緩緩伸手,發現心靈中並未示警,就知道沒有什麼毒素。
他拿起書卷一翻,翻開空白封面,看到第一頁上面,用朱紅筆跡寫著幾個字【月光彌陀經】。
幾個字映入眼帘。
他仿佛就看到了一尊大神端坐蓮台,月色溶溶而下,心中突然平靜下來。
似乎世間一切苦厄都已離體而去,眼前陡見光明。
「不好。」
腦海之中,三尊【神打】神意圖,走馬燈似的出現,同時發出一聲暴吼。
眼前溶溶月色之下的那尊大神,突然變成了屍陀林中,一尊白骨法相。
幽幽綠芒探出尺余,正死死盯著自己。 嘴角鮮血淋漓。
「好傢夥。」
李信暗罵一聲,翻掌落下。
噗的一聲。
柔力滲透震盪,就已把手中書卷震成了細碎紙粉。
以吳永忠之死,最後來坑我一手。
這傢伙真是歹毒至極。
剛剛要不是自己精神達到30點以上,並且,還有著【通靈】天賦,更是時常觀想三尊大神,把精神磨練得極為敏銳。
在見到這本書的同時,就很有可能被其迷惑。
然後,就會認為這是什麼難得的神功秘典。
花費苦功去練。
只要練習,立刻落入陷阱,再難脫身。 而吳永忠的現在,就是後果。
以自己的精神力水平,竟然也會在一瞬間心動神搖,可想而知,這個鉤子,對方下得有多深。
「是了,這個門派的名聲,其實並不怎麼好。
習其功法,入其門下。更是受其驅策,生死無悔。」
神功秘典是真的,害人也是真的。
李信想通了前因後果。
當下再不遲疑。
回身找到自己來時所騎紅馬,也不等待身後王靜雅他們押送的馬車車隊。
有著她們幾個高手護送,敵人也已經死光光,路上自然是一路平安,全是不用操心太多。
如今最大的問題是,李信只能根據心靈之中,一點點的感應。大致能查覺到,那個銀瓶和尚已經回了京城。
具體在哪卻是不知道。
「是了,記起來了,我知道那股有點熟悉的氣息感應,到底是什麼東西了。」 李信騎在馬上,看看已快回城,遠處已然看到茶攤。
才終於想明白這股奇異的熟悉感到底是什麼東西。
那幾個死去的洋人士兵,以及化為白骨腐肉戰士的吳永忠。
這種轉化雖然恐怖,手段極為精妙,但自己卻是認得的。
他伸出手指,在空氣之中劃出一個結構來。
細細感應其中餘波。
很快就確定,精神感應更加明顯起來。
對方用的其實是同一種手段。
只不過,自己用的是信力加持,是生機結構。
對方用的是怨氣加持,用的是死氣結構。
【道門死字真種雛形】
「就是這個。」 如果說,自己的道門生字真種雛形,取的是固本培元,強壯生機之意。
那麼,對方的死氣運用,就是摧伐命元,燃燒潛能,化為搏命一擊。
這兩種用法,雖然不是同一種理解,也談不上誰對誰錯。
基本理念卻是相通的。
換句話說。
後半本【黃帝內經】,或者說其中隱藏的道門秘傳圖譜,是在這個銀瓶和尚的手中。
雖然他不見得已經完全掌握了死字真種雛形,但至少可以運用一些皮毛。
……
「不但昂撒人士兵死光了,同興鏢局那些高手也全都死光了。
就連同興總鏢頭吳永忠,也沒有撐過一炷香時間。
源順鏢局那幾人,絕對做不到這種事情。
王正一雖然可能做得到,絕不會如此果斷凌厲。」 銀瓶和尚進了城,早就有一輛豪奢馬車等著。
他端坐車廂之內,目光幽深,回頭望去。
似乎能望穿城牆,看見某人大展神威,摧枯拉朽。
「好一個李閻羅,是你對不對?」
「閻王讓人三更死,不可留人到五更。這麼說,我已經徹底落入他的視線。
就是不知道,已經追到哪裡?」
銀瓶和尚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手中一張玉符突然崩裂,淡淡死氣出現在身周。
「來吧,來得越快越好。
這次你若是還能活下來,我就給你正面一戰的機會。」
他微不可查喃喃自語,掀開車簾看了看,沉聲道:「去家裡一趟……不,直接去萬福樓。
蓮笙大家今日排演十面埋伏,早就約好了,要去捧一捧場。 已經過了酉時,想必他們已經等急了……」
「是,公子。」
前方車轅傳來一聲低沉應聲。
馬車轉向,向著萬福樓而去。
遠遠的,就看到了燈火輝煌。
聽到了柔音百囀。
……
「氣息到了此處,然後消失不見。」
李信身形一晃。
白衣飄飄,就到了高壁飛檐之上。
目光透過沉沉夜色,看到了燈紅酒綠,也看到了樓子內倩影翩躚……
「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朝飛暮卷,雲霞翠軒;雨絲風片,煙波畫船……」
一聲聲宛如斷氣般的唱詞,隨著風聲飛入耳中。
聽得李信的雞皮疙瘩,眼神微顯淡漠。
「好好的一出【牡丹亭】,卻是唱得鬼氣森森,這是知道我來了?」
好一個銀瓶和尚。
李信冷然一笑,腳下一動。
身形起處,已是化為一隻大鳥,疾撲而下。
…………
求月票。